天国王朝:新罗马 第25节

  在埃及援军进入城市后不久,愈发强烈的马蹄声在城市南边传来,那里甚至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阿马尔里克与鲍德温率领的联军,终于抵达了达米埃塔城南。

  但安德洛尼柯却惊讶发现,他的盟友此时却更像是一支“狼狈之师”,只见士兵的甲胄上沾满泥点,脸上尽是疲惫之意;骑手们胯下的战马也耷拉着脑袋,喘着粗气。

  尽管如此狼狈,但这支军队在国王与其余将领的指挥下,展现出了高效的执行力,战士们分工明确,他们在城南构筑营地,并派出斥候与罗马人完成接应。然后,十字军迅速封锁了城南,摆开围攻的架势,试图完成对达米埃塔的最后合围。

  然而,当罗马人告诉他们晚来一步时,十字军如同被冰水浇灭,士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鲍德温在得知敌人先一步进城时,顿时气急败坏。他不顾一身狼藉,带着几个亲信便火急火燎地冲上了安德洛尼柯设在山坡反斜面的统帅营帐;阿马尔里克见状只觉大事不好,便火速跟上。

  “该死的希腊人!”鲍德温的怒吼在营帐内响起,甚至外面的卫兵都能清晰听见。只见他死死瞪着安德洛尼柯,愤怒道:“你比我先到一天或者几天,却能放异教徒的援军进城?你的手下都在海边晒太阳,看风景吗?!还有,停泊在河道上面的船只怎么都挂着异教徒的旗帜?你不是说你的舰队是无敌的吗?牛皮吹大了?”

  鲍德温的指责瞬间点燃了尼基福鲁斯的怒火,后者不等大都督开口,便手按剑柄,厉声反驳:“拉丁人,注意你的语气!你嘴巴怎么这么臭?舌头不想要了?你去看看那条大铁索吧!还有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箭塔,投石机与弩炮。大都督已经尽力了!他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建立了稳固的据点,将有限的兵力发挥到了极致。”

  “你血口喷人的模样真像个小丑,怎么完全不讲理?难道非要让罗马人在河道里白白浪费生命?这和让他们主动去死有什么区别?!”

  “是因为你的晚到,才让异教徒的援军进入城市!”

  “懦夫!不过是借口罢了!”鲍德温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气急败坏的他竟当众拔出佩剑,直指尼基福鲁斯,怒吼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希腊人就是一群笑里藏刀的卑鄙小人!胆小鬼!你们只会缩在船上,看见教徒就吓得尿裤子!”

  尼基福鲁斯在鲍德温拔剑指向自己的瞬间,他自己也迅速拔出佩剑,毫不示弱地对准了这个鲍德温。

  见此现状,营帐内的罗马将领纷纷拔出佩剑,而鲍德温的亲信们也不甘示弱,双方怒目而视,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德洛尼柯一拳砸在桌上,使双方齐刷刷看向他。

  “够了!你们想让异教徒看笑话吗?都把武器放下!”安德洛尼柯站起身来,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神扫过众人,先前紧张的氛围,如今顿时消散了大半。

  “在场的诸位都是基督世界最勇猛的武士,”安德洛尼柯的声音异常平静,他展现了一名身经百战的统帅所具备的“临危不乱”的优秀素质,“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你们都清楚,‘将不和,兵必乱,战必败!’”他指向了桌上的羊皮地图,“我的巴西琉斯或你们各自的王,把我们统一派到这,不是为了给萨拉丁看笑话的!”

  他向前一步,对众人说道:“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那群该死的异教徒!内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的战士想要的是荣誉和战利品,而不是自相残杀!”

  “诸位都冷静下来吧,”阿马尔里克走进营帐,鲍德温等人见国王到来,更是惊得愣在原地。阿马尔里克附和道:“让我们共同商议接下来该如何啃下这块硬骨头。”

  安德洛尼柯见双方收回武器后,便回到铺着羊皮地图的桌前,示意诸位将领靠近过来。

  “在十字军抵达之前,”安德洛尼柯手指点在地图上达米埃塔的位置,“斥候便向我传达了一个极为不利的消息,”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接着说道:“达米埃塔周边可谓是一片平坦,无险可依。为数不多的几处小丘,高度和角度都不足以让我们窥探城内的布防情况。”

  “我们在敌人面前就像个瞎子。因此,我需要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安德洛尼柯做起了最坏的打算。

  “心理准备?”鲍德温冷哼一声,他还未多言,身旁的一位身披白袍的骑士便斩钉截铁道:“当我加入圣殿骑士团的那一刻起,便做好了为主献出生命的心理准备。请将军允许我打头阵!哪怕是必死之局。”他的话中带着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很好,”安德洛尼柯点着头,对此人多了些许欣赏,“至少我们在勇气方面,不比异教徒差。”他随即话锋一转,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但光有勇气还不够,让我们先看看这座城的结构地图吧!”

