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王朝:新罗马 第24节

  联军的行军速度并不快,一方面为了补给与各军之间保持联系,一方面鲍德温也深知异教徒的狡诈,他不想被“包饺子”,所以令大军稳步前进。

  行军的第三天,贝都因人发现了联军的踪迹。

  约两百名裹着头巾的贝都因骑兵出现在远处,以箭矢不断袭扰联军的侧翼;他们并非前来寻死,只为执行迟滞与骚扰的任务。

  性情火爆的鲍德温哪里忍得了这等骚扰?他猛地拔出佩剑,高喊道:“有胆的,随我冲锋!“话音未落,已一马当先,率领麾下最精锐的骑士向贝都因人猛扑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两百多名贝都因人竟被几十名法兰克重装骑士的冲锋惊得四散而逃。鲍德温穷追不舍,娴熟地指挥部下包抄合围。片刻之后,那些未能逃脱的贝都因人眼见大势已去,纷纷抛下武器,跪地乞降,呼喊着:“饶命!”

  未等鲍德温发话,一位对异教徒极其仇恨的骑士只是冰冷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随后冷酷地下令:“一个不留!”其他人的剑毫不犹豫地落下,黄沙霎时间被鲜血染红。

  当他们重回队伍时,只见那个宗教狂热者举着一个穆斯林的脑袋,对沿途的战士大喊道:“这就是异教徒的下场!”

  战士们齐声高呼,士气大振。

  又过了几天,当他们行经一片绿洲时,意外发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基督徒村庄。这些长期生活在“甲夏”统治下的科普特人,生活困苦,饱受压迫和歧视;当他们看见这支高举十字架的大军时,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跑了出来。

  他们拿出为数不多的食物,热情招待着这支同源的信仰军队,更是泪流满面地用萨拉森语呼喊着:“你们是救世主吗?看来上帝真听到我们的祷告了!”

  鲍德温骑身处最显眼的位置,他看见村民们正朝着他顶礼膜拜,这无异于满足这位拉丁人日益膨胀的虚荣心。

  他得意忘形,在村民与士兵的欢呼声中,竟对着这些科普特人立下了豪言壮语:“在不久的将来,我必将亲手砍掉萨拉丁的脑袋,这些该死的异教徒永远都别想继续统治埃及了!它将只属于基督徒!”

  气氛被点燃,一些科普特人更是主动申请加入这支队伍;阿马尔里克国王欣然接纳这些新鲜的“炮灰”。

  与此同时,尼基福鲁斯的舰队航行也并非一帆风顺。虽然避开了预测中的大风暴,但地中海的天气变化无常,时不时遇到的侧风和逆流时常让航行变得困难。

  所幸的是,尼基福鲁斯的副官是一位经验极为丰富的老船长,他凭借精湛的航海技术与操船能力,努力维持着航向和速度。指挥着其余战舰保持合适的距离,不让任何一艘掉队。

  尼基福鲁斯要先确保鲍德温能及时得到补给,抵达河道时又要协助他们过河,最后要与安德洛尼柯会师一处。

  每当瞭望哨报告海岸线上出现陆路军的踪迹,他便命令舰队稍稍靠近,在安全距离内通过信号旗或小船进行有限的通讯,确认彼此的位置和状态。

  又过去了些许时间,陆海两军几乎是同时抵达了尼罗河三角洲的最东缘。可眼前一幕却让信心满满的鲍德温与阿马尔里克傻了眼——地图中记载的沿海道路,此刻竟被地中海的浪潮所淹没!海水淹没了低洼的沙地,形成了一片难以通行的浅滩和沼泽。

  “该死的!”他俩脸上的得意被焦躁取代。

  他俩不得不做出冒险举措,率领联军向内陆方向绕行,寻找合适的渡口。

  得益于帝国与埃及有着悠久的贸易传统,积累了大量水文方面的经验或资料,尼基福鲁斯的舰队很轻易就驶入了尼罗河最东侧的支流。

  经验丰富的副官很快注意到岸上的地理变化,所以令侦察船在前方探路,并绘制更加精确的河道图。

  就在联军疲惫不堪时,舰队终于在一条相对宽阔、水流平缓的支流河湾处发现了一个理想的接应点,这里河岸较为硬实,水深足够让运输船靠近。

  尼基福鲁斯果断下令舰队在此停泊,并立刻派出几艘快船,载着经验丰富的水手,沿着来时的路去寻找鲍德温的大军。同时,他又令人将一些补给搬到岸上,以便联军使用。

  一艘快船很快便找到鲍德温的联军,水手们将舰队的位置以及岸边堆放的补给,一五一十地向其告之,这些又累又饿的将领或士兵欣喜若狂。

  “那个希腊人差点跟丢我们!”鲍德温虽然嘴上依旧强硬,但他不得不承认,尼基福鲁斯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效率。

