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远征’?光复主的失地?呵呵。”想起阿马尔里克在阿卡会议上的虚伪,尼基福鲁斯捏紧了拳头。为了维系这群“盟友”的战斗力,安德洛尼柯与他只好将罗马人的许多补给分给他们。结果呢?准备充足的罗马军队,如今竟是联军中最先濒临断粮的部队。而那些拿走他们口粮的“基督同胞”,却拒绝从嘴中吐出哪怕一粒粮食。
“大人,形势危急。”军需官也看出了尼基福鲁斯的难堪之色,他如是建议道:“我们是否下令?缩减士兵每日的口粮配给?削减四到三分之一,等到后续可能的补给?”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连自己都不相信“后续可能的补给”。他也非常清楚,让战士们拖着饥饿之躯去战斗?这无异于自杀。
“不行!”尼基福鲁斯从思索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抬起头,斩钉截铁道:“让罗马人饿着肚子去和异教徒拼命?这成何体统!你也清楚,虚弱的狮子在面对鬣狗时将处于下风!”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理智告诉他:怒火解决不了问题。
罗马军队需要粮食,而粮食在哪?就在那些“盟友”的仓库里!那本该属于罗马人的份额!
“备马!”尼基福鲁斯的声音是如此的坚决,“去统帅营帐,找那群贪婪的‘卡戎’要回属于我们的粮食!”
尼基福鲁斯骑上战马,奔向海岸,随后登上战船渡过了河道,来至对岸后再次策马狂奔,直扑联军统帅所在的大帐。
还未靠近营帐时,激烈的争吵声便穿透了帆布,传入了尼基福鲁斯的耳中。他听出了这是安德洛尼柯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帐内还传入了另一个同样高亢的男声。
争论的核心,正是补给!
“尊敬的大都督,我再说一遍,”阿马尔里克厉声说道:“我的士兵也是上帝的仆人,他们也是血肉之躯!倘若因饥饿而瓦解他们的信仰与勇气,这就会为’上帝事业’蒙羞!”
“蒙羞?!”安德洛尼柯的咆哮声使门前的守卫都感到害怕,尼基福鲁斯甚至能想象他此刻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快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吧!耶路撒冷国王。难道我们罗马人就是铁打的不成?难道我们就不是凡胎肉体?”
“是罗马人攻下了‘塔链’!还有对岸城区与主城区的码头!若非如此,你们到现在也只能在北墙下啃石头!如今只是让你们吐出一丁点口粮,你们就推三推四?到底是谁让‘上帝事业’蒙羞啊!”
“得了吧,希腊人!”另一个更加粗暴的声音传入尼基福鲁斯耳中,后者听出这是鲍德温的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偏见与挑衅:“别在这里装可怜啦!你去北墙那边看看吧,那里堆满了谁的尸体!忠于主的骑士与战士们将血洒在了北墙,我们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而你们希腊人才死了几个人啊?凭什么敢索要补给?”
“论付出,我们比你们多的多!”
鲍德温的声音越发尖刻:“你以为我们十字军诸国控制的土地都是物产丰饶的色雷斯与比提尼亚吗?我们的土地贫瘠,能凑出这些兵力已是倾其所有了!你这个来自温室的希腊老爷,懂什么是‘穷’吗?
“你现在这般愤怒,无非就是想将责任甩到我们头上?做梦!”
如此颠倒黑白的言论,使尼基福鲁斯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他一把掀开门帘,屋内众人见状瞬间将目光聚焦在这位怒气冲冲的“首席御马监”身上,后者无视了众人,而是将怒火洒向了鲍德温:“够了,安条克人!”
“看看你这副嘴脸!你那些来自德意志、法兰克或意大利的先辈们,他们横跨如此遥远的距离,在面对穆斯林时创造了多少个以少胜多的奇迹?他们硬生生从异教徒身上撕下黎凡特这块‘肉’来!”