  他随即指向地图上描绘的达米埃塔城防体系:“异教徒早在几百年前便深知达米埃塔的重要性,所以在历代哈里发或苏丹的重视下,他们将其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来,我们先看这里,”他用手指在城市外围画了一个圈,“异教徒又在旧墙外新筑了一道外墙!并在此基础上,他们还挖了一条数米宽的护城河。这样的防御体系,让我想起了我们罗马人引以为傲的狄奥多西城墙。”

  安德洛尼柯说到这,发现众人的面色已经难看,但他决定实话实说:“更麻烦的是,”他指向主城区一侧的河道,然后又指向城市内部,“这座城市水系发达,河道将整座城一分为二。在切断异教徒的海上补给线之前,我们根本不可能单靠蛮力与勇气就能拿下这座城市。”

  他的目光扫过阿马尔里克愈发凝重的脸,直言不讳道:“国王陛下,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他叹着气:“那接下来的战斗注定漫长而又血腥。”

  “我明白,”阿马尔里克提出了他的担忧:“爱卿也明白我们的补给撑不了多久,不管是强攻还是智取,我们必须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拿下城市——所以,爱卿有什么计划吗?”

  安德洛尼柯并未立即回答耶路撒冷国王的话,而是将目光转向鲍德温:“那些攻城器械,尤其是重型投石机,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鲍德温点着头,他从先前的愤怒中恢复了冷静:“只是这一路上,我的战士们就像骡子受罪,尤其是那段沼泽地,真是煎熬啊。”

  “带来了就好,”安德洛尼柯满意点头,这正是他计划的关键。他接着指向城市西北方向的河道入口处,道:“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主城区,而是那两座扼守着河道咽喉的巨型塔楼。”他拿出羽毛笔,在塔楼处做好了标记,“穆斯林称它为‘塔链’,因为它那条巨大的铁链连接了另一处塔楼。正是这条铁链,封锁了整个河道,让我的舰队成了摆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座塔楼上。

  “这座‘塔链’,是达米埃塔防御体系的关键节点!”安德洛尼柯斩钉截铁地说:“我们只需要占领一座塔楼,便能斩断这条该死的锁链!使我的舰队得以进入河道!”

  “为此,我需要那些重型投石机,轰炸城东区的北面城墙,尤其是靠近塔楼的区域,尽可能摧毁北墙上的所有弩炮与投石机,让守军无法有效还击我们的战士。”

  “一旦攻占城东区的塔链,我的舰队便能长驱直入,而河道里那些埃及船只,在我的战舰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

  他最后指向达米埃塔的主城区,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我们已经从陆地上封锁了主城区。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控制河道,便能切断城市的水上补给线,届时,达米埃塔不过是一颗成熟的果子,就等着我们去摘。”

第五十八章 分歧

  当安德洛尼柯阐述完自己的计划后,营帐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老实说,也许塔链并没有那么重要!”鲍德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指向地图上的河道,“我不认为异教徒能通过河道,向主城区输送那么多的兵力和补给。仔细想吧,萨拉丁哪来的那么多船只?他和我们一样都是‘旱鸭子’出身,我认为异教徒的援军只会从陆上来!”

  他挺起胸膛,目光扫过阿马尔里克,献着媚:“英勇的国王陛下将率领勇士们,在陆上击溃一切企图解围城市之敌。”

  鲍德温接着指向主城区的北墙,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应该集中力量,使用那些可怖的重型投石机,日夜不停地轰击这里。直到把北墙砸出足够大的缺口,随后我将派出最精锐的勇士,从缺口处强攻城区,争取一鼓作气拿下城市!”

  “所以说,战争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穆斯林也没你想的那么聪明,何必绕个大弯子去打什么塔楼呢?”