  联军迅速向接应点靠拢。

  终于,海陆两军在尼罗河畔会合。没有什么感人一幕,尼基福鲁斯站在甲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岸上狼吞虎咽的士兵,只是对副官低声吩咐:“清点还剩多少补给,陆军拿走的,做好记录。”

  短暂的休整和补给后,陆军发现前方的道路依然充满了沼泽,但至少大军能勉强进入。

  阿马尔里克命令士兵就近抓了几个当地人,并从中得到了关键信息:这片沼泽的北面,就是曼萨拉湖的边缘地带,而达米埃塔已经不远了。

第五十五章 双面达米埃塔

  君士坦丁堡大学图书馆总是弥漫着古老的气味,这座闻名于世的图书馆在几百年来孕育了无数智者,他们为了罗马家园而呕心沥血,默默付出,甚至不求回报。

  年迈的霍尼亚提斯身处一间僻静的单间,此刻的他正潜心钻研桌上的历史文献。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正是之前那位在课堂上大胆质疑霍尼亚提斯关于“至尊者之宫”见解的年轻学子。

  “尊敬的老师,”学子先是深深鞠躬,他的话中带着十足的歉意,“我为之前的鲁莽行为而向您道歉,我不该在课堂上公然质疑您的权威。”

  霍尼亚提斯放下手中的资料,他反而露出了一丝宽容的微笑。他的声音非常温和,与课堂上的严肃形成了鲜明反差:“只有敢于面对权威之人,才能求得真理。‘顶撞’老师是小事,真正让我气愤的是,大多数学生只是‘无脑搬运’我的原话,却不懂其意,或匮乏自身的见解。”

  “你那天的表现我反而感到满意,更何况这些日子我深入研究,才发现你的观点的确是事实,对此我可谓是受益匪浅啊!”

  “进来坐吧,别那么拘束。”

  学子松了口气,随后坐在老师面前,但眼中的求知欲很快又浮现开来。

  他犹豫了一会,才鼓起勇气问道:“老师,我向您请教一些问题,您愿意为我解答一二吗?”

  “不要带着‘学生思维’与我沟通,”霍尼亚提斯批评道:“有话直说,不必铺垫那么多‘口水话’。”

  “好的。”学子尴尬点头,随后问道:“既然您之前提到过,陛下和他的叔父都曾被曼努埃尔投入监狱,而学生对此感到好奇,陛下入狱之原因虽与他的叔父并无直接关系,但那年恰好正值埃及战事。”

  “我想问的是,这件事是否与埃及远征有关联?”

  霍尼亚提斯抚摸着修得整齐的胡须,他若有所思,仿佛回到了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远征埃及那年,”他缓缓开口,声音沉淀着岁月的重量,“我比陛下还要年轻。导致这种灾祸的根源,确实与埃及远征有关;但再细究,会发现达米埃塔围城战是最重要的因素。”

  “你也知道,陛下视异端如‘别西卜’,他早在阿卡会议上,因罗马人与异端产生的军事分歧与相互猜忌,便已埋下了这种认知的种子。”

  “那年我还年轻,可现在转眼已过去三十多年。”霍尼亚提斯的眼神变得迷离,他眺望窗外,此刻正值悲秋,白了发的他不由感慨:“光阴似箭,生命短暂啊。”

  “至于围城战失利的原因,我与威廉仍持有不同的看法,”霍尼亚提斯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变动,他继续说道:“这个来自提尔的法兰克人坚持认为是安德洛尼柯的舰队受到了恶劣天气的影响,所以姗姗来迟,未能如期抵达达米埃塔。因此延误了时机,给了穆斯林调兵驰援的机会。”

  说到这,霍尼亚提斯冷哼一声,“我看过威廉的历史记载,他总是倾向于将十字军失利的责任怪罪在天意,或我们罗马人身上。”

  “但我还是要重申我和陛下的共同观点:异端比异教徒还要谎话连篇!威廉不过是在为他那些法兰克同胞的荒诞行为开脱与粉饰!”

  “我认为的真相是,”霍尼亚提斯斩钉截铁道:“阿马尔里克根本没有做好战前的情报工作,导致鲍德温率领的陆军恰好遇到了尼罗河的洪峰期,可谓是寸步难行!”

  “而安德洛尼柯率领的舰队早已抵达了达米埃塔!可根据阿卡会议上的规定,这位大都督不得不命令舰队停止行动,白白浪费了入城的宝贵时间。你可知?当时城内根本没多少守军!”

  “异教徒抓住了这个绝佳的机会,于是集结兵力,驰援城市,因为陆军的延误拖累了整个战局!”

