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中军攻城塔的火势控制不住了!”副官的声音带着沉重。
尼基福鲁斯听着这些伤亡数字只觉头疼,他虽有不甘,但也明白当前战士们已精疲力竭,倘若继续强攻下去也没意义了,所以他只能下达命令:“撤!”
随着罗马人撤出战斗,今日北墙与对岸城区的进攻都宣告失败!但相比于战术上的失利,补给上的紧缺更牵扯着联军高层每个人的心房。
夜色降临,阿马尔里克待在他的篷内,气氛却异常凝重。他想起联军进展缓慢,迟迟拿不下城墙或塔链,而补给又日益紧张;这两件事如同两块巨石般压在他的心头。
他思考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让安德洛尼柯·康托斯特凡诺斯立刻来见我。”他沉声对侍从命令道。
不久,安德洛尼柯掀开帐帘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甲胄,但随身武器已被门口守卫暂时没收。他声音冰冷,话中带着一丝不满:“深夜召见,有什么事吗?”
阿马尔里克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示意侍从退下,直到帐篷里只剩他俩。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达米埃塔的位置,然后指向了周边的其它城市,例如比尔拜斯与曼苏拉。
阿马尔里克转过身,声音低沉而严肃,“最新的斥候回报,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糟。萨拉丁并未因城市被围而仓促反攻。”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圈,“异教徒正源源不断地集结在周边城市,可怕的是,我军疲惫不堪,而他们却粮草充足,士气高昂。”
他抬眼直视安德洛尼柯冰冷的双眼,加重了语气:“萨拉丁在赌达米埃塔城防坚固,短期内不会被我们攻克,赌联军的补给已撑不了多久,简而言之,他按兵不动,跟我们在打一场心理战!”
说到此处,阿马尔里克长长地叹了口气,“而很不幸,他赌对了,联军补给最多只够支撑一个月,而攻城进展又如此缓慢!”说到这,他停顿了许久,最终直视安德洛尼柯那愈发严肃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出了他的想法:
“几个时辰前,萨拉丁的使者向吾传达了他准备议和的想法了!”
“议和?!”安德洛尼柯猛地抬头,死盯着阿马尔里克同样认真的面孔,确定没听错后,他向前逼近一步,厉声责问道:“所以,你是想抛弃我们罗马人吗?”他刻意加重了“抛弃”二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讽刺,“可你不要忘了,若不是罗马一直在向十字军诸国输送物资与兵力,协助你们抵挡或进攻异教徒……若非如此,你们那丁点大的国家能抵挡努尔丁多久?”
阿马尔里克心中虽有不悦,但他也明白这些都是事实。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期间,他的祖先先是趁着穆斯林内乱才夺走了黎凡特的大片土地;可异教徒不会一直内斗,当共同的敌人出现时,他们便会团结一致。因此,十字军诸国唯一能倚仗的强国只剩下罗马,至于那些从法兰克与德意志来的移民或朝圣者?大多都是碌碌无名之辈,匮乏战斗经验,嘴巴上说着:“为了上帝,”实则见到穆斯林就会吓得尿裤子!
阿马尔里克语气冷静,他如此解释道:“我没有抛弃,而是止损。”
“距离补给耗尽只剩最后一个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倘若剩余时间里我们仍无法打破僵局.;届时,吾将为了数万将士的生命,为了王国不至于彻底崩溃,别无选择,只能寻求一条体面的退路。”
他直视着安德洛尼柯,眼神复杂,混合着不甘与无奈:“要么和士兵们一起饿死在这里,要么就是在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候,争取一个还能体面的退场。”
“大都督,你会怎么选?”
第六十九章 海上攻城塔
安德洛尼柯沉默了,营帐内安静得可怕,甚至能听见他那沉重的呼吸声。
他并非不知联军所面临的困境,这几周发起的数次进攻,无论是联军在北墙的强攻,亦或是尼基福鲁斯在对岸的突击,无一例外都付出了惨痛代价却收效甚微。
联军已是精疲力竭,而萨拉丁的大军却不断集结在周围城市或据点;倘若届时补给彻底耗尽,士气崩溃,在萨拉森人里应外合的夹击下,联军必败无疑!