  “爱卿所言极是。”阿马尔里克点头同意了鲍德温的观点,他看着安德洛尼柯,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口述道:“大都督的计划虽然不错,但你也清楚,联军最大的优势在于陆军。强攻城墙,虽然会有伤亡,但只要打开缺口,胜利就在眼前。没必要浪费弹药与时间去攻打一座固若金汤的塔楼,更何况城东区的城墙夜不容小觑。”

  “更何况,”阿马尔里克抛出了一个现实问题,“我们的补给只能撑两个月。我们唯一的胜机便在陆地。”

  安德洛尼柯听完后,只觉头晕目眩,他再一次被两人气笑了。他强调道:“您难道没有看见护城河和那两道城墙吗?战士们勇猛无畏是好事,可你也不能把他们当炮灰使啊!倘若优先进攻塔链,只要拿下它,我的舰队便能入河扫清障碍,一方面切断海上补给线,一方面能派出战士从码头一带登陆,使异教徒腹背受敌。”

  “我这套方案,也能将伤亡降至最小!”

  “希腊人,你说的话可真难听,”鲍德温冷哼一声,回怼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们‘希腊王国’整日里都在纸上谈兵,战场上只会阴险狡诈;但我们拉丁人,还有法兰克人,就是勇气的‘代名词’!我们可不玩‘下三滥’的招数,我们只相信硬实力!就凭浑身的胆量,足矣正面击穿异教徒的防御!”

  “至于你们希腊人?就躲在船上给我们加油呐喊吧!到时候别跟我们争战利品!”

  “鲍德温!”尼基福鲁斯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猛烈回怼道:“你在竞技场输得多狼狈,这么快就忘了?我不介意在这个地方再次击败你!至于你口中的‘希腊王国’,自罗慕路斯建城以来,便已存世近两千年!在罗马先辈们开疆扩土时,你的祖先不过是一群被罗马杀得鬼哭狼嚎的阿勒曼尼蛮子!如今,罗马虽不及昔日辉煌,但它仍是你们这些异端遥不可及的存在!”

  “你说罗马人只会玩阴招?那我问你,白白浪费士兵的性命就很光荣吗?回答我!你一味蛮干,才是对战士生命最大的不负责任!”

  “够了!”阿马尔里克猛地提高声音,威严地制止了两人的争吵。他瞪着尼基福鲁斯,最终目光落在安德洛尼柯身上,像是下达了一项不容置疑的命令:“吾但作为联军最高统帅,我必须考虑全局。鲍德温的方案更符合我们当前的情况。因此,我决定强攻主城区的北墙。”

  阿马尔里克说到这,只见尼基福鲁斯那双充满仇恨的眼光正死死瞪着自己,这让他感到害怕,于是做出了一些让步:“当然,爱卿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嘛……这样,罗马人负责尽快组装远程攻城器械,尤其是那些可怖的重型投石机,集中火力轰击北墙,务必砸开缺口!同时,我派人搜集木材,建造攻城塔和云梯,为强攻做准备。”

  他看向鲍德温,叮嘱道:“一旦北墙被摧毁,出现足够大的缺口,爱卿将派出最精锐的战士作为第一梯队发起强攻,务必有所进展!”

  阿马尔里克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河道两侧的塔楼,然后补充道:“如果我们的战士顺利攻入城市,那就顺势摧毁那座塔楼。届时,爱卿的舰队便能进入河道,随时支援我们。”

  安德洛尼柯叹着气,他知道再争辩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所以心灰意冷,简短回复:“就这样安排吧。”随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营帐,尼基福鲁斯与其他罗马将领紧随其后。

  当联军因战略分歧而争论不休时,达米埃塔城内却是非常的团结。

  塔奇丁是萨拉丁的侄子,他素来以沉稳与足智多谋而闻名,坐船从河道抵达城市,并赢得了城内军民的信任,被推举为最高统帅。

  塔奇丁深知,面对强大的基督联军,达米埃塔最大的优势便是城池坚固,他们只需要坚守城墙,等待萨拉丁的主力援军到来,便能取胜。

  因此,塔奇丁在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彻查城内所有粮仓和地窖,他将收集而来的粮食补给集中起来,由他的亲兵看守。他还派兵保护重要的淡水,确保不会遭到间谍投毒。

  一名科普特人在战后如是回忆道:“塔奇丁站在高处,向市民发表了一番极其成功的演讲,使绝大多数人都重燃希望。他平日里甚至与士兵同吃同睡,这样的行为无疑鼓舞了军心。”