“而你呢?”尼基福鲁斯指着鲍德温的鼻子破口大骂,言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轻蔑:“怎么到了你这代却变了呢?只剩下自私和贪婪!你口中的那些困难,在你先辈面前不值一提!我想,勇气和坚毅这玩意一直都在,只是被你这种小人彻底抛弃了!”
“放肆!注意你的言辞!”阿马尔里克猛地站起身来,他捏紧拳头,随后环顾四周,只见骑士团的几个代表将领只是沉默端坐,俨然置身事外。
阿马尔里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理智而顾全大局:“尊敬的‘御马监’,我们现在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任何内讧,都会致使联军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当此危难之际,唯有放下分歧,齐心协……”
“齐心协力?还是合心算计罗马人?!”尼基福鲁斯毫不犹豫打断了他的话,阿马尔里克这套“和稀泥”的言论彻底点燃了这位“御马监”的怒火:
“你派人到陛下面前给我们‘穿小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团结’?”说到这,他指向了恼羞成怒的鲍德温,厉声责骂道:“在围城刚开始,你为了偏袒这个安条克人,对大都督提出的计划百般阻拦,执意不听!非要去攻打北墙,结果呢?”
“那些倒在城下的生命啊,已归天国的它们在主的面前会如何控诉你们的罪恶呢?正是你们的拖延,才让萨拉森人有了加固城防的机会!”
帐内一片死寂,就连安德洛尼柯都被这些直白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而在座的其他将领大脑一片空白,至于鲍德温与阿马尔里克?他俩现在已经气得脸色发白。
但尼基福鲁斯的话还没完,他对阿马尔里克直言不讳道:“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黑料?私下与……”
“够了,尼基福鲁斯!”安德洛尼柯猛地站起身,他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眼睛死盯住“首席御马监”。
那眼神中包含了警告与制止,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现在绝不是揭露这件事的时候!
“再争论下去没什么意义了!”安德洛尼柯的声音斩钉截铁,强行转移了话题:“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解决问题的方案!不是互相指责!”
他深吸一口气,扫视帐内众人,尤其是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惶的阿马尔里克,以及一脸错愕,不知情的鲍德温。
“塔修斯已经拿下了码头,这意味着我们已经打破僵局,我们不能让这个机会溜走!”
第七十七章 帷中誓
并且在充满阴险狡诈的布拉赫纳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罗马权贵,在此刻及时缓解了现场紧张的氛围。
安德洛尼柯大步走到那张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了刚被塔修斯攻占的码头区域。
“诸位,暂时放下矛盾吧!请看这里,”安德洛尼柯恢复了冷静,他的语气尽可能放缓,以便众人能明白他的计划:“勇敢的基督徒已经在主城区建立了桥头堡,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大都督用“基督徒”一词来代替“罗马人”,是因为他考虑到刚才的矛盾,所以将此战之功劳“分享”给了在场众人。
他环视众人,如是说道:“这意味着联军终于不用再面对那道该死的北墙了!众将士没有白牺牲,若没有他们前赴后继?岂有当今之进展?因此,已故的勇士们才是此战最大之功臣。”安德洛尼柯这番安慰之话,成功使现场氛围缓和不少,几个骑士团代表也满意点头,而鲍德温的气也消了不少。
“拿下城市的机会已摆在眼前,我们岂能错失良机?”大都督的声音斩钉截铁道:“因此,我提议停战几日,这并非怯战。我们需要迅速调动所有精锐,不管是罗马人也好,法兰克人、拉丁人也罢,勇士们需要尽快调至对岸城区及已有的军队营地里。”
他重重点在码头区域:“在这里,集中我们真正的力量,就像捏紧的拳头!”他环顾四周,发现众人已是血脉喷张,便坚定说道:“发动最终的决战!没有助攻,全他娘的主攻!”
“一战定乾坤!”说完,他又补充道:“如此一来,趁补给还未彻底耗尽前彻底拿下城市,便可利用萨拉森人的粮食解决我们共同的矛盾。”
大都督的计划明了直接,集中兵力一波平推,像赌徒一样,就赌萨拉森人最先崩溃。
帐内陷入一片死寂,可很快一道质疑声率先打破沉默:“这一计划是否过于理想?”