安德洛尼柯深吸一口气,他作为帝国最有权势的统帅之一,不屑于那些只会在拉赫纳宫内吹捧战争与宣传“上帝事业”的达官显贵们,他本人的世界在充满汗臭味的军营里,在残忍却又憨厚的士兵当中。他了解士兵们最真实、朴素的想法:活着回家,带着一点战利品,而不是成为权贵们的牺牲品。
曼努埃尔皇帝渴望开疆拓土的雄心,十字军诸国对埃及财富的贪婪和宗教狂热,对他而言,都远不及眼前这些有血有肉的战士的生命重要。
“我需要考虑,”沉默许久,安德洛尼柯最先打破平静,他抬起头,迎向阿马尔里克探究的目光,坦承道:“现在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我们仍有与穆斯林周旋甚至获胜的空间。”这个答复虽然模糊不定,但他紧接着语气陡然转厉,低声道:“此事绝不可传至官兵耳中!否则军心必然涣散!”
“吾明白。”阿马尔里克点着头,既然对方并未断然反对,这对他而言便是一种“利好”信号。
“哪怕真面临最坏结果,联军在达米埃塔也必须有所进展,以便我们在与萨拉丁的谈判桌上掌握更多筹码,”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死死盯着安德洛尼柯,“倘若我的部下在北墙依旧无法取得突破;我希望你那位敢于撕毁皇帝御令的‘御马监’,能成为破局的关键!拿下‘塔链’,只要斩断铁索,你的舰队就能杀入河道,如此一来我们便还有希望!”
压抑的氛围不仅笼罩着阿马尔里克的营帐内,也沉沉地压在河道对岸罗马营地的上空。在统帅营帐内,尼基福鲁斯的目光锁在桌前的地图上,上面标注了这些日子以来,斥候观察到的塔链与守军火力据点的详细位置。
白天战士们痛苦哀嚎的景象在他脑海中如梦魇般挥之不去。萨拉森人所展现出的顽强斗志超乎了他的预估,即便罗马人同样英勇,但也未能在战场上取得进展。
尽管如此,尼基福鲁斯并未因失利而感到灰心丧志,他反而迅速冷静下来。
“强攻伤亡过大,而河道又被铁索封锁,”尼基福鲁斯在思考,他需要想出一个能打破当下僵局的办法,并且尽可能缩短准备时间,减少士兵伤亡。
他举着火把照在地图上,目光从城墙缓缓移向至河道,在靠近海域的墙体部分思索了许久,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逐渐形成。
“召集所有的海军将领!”尼基福鲁斯迅速叫来卫兵,斩钉截铁道:“还有工程营的负责人,立刻到我这里来!”
很快,几位海军将领与工程军官来到营帐内,他们围在一张尚未画完的草图前,脸上写满了震惊。
只见草图上是一艘还未画完的柯克船,但在其宽阔的主甲板上,出现了一座结构清晰的攻城塔!这前所未见的组合让所有人感到惊讶。
“大人,这可行吗?”一个叫塔修斯的海军将领率先提出质疑,他指向草图上的“奇怪组合”,如是问道:“在颠簸的战船上安置攻城塔?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啊!您考虑过河道的宽度吗?考虑过战舰装上攻城塔后的重心和稳定性吗?一阵强风,甚至一次稍大的转向,都可能使整条船倾覆!因此,我不是很认同这种设计。”
尼基福鲁斯并未因塔修斯的质疑而发怒,他拿起一根沾了墨水的羽毛笔,随后在草图上快速标注,向众人解释起这种设计的可行性:
“正常情况下,攻城塔是不能装在船上的;但如今情况不同,因此我们需要大胆一试!”他指向草图,“第一,河道最窄处,目测也有约一百步,我们最大的柯克船完全可以驶入;并且这些日子以来河流比较平稳,我军战舰并未出现明显的颠簸。第二,”他指向船体上,“船只本身就具有一定高度,我们只需在此基础上,建造一座高度与塔楼顶部齐平的攻城塔即可。而塔基必须用最坚固的橡木框架,以粗大的铁链牢牢固定在船体上,确保它足以稳定。”
他顿了顿,看到众人依旧紧锁眉头,便继续解释:“第三,根据陆军的损失报告来看,许多人还未靠近城墙就被那些投石机与弩炮杀死,许多攻城器械亦是如此。”他指向塔链和附近城墙的位置,“根据斥候这些日子的观察,发现萨拉森人在城墙上布置的弩炮与投石机,在接近铁索的海域区域存在大面积死角!而那座塔楼上的远程火力,在我军数日的打击下,早已被摧毁!”