  霍尼亚提斯感慨道:“但他和我都清楚一点,即陛下的人生轨迹,就是在这场围城战中,彻底扭转了方向。”

  “伟人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上帝为陛下指引了一条颠沛流离的人生道路,这与饱经风霜的安德罗尼卡的经历,又是何其相似。”

  “而这一切的重要节点,便是达米埃塔……”

  “大都督”安德洛尼柯正挺立在旗舰的艏楼上,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城市轮廓,达米埃塔已近在眼前,这座城市不仅仅扼守着尼罗河的咽喉,更关乎着联军远征的命运。

  安德洛尼柯从亚实基伦启程,沿途非常顺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还要求舰队尽可能远离海岸线,以防被穆斯林的船只发现。

  “传令!”安德洛尼柯的声音沉稳有力,他麾下的军官们早已全副武装,“首批战舰,迅速抢占前方浅滩形成登陆点,运输舰紧随其后!”

  “剩余战舰,尽可能尝试进入河道!”

  命令通过旗语和号角传递下去。数十艘规模较小的柯克战舰快速向那片平缓浅滩划去。

  接近海滩时,战舰虽然还未完全停稳,但那些整装待发的战士与水手,便急不可耐地从船舷跃入及腰深的海水中。他们高举着盾与武器,快速上岸,然后迅速集结成一个严密的防守阵型,警惕关注周边情况。

  很快,规模更大的运输舰停在滩头,跳板被放下,来自各个军区的农兵,或常备军士兵迅速列队登岸。紧随其后的是卸货的号子声,水手们将成捆的箭矢与长矛,以及装有沥青或淡水的木桶,都统一堆积在滩头上。

  整个过程行云如流水,帝国军队向当地人显示出了自身那高效的训练水平。

  达米埃塔出现混乱,穆斯林早就打探到联军的计划,并做出了兵力部署;只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罗马人来的是如此迅速,以至于城中根本没多少守军。

  守军恐慌至极,甚至有一段城门被关闭,导致那些来不及进城的商旅和平民被困在城外,后者只能哭喊着恳求士兵开门放行。

  “滚开!去找其它门!或者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尖锐的命令声刺破喧嚣,一些弓手甚至朝地上放箭,逼迫人群远离城门。

  城头上的守军脸色苍白,他们深知此时城内根本没剩几个士兵,倘若此刻主动出击,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面对在城市北方,及其东北方向迅速集结的罗马军队,他们已是无能为力。

第五十六章 最漫长的一天

  尽管迄今为止一切顺利,但安德洛尼柯神色紧张,他不仅要时刻关注城上守军的一举一动,更担心滩头据点上那些立足未稳的罗马人会不会遭到敌人的反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坏的情况虽然并未成为为现实,但副官所汇报的,关于河流入口处的景象却让这位大都督的心沉了下去。

  在河流入口处,只见一条大铁链横亘在河道入口,这导致罗马人的战舰根本就无法进入内河,自然就无法封锁守军的“海上生命线”。

  更棘手的是,副官的话使他头疼不已:“异教徒已在铁索之后的水域上停泊了数不清的‘法斯塔’或‘谢贝克’战舰,它们不仅守护着铁索,更是随时都可以从海上支援城市!”

  “派出火船烧断它!”安德洛尼柯斩钉截铁道。他想起了金角湾同样也是被一条粗大的铁索所保护,萨拉森人,罗斯人以及所有尝试闯入金角湾的对手都拿它毫无办法。

  很快,几艘装载油包或其它易燃易爆之物的小船朝着铁链冲去。

  河面上的埃及船只立刻明白罗马人想做什么,于是纷纷朝这些小船送去密集的箭矢,船上的投石机更是投出燃烧的油罐,虽然大多数砸入海面,但仍导致一些小船中招,只听现场响起了木材的碎裂声,还有爆炸声,更有那些还来不及跳船逃生的水手的惨叫声。

  海面上漂浮着燃烧的船只残骸,可那铁索毫发无损。安德洛尼柯闭上了双眼,他明白如此继续强攻下去,只是徒增伤亡,所以果断放弃了强攻河道的念头。

  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便是北面和东北面的滩头登陆已大获成功。工兵们迅速立栅,还劈断了前方一些为数不多的椰子树;后勤人员将军需物资分类放好,总之,罗马人以极快的速度便将滩头据点巩固为了一座坚实的桥头堡。