  此外,塔奇丁还号召市民都参与到城市的保卫战中,他强令城中的身体健康的青壮年男子必须接受训练,平日里负责日常巡逻,战时充当预备队。

  妇孺则被组织起来,日夜不停地制造箭矢、修补盔甲以及熬煮沥青。在大人们的表率下,孩子们甚至也备受鼓舞,将大饼与淡水送到城墙上的守军手中。

  塔奇丁不敢松懈,他亲自巡视每一段城墙与每一座塔楼。他还征调大量泥土,在联军的眼皮子底下,派人在城墙外侧加筑临时的土坡,这样便能极大削弱投石机带来的伤害。

  在被围的第三天,站在城墙上的塔奇丁便发现了基督徒正大量砍伐树木,他还隐隐约约看见了几座尚未完工的攻城塔。

  “他们在造攻城器械!”塔奇丁当机立断,立即召开了军事会议,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趁基督徒立足未稳之时,我们主动出击,摧毁他们的攻城器械!”

  他的提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守军迅速凑出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准备趁夜色悄悄出城。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尽可能多的摧毁对手的攻城器械。

第五十九章 奇袭

  战士们高举着火炬,将塔奇丁坚毅的面容照得通红。

  “愿安拉保佑,”塔奇丁望着每一名士兵的面孔,坚定道:“大家都看见了,‘有经人’正在制造攻城器械,看看那些还未完工的投石机,攻城塔!这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威胁!”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提高嗓门,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到他说的话:“我们必须要赶在攻城器械完工前,将其摧毁。”战士们听完后,无一不高举火把,以表赞同。

  很快,塔奇丁便挑选出了一百多人,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最勇猛,最魁梧的勇士。而萨利赫就在这支队伍中,他虽然只是一个萨拉森士兵,但当他想起家中的妻儿,还有那些被十字军屠戮,不得不背井离乡的同胞,想起这些,他的眼中燃起怒火,手里紧握着父亲遗留的弯刀。

  出发前,战士们与亲朋好友紧紧拥抱,他们低声祈祷:“安拉保佑。”,随后守军推开城门,只漏出一条缝隙,确保十字军不会有所察觉。队伍便从中穿过,如幽灵般融入了城外的黑暗。

  塔奇丁身先士卒,带领队伍利用熟悉的地形和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联军位于城北的阵地靠近。他们惊奇的发现,一路上并未碰见巡逻队,因此在距离目的地只有一步之遥时,塔奇丁举手示意,所有人立刻俯身,匍匐在一道缓坡之后。

  战士们抬头,看见联军的营区里可谓是人声鼎沸,篝火通明,还充满了饮酒作乐的喧闹。他们看见那些未完工的攻城器械的附近仅有极少守卫,而这些士兵还堆坐在篝火旁,谈笑风生,他们的武器随意地丢在脚边。

  一个听得懂法兰克语的萨拉森人听见了一名守卫的抱怨:

  “去他的!凭什么他们喝酒作乐,却让我们在这鬼地方熬夜看守这些木头架子!”

  “嘘,小声点,”另一个士兵打趣道:“小心被那群异端听见!鲍德温大人时常提醒我们,希腊人都是一群‘笑里藏刀的魔鬼’呢!”

  “够了,我看他才是魔鬼!我们就算真打下这座城,甚至埃及,又能得到什么呢?徒有虚名的荣誉?财富都被达官显贵拿走了,却要我们这些普通人替他们卖命送死!你看看那道城墙,还有护城河,究竟会付出多少人命啊。”那个士兵说完,便狠狠地将一块木头丢进火堆,溅起一片火星。

  塔奇丁眼中精光一闪,虽然他听不懂法兰克语,但感受到了守卫的不满,加上他们完全放松了警惕,这简直就是突袭的大好良机!

  他压低声音,对紧贴在身旁的萨利赫命令道:“传令,让战士们做好准备。优先摧毁那些攻城器械,能烧毁就更好。动作要快,得手后不要恋战,立刻撤退!”萨利赫点着头,然后将命令悄声传递下去。

  几分钟后,塔奇丁猛地站起身,高举弯刀,一声战吼响彻了夜空:“安拉胡阿克巴!”

  “为了安拉!杀!”