“利用敌人的盲区,”尼基福鲁斯抬头望向塔修斯,坚定说道:“我们的‘海上攻城塔’在接近塔楼的过程中,几乎不会遭受到有效的远程打击!”
诸位海军将领开始彼此交谈着这一战术的可能性,随后他们提出了共同的疑问:“您打算如何建造‘海上攻城塔’?”
“首先,我需要一艘吃水最深、吨位最大、结构最坚固的船,”尼基福鲁斯如是说道,见众人没有反对,他便补充要点:“在主甲板上铺设更厚的木板,然后用铁箍加固,确保能承受攻城塔与士兵的重量。”
“攻城塔每层的高度控制在两米左右,并且确保顶层平台与那座塔楼齐平,攻城塔内部还需拥有坚固的楼梯以便士兵快速上下。”
“此外,在攻城塔的表面覆上浸湿的兽皮,以此抵御火攻。”
“接下来最关键一步,”尼基福鲁斯在船艏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撞角,然后厉声说道:“给船艏换上最坚固的撞角!让桨手们以最快速度驱动战舰全速前进,然后径直撞向城墙垛口!如此巨大的撞击,足以让撞角深深卡在塔楼与城墙的砖缝之中!一旦船头卡死,整艘船自然就不会摇晃,届时攻城塔的吊桥放下,战士们便能直接与塔楼里的敌人展开白刃战!”
听闻计划的整个流程后,诸位将领无一不惊叹,他们脸上的怀疑虽未完全消失,但已被一种混合着震惊与一丝敬佩的复杂情绪取代。
“计划很疯狂,但确实有可行之处,”塔修斯提出了最后一个关键问题:“可那些躲在河道内的埃及船只呢?它们定会想尽办法摧毁‘海上攻城塔’。”
“所以诸位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尼基福鲁斯冰冷道出该计划最残忍的环节:“挑选最勇敢最壮实的水手,让他们操控几艘中小型的战船组成护卫编队。”
“他们需要不惜一切代价,掩护‘攻城舰’顺利让战士们登上城墙,水手们需要利用一切火力回击敌舰,例如弩炮,弓箭或‘罗马之火’,甚至船身靠在‘攻城舰’一侧,让他们用命为‘海上攻城塔’争取机会!记住,哪怕撞在拦河铁索上,哪怕战船起火,也要给我钉死在掩护位置上,直到拿下塔楼,斩断铁索!”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在场的将领,声音冰冷而又坚定:“这是唯一的智胜方法!要么斩断铁索,使帝国舰队顺利进入河道,扭转战局;要么我们所有人就这样与敌人干耗着,直到萨拉丁的援军赶来!”
第七十章 海上突袭
几天后,在尼基福鲁斯的督造下,一艘规模最大的柯克船成功改造完毕。塔修斯与其他将领站在岸边,望着这艘庞然大物,脸上既有喜悦之色,也有难以掩饰的忧虑。
船只的甲板上加装了一座三层高的攻城塔,塔身高度也刚好能与目标塔楼的顶部持平,在攻城塔的表面还覆上一层厚厚的湿兽皮,这足以抵挡火攻。
船艏成功改造后的撞角如同野兽的獠牙般可怖。
如此奇迹,不管是法兰克人还是拉丁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再一次被罗马人的“鬼斧神工”所惊叹。
“大人,您确定要立刻发起进攻吗?”塔修斯不同于那些“半场开香槟”的将领,他径直走至尼基福鲁斯面前,指向那重心明显不平衡的“怪物”,道:“水手称在海浪平稳的情况下才能控制平衡,他们请求再进行几次试航,以确保这艘战舰具备实战性。”
“我清楚,但我们没时间了。”尼基福鲁斯摇着头,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决断说道:“联军的情况不容乐观,每拖一天补给就会越少,萨拉森人可能耗得住,但我们耗不起了。我还是那句话:‘要么大胆尝试,要么我们一起去当萨拉丁的俘虏’。”
说完,他便厉声喝道:“传令,相关人员即刻登船,目标塔链!”