  士兵们在百夫长的命令下,逐步清理四周的障碍,然后在达米埃塔城外的要地建立好了前哨据点。

  在达米埃塔城内,一个矗立在北部城墙上的萨拉森人,名叫萨利赫,他目睹着罗马人的一举一动,其脸色愈发沉重。“该死!”他低声咒骂,然后踹倒了一旁的盾牌。

  早在几个月前,耶路撒冷王国与罗马人愈发频繁的外交行动便已经引起了萨拉丁的警觉,这位新上任的苏丹迅速向那些沿海城市或关键据点增派士兵,并尝试向努尔丁请求支援。

  此后的每天都有来自各地的穆斯林聚集在萨拉丁的旗下,尽管兵力愈发增多,但尼罗河一带的每一座城市或关键据点都有可能遭到十字军的入侵,苏丹无法判断对手到底会先从哪个地方下手。

  而达米埃塔便是十字军的真正目标。

  尽管苏丹已经猜到达米埃塔很可能会是十字军的真正目标,并不断派兵加固城市防御;但罗马人的舰队竟能绕过海上监视,顺利抵达城下,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然而,此刻城备空虚,且大多数是地方民兵,倘若让他们主动出击,去迎战城外那些身披重甲,阵列森严的罗马人,这无疑是以卵击石!

  “我们该怎么办?”一个裹着头巾的萨拉森人忧心忡忡地看向萨利赫,嘴中甚至念叨着:“安拉保佑!我可不想死在这。”

  “闭嘴!真害怕的话,自己找个洞像老鼠一样躲着吧!”萨利赫厉声嘶吼,他毫不犹豫给了同伴一耳光,然后厉声警告:“别扰乱军心!”

  在达米埃塔北面的一处视野开阔的反斜面山坡上,安德洛尼柯眺望着城上守军的一举一动,他将自己的统帅大营设立在此,既能避免被城上投石机所伤,又能第一时间观察对手。

  “砲兵准备好了吗?”大都督如是问道。

  “准备好了。”副官点头。在他们侧后不远处,几台轻型扭力投石机和蝎弩已经组装完成。

  安德洛尼柯并未下令全力攻城,而是命令道:“瞄准城内,间歇性投射石块!”随着号旗挥舞,沉重的石块很快呼啸着越过了城墙,砸入城内,不断摧毁建筑,并杀伤着城内的人。

  安德洛尼柯之所以让砲手绕过城墙,就是为了持续不断地制造恐慌,尽可能瓦解守军和平民的士气,让他们时刻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下,也为后续的强攻做好铺垫。

  但这样做也只是杯水车薪,他深知眼下的困境:守军依然牢牢控制着河道和城市南面。他们派出的斥候或轻舟,将达米埃塔被围的消息迅速传递至周边城市。萨拉丁的主力,以及附近的援军,必然已在驰援的路上。

  “愿上帝保佑罗马人!”安德洛尼柯对身边的副官低语:“没有十字军的帮助,单凭我们的力量,根本困不死他们。”他只能要求部下继续巩固半包围圈,同时派出大量斥候监视南面和河道的动静。

  就在几个时辰后,尼基福鲁斯率领的舰队出现在了平静的海平面上。

  年轻的“首席御马监”立刻登岸,不敢歇息片刻,向大都督汇报了他一路的行程以及十字军的情况。

  “那些盟友的运气不是很好,”尼基福鲁斯语气沉重,直言道:“他们遇上了尼罗河的洪峰期,原本可通行的道路变成了沼泽。但上帝保佑,我还是找到了一处尚好的渡口,帮助联军渡过了河流。”

  “糟糕的是,新找到的道路依然泥泞,但对阿马尔里克而言也没别的选择了。看情形,他们很可能要晚一天才能抵达城下。”

  安德洛尼柯听完,拳头捏得死紧,破口大骂:“阿马尔里克是个傻子!他连尼罗河的洪峰期从几月开始都不知道!他应该亲自跳进河里,给战士们表演游泳!”

  “我们只能祈祷鲍德温赶在异教徒之前,抵达达米埃塔了。”尼基福鲁斯摇着头,他忐忑不安,“但愿,结果不是那么坏……”

  然而,他的担忧成了事实。就是这短短的一天,达米埃塔的战局却急转直下。

  次日黎明,最先等来援军的是穆斯林。从附近城镇或营地赶来的军队在守军的接应下,迅速进入城南的城门。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宝贵的兵力与补给,还有让守军欣喜若狂的消息:“来自比尔拜斯,图伦等地的援军就在路上!”

  河道中那些原本用于防御敌舰的船只纷纷靠近码头,将部分士兵和补给运送上岸,补充到城防力量中。

  城头上的守军越来越多,萨利赫看着源源不断进入的援兵,他甚至跪地流泪,感慨道:“安拉至大!感谢苏丹的迅捷!‘有经人’别想攻下这座城了!”他望向城外的罗马人的营地,眼神变得极为坚定。

第五十七章 塔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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