说话的人正是鲍德温,此时的他脸上残余着还未消散的怒气。
他不信任罗马人,这是铁打的事实。
“如此一来,我们就跟西西弗斯一样只能‘毫无意义’地去推石头。”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你们希腊人打起仗来,总是要先排兵布阵,然后绞尽脑汁给敌人使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恐怕战士们早就饿得拿不稳剑了吧!”
尼基福鲁斯眉头紧锁,拳头再次握紧,但这次安德洛尼柯用眼神制止了他。
“爱卿不必担忧。”阿马尔里克适时地开口了,说话时还瞟了一眼安德洛尼柯,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若不是大都督及时介入争吵,恐怕他与萨拉丁私下议和的消息将会众人皆知!倘若如此,他的威望与地位必将遭到严重打击。
“吾觉得大都督的提议是可取的方案。”他看向鲍德温,耐心解释道:“爱卿也不想让更多的骑士死在北墙之下吧?骑士们若能直接参与进即将到来的决战之中,萨拉森人必将被杀得‘人头滚滚,屁滚尿流’!”
阿马尔里克挺直腰背,强调道:“论勇气,基督徒不比穆斯林差!只要齐心协力,必将一举拿下达米埃塔!”说完,这位精明的耶路撒冷国王又以一种暗示的眼神看向鲍德温。
这位安条克人先是迟疑片刻,随后恍然大悟。
鲍德温单膝跪地,右手拍在胸膛上,以一种悲壮的语气说道:“请陛下恕罪!我并非公然唱反调,也非畏惧战斗!我只是心有不甘!”
他抬起头,诚恳说道:“从围城开始至今,多少勇士的血啊,都洒在了这北墙之下!多少战功赫赫或勇猛无畏的骑士啊,却还未与敌搏斗便惨死于乱箭与滚石之下!这对生者与死者而言,实乃耻辱!”
他深吸一口气,扯着嗓门喊道:“我不忍战士们付出如此代价,却只能留下一个‘在北墙徒增伤亡’的骂名!我们渴望一场真正的战斗,用胜利洗刷污名,以告在天之灵!”
“因此,我鲍德温,在此恳求您!准许我带着活着的勇士去洗刷污名,请让我光荣的战死在敌人的刀剑之下,而非乱箭与滚石!”
这悲情与诉求,使在场许多将领红了眼眶。圣殿骑士团的代表更是单膝下跪,举着系在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发誓道:“请让我冲锋陷阵吧!我愿为主的事业流尽最后一滴血!”
医院骑士团的代表紧随其后,也表达了同样的请战意愿。帐内气氛从最初的紧张,到如今一致转化为了热血时刻。
阿马尔里克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他转向安德洛尼柯,摊了摊手:“大都督,您听到了。勇士们求战的意志如同燃烧的火焰。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但您与御马监才是这次总攻的负责人。诸位爱卿的请求,恐怕最终还需您来敲定。”
安德洛尼柯面露难堪,他何尝不懂这几人唱的哪出戏?阿马尔里克把皮球踢给他,就看自己怎么接下这招了。
鲍德温察觉到了安德洛尼柯的难堪之处,他虽极不情愿,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转过身,面对安德洛尼柯与尼基福鲁斯,微微低下了他那向来高傲的头颅。
“两位罗马将军,”鲍德温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我与你们存在诸多分歧与不快,这是事实。但此时此刻,为了最终的胜利,我愿意放下与你们的所有恩怨。”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大都督:“请给予我一个战死沙场的机会吧!让我用生命去证明自己对主的无上忠诚!倘若战死沙场,回归天国的我便能俯瞰人间,倾听世人对我的评价:‘鲍德温,他为基督世界献出了生命!他是真正的英雄!’”他的话如同悲壮的遗言,使在场一些人落下了眼泪。
尼基福鲁斯只是轻哼一声,他太了解鲍德温了。这哪是请战啊?明明就是怕罗马人抢占拿下城市的头功!他刚想开口痛斥这虚伪小人时,安德洛尼柯便伸手阻拦。
这位大都督看见阿马尔里克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计谋得逞的笑意。这位耶路撒冷国王看似为罗马人着想,实则是把后者夹在火上烤啊。
“何必演戏呢?”安德洛尼柯心中冷笑。倘若拒绝?这就是坐实了“罗马人排挤盟友,独占功劳”的指责。同意?谁能想到这些不靠谱的盟友会不会擅自行动呢?