很快,桨手们纷纷钻入底层的浆舱;从各军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一百名战士在百夫长的带领下,踏上了甲板。
与此同时,“敢死队”也集结完毕,这些船装备了弩炮与投石机,船舱内甚至还堆放了一些装满粘稠液体的陶罐,一旁的喷射管说明了它的作用。
将视角转移至对岸城区这边。塔奇丁如往常一样在有所损坏的城墙上巡视,他催促着士兵们抓紧时间修复或加强城墙,在进入一座箭塔时,他却听见了几个弓手之间的对话。
“基督徒不过如此!”一个裹着白头巾的萨拉森人对同伴如是说道:“他们连城墙都无法拿下,还行攻占城市?甚至整个埃及。啧啧啧,现在来看‘牛皮’吹大了吧!”
塔奇丁并未走上楼梯,他只是眉头紧锁,继续“偷听”起另一人的附和:“安拉在上,他们不过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家伙罢了!我还听说基督徒内部不和,他们都是一盘散沙又岂能团结一致呢?”
“够了!”塔奇丁登至塔顶,见长官到来,弓手们站起身来,却并未意识到先前的对话已被对方听得一清二楚。
“收起你们的无知吧!”塔奇丁望向弓手们稚嫩的面孔,心里嘀咕着:“或许只是一些刚参与守城的民兵?”想到这,他抬起头厉声斥责道:“基督徒真那么拉胯,我们早就拿下耶路撒冷了!所以不要轻敌,都盯紧前方,眼睛放‘尖’点!”
就在塔奇丁话音刚落不久,他的忧虑便得到应证——弓手们纷纷指向远方平地,只见罗马人在合适的位置上架设起了几座投石机,再一次向城墙发起了轰炸。
“看吧,他们又来了!”守军已是习以为常,不等长官下令,便自觉躲在了掩体后面,或进入箭塔,或走下城墙。
很快,石块呼啸着飞来,狠狠砸在城墙和城内,掀起了满天烟尘。
塔奇丁也迅速退入附近的箭塔内,他透过箭孔警惕扫视着城外。
“估计还要轰一个时辰,”一个躲在墙垛后的老兵吐了口唾沫,对一旁的民兵开起了玩笑:“我在这眯一会,敌人杀上来了你再喊我。”
轰炸果真持续一个时辰,士兵们被尘埃呛得咳嗽,但此刻并没有响起敌人的喊杀声,这种反常的“寂静”使士兵们纳闷起来:“敌人在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惊恐的叫喊声从靠近塔链方向的塔楼处响起:
“那是什么玩意?快看河上!”
塔奇丁和士兵们闻声望去,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们愣在原地,惊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们透过尘埃,最开始模糊看见一个身影在河道内向他们缓缓驶入;当距离越来越近时,他们看见了一艘体型庞大的柯克船,但其甲板上竟然矗立着一艘巍峨的攻城塔!在这艘船的后面,还紧随了几艘体型稍小的战船。
“安拉在上,我从未见过这种设计!”塔奇丁失声惊呼,眼前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战争认知。那艘怪船没有丝毫减速的意图,径直朝塔链冲来。
“他们想撞断塔链?”一个士兵噗嗤一笑,“那条铁索比我的胳膊都粗!”
“闭嘴!”塔奇丁厉声呵斥道,随后目光死盯着这条怪船,他发现船上的攻城塔,其高度恰好与控制铁索的塔楼一样,他又看见塔楼的弩炮与投石机在之前的战斗中已被摧毁……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罗马人的目标是塔楼!”塔奇丁一拳砸在石砖上,不顾手上传来的痛感,他咬牙切齿道:“他们想攻占塔楼然后斩断塔链!你们还愣着干嘛?调动所有弩炮与投石机,击沉它!”