  战士们从坡地后跃出身来,高举武器与盾牌,猛得扑向毫无防备的联军阵地,片刻间,密集的箭雨首先射中了篝火旁的守卫,后者还没反应过来就已中箭倒地。

  守卫们惊惶失措,有人试图拿起武器抵抗,但立刻就被汹涌而至的穆斯林战士砍倒在地。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联军士兵纷纷逃命,完全抛弃了那些攻城器械。

  塔奇丁冲在最前面,他先是砍倒了两个守卫,然后举着火把跑向了那座离他最近,接近完工的攻城塔。他毫不犹豫地将火把扔向了攻城塔的底部,那里还堆积着干燥的木材。

  很快,木材被引燃,随之而来的烈火又迅速蔓延至攻城塔的全身,其火势甚至照亮了夜空。

  几个战士找到了一辆未完工的攻城锤,将它砍到散架;另一些人则在疯狂劈砍着一座重型投石机,将其投臂与齿轮尽数破坏。

  “够了,快回来!”就在战士们被战意冲昏头脑,渴望继续扩大战果时,塔奇丁的命令将他们拉回了现实。当那座攻城塔燃起熊熊烈火时,他便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与号角声,这说明联军已经反应过来,并派出了骑兵增援。

  “不要恋战,撤!”塔奇丁拉住杀意上头的萨利赫,指挥部下向城市的方向后撤,战士们不得不“忍痛割爱”,像退潮的海水般舍弃了部分溃兵,然后有秩序地后撤。几名弓手留下断后,成功阻击一些最先抵达战场的追兵。

  就在塔奇丁的队伍即将抵达吊桥时,他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头看见一个身着轻甲的罗马人正首当其冲,带着一队骑兵向自己杀来。

  “咻咻咻!”就在这时,城头上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向敌人送去了密集的箭雨,迫使追兵们不得不停止追击,调转马头,远离弓箭手的射程范围。

  而在城墙不远处,骑在战马上的尼基福鲁斯躲过了致命的箭雨,率领骑兵们躲在了较为安全的地带。他看着敌人通过吊桥,进入城市,他又看向不远处,那些熊熊燃烧的攻城器械,愤恨与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勒住战马,极不甘心地咒骂道:“卑鄙!狡诈的异教徒!”他还听见城内爆发出胜利的欢呼声,以及嘲弄联军的号角声。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硝烟,照亮联军大营时,统帅营帐内的气氛却凝重得可怕。

  一份战损报告被呈送至阿马尔里克的面前:

  “昨夜我军辎重部队惨遭异教徒偷袭,损失惨重。目前为止,统计出一座重型攻城塔被完全焚毁,只剩焦黑骨架;一辆攻城锤和三座轻型投石机被毁;一座重型投石机的关键装置和投臂被严重破坏,工兵说至少需要一到两天才能修复。此外,已经确认至少有四十七名士兵阵亡,伤者超过六十人,大部分是工兵和操作器械的辅助兵。”

  “该死的异教徒!”鲍德温气得满脸通红,咆哮道:“他们就是一群老鼠!敢与我单挑吗?就算一次性上来十个我也不怕!”

  安德洛尼柯听完战报后,面露难堪。过了一会,他抬手制止了鲍德温无能狂怒的行为,理智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在这里发牢骚是没有用的。”他转向阿马尔里克和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我们都低估了穆斯林的胆识和勇气,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走到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事发地上:“这说明敌人绝不甘心躲在城墙上,等着我们造好攻城器械。因此我提议,将巡逻队的规模增加一倍,扩大巡逻范围;尤其是到了夜间,巡逻频率也必须增加。我们必须保护好辎重和补给!”

  安德洛尼柯的建议得到众人的一致同意,接着他继续补充道:

  “此外,我们应该在攻城器械附近修建哨塔和木栅,并部署常备警戒兵力,预防敌人新的偷袭。我们还应该在所有的重要地点都部署骑兵,确保一旦遇袭能立刻支援!”

  安德洛尼柯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总结道:“既然有一次偷袭,就一定会有第二次。我们已经付出了教训,倘若还不重视,那这只会是更多灾难的开始!”

第六十章 筑塔对峙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站在城墙上的塔奇丁眺望远方,他还能依稀闻到远处飘来的残留的硝烟味,他还能看见那座被焚毁的重型攻城塔,这是他昨晚战绩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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