命令在惊惶中迅速传递,城墙上的萨拉森人急忙调整射击角度,而“海上攻城塔”里的罗马士兵紧张地望着这一幕,纷纷为自己祈祷起来。
然而,正如尼基福鲁斯在营帐内推测的结果那样,城墙上的弩炮与投石机受限于射击角度的问题,根本无法覆盖靠近塔楼的那片水域。
一些离河道最近的弓手试图以火焰点燃攻城塔,可塔的表面覆上了厚厚的湿兽皮,阻挡了任何形式的火攻。
“大人,角度不够!”
塔奇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艘怪船越来越近,船艏的撞角对准了塔楼,他甚至能模糊看见攻城塔顶层平台内,罗马步兵头盔下那充满杀意的眼神!
“快去通知哈里米!还有,让码头的船只赶紧滚出来迎战!”塔奇丁说完便拔出佩剑带着亲信朝着塔楼狂奔。
船上攻城塔内的士兵们紧握着武器,他们死盯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塔楼身影。
突然,桅杆上负责瞭望的水手发出尖锐的警报:“注意异教徒的战船!他们从码头那边过来了!”
只见数条埃及战船,仓促驶出码头,然后朝着“海上攻城塔”扑来。他们也意识到这艘庞然大物对塔链,乃至整座城市的致命威胁!
“保护主舰!”罗马人的几艘柯克船猛地加速脱离了编队,船桨整齐划一地拍击水面,向敌舰尽可能靠近。
战舰在撞上铁索的前一刻及时停下,船上的士兵立即调整投石机与弩炮的射击角度,对准了那些来势汹汹的萨拉森敌舰。
“左舷投石机装填火罐,放!”
大多火罐落入河中,但仍有一些径直砸在埃及船只的甲板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从被火焰吞噬的船只上爆发,甲板变成了炼狱,身上着了火的水手惨叫着跳入河中。船只燃烧的噼啪声、木头爆裂声、士兵的凄惨声,汇成了河面战场的主旋律。
“为了安拉!撞上去!”一艘埃及战船艰突破了火力网,船舱内的桨手甚至加快了速度,然后用坚硬的船舵狠狠撞向一艘紧靠铁索的罗马柯克船,只听“咔嚓!”一声,那根粗壮的拦海铁索也剧烈摇晃起来,两条船瞬间绞缠在一起,船上的人用弓箭问候彼此。
信仰不同的士兵纷纷拔出佩剑,跳入对方的船上,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第七十一章 铁与火
“把异教徒赶回去!”狂热的萨拉森人挥舞着长剑或短矛,纷纷跳在了对手战船的甲板上。如此狭窄的空间,如同血腥的斗兽场,双方近距离搏斗,互不相让。
刀剑砍在躯体上的骨裂声,重伤之人的哀嚎,还有双方杀红眼时爆发的怒吼,在漂浮着尸体与焦木多河面上汇成了一曲可怖的“交响曲”。
只见一个壮硕的罗马老兵用盾牌撞翻敌人,随后一剑刺入对方咽喉;但下一秒锋利的长矛向他刺来,他迅速躲闪,却一个踉跄摔进了河里。
“给萨拉森人来点罗马风味的‘烧烤’!”随着长官一声令下,一名叫奥卢斯的士兵先是猛地将酒壶扔在地上,然后对几个同伴大声喊道:“听到没?快行动起来!”
随后,奥卢斯打开容器的开口,往里面瞥了一眼,便挥着手喊道:“加压!”他身后两个士兵立刻搬起一个装满粘稠液体的木桶,随后合力将液体倒进了“罗马之火”的容器里
奥卢斯死盯着那艘紧挨着铁索的敌舰,他能清晰看见船上站满了凶神恶煞的萨拉森人,后者力图扩大战果,摧毁“海上攻城塔”。
“开闸!”当命令传达至每个人耳中时,负责点火的士兵迅速将一个绑在长杆末端,浸透了松脂的火把伸进一个燃烧着炭火的特质坩埚里,火势瞬间燃烧起来。
准备就绪时,奥卢斯握着沉重的青铜阀门轮盘,然后使出浑身力量将其按照逆时针的方向旋转到底!
“吼!”一道炽热的液体在强劲气压的推动下,从那根青铜喷射管口一涌而出!另一个士兵立刻将火把凑近了喷射管的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