安德洛尼柯沉默许久。最终,他看向鲍德温,开口道:“你这么渴望为主的事业献身,这让我非常感触。你的妹妹是罗马帝国的当今皇后,她若是得知您战死沙场,想必会终日以泪洗面吧!”
“她更希望看到你凯旋,而不是最坏的结果。”安德洛尼柯的言外之意已是无比清晰:在你瞎冲之前,想想你的妹妹。
“因此,”安德洛尼柯斩钉截铁道:“你和你的骑士们可以加入战斗,但你必须绝对服从罗马人的调遣与指挥。”
“你可愿接受这个条件?”
第七十八章 破釜沉舟
五千精兵已列阵就绪,他们是联军中最精华的部分,如今都集结于达米埃塔对岸的军队营地内。
士兵身上的甲胄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刺眼的亮光,若上帝俯瞰大地,便能看见密集的长矛如林般指向天空。盾牌上的各种图案,例如“XP”与基督圣象,在此刻显得庄严肃穆。
来自十字军诸国的骑士们手中长矛上挂着的三角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圣殿骑士团的黑白战袍与医院骑士团的黑色罩袍配白色十字,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成功营地,人挨着人,马挤着马,后排士兵能清晰听到前排的呼吸声,整个军阵还时不时传出甲胄摩擦的金属声,以及战马的响鼻,交汇成一曲极具代表性的战前交响曲。
尼基福鲁斯·科穆宁,这位年轻的首席御马监,策马立于营地前方一处稍高的土坡上,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军阵。站在这,他能看见远处达米埃塔布满伤痕的北墙,那是让联军屡次折戟的伤心地。
战争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月;但倘若从筹备计划与打造战船开始算起,这场战争已经吞噬了近一年的光阴。时间流逝如此之快,仿佛昨日还在新罗马饮酒作乐,下一秒便身处达米埃塔与敌浴血厮杀。
至于伤亡人数?随军教士早已无法统计出具体数字。死者将被黄沙掩埋,岁月流逝,无人记得。
“大人。”
塔修斯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这位在码头上浴血奋战的将军策马而至,甲胄上还残留着那场战斗留下的深刻凹痕。
紧随其后的是鲍德温与骑士团的代表,还有来自安条克,耶路撒冷与罗马的将领。
尼基福鲁斯看见鲍德温依旧阴沉着脸——那天他迫于压力与自身的野心,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
此刻,他只是策马停在尼基福鲁斯右侧几步远的地方。
“您要不要对战士们进行战前演讲?鼓舞士气。”塔修斯低沉的声音传进首席御马监的耳中。
尼基福鲁斯先是看向安德洛尼柯,后者点头同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策马上前几步,使大军能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随后拔出佩剑,指向天空,剑刃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寒光。
“所有忠于主的勇士们!”尼基福鲁斯的声音借着风传入了战士们的耳中,阵列中的译官们随即用拉丁语、法语等多种语言,将他的话语同步传递给每一名士兵。
刹那间,士兵们齐刷刷看向土坡上那个年轻的身影。
“看看你们平日里尊敬的将军们!”尼基福鲁斯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他用剑指向身旁的将领,“在我左边的,是圣城圣墓的守护者,他们的王国位于抗争异教徒的最前线!”随后,他指向右边,“在我右边的,是来自的黎波里与安条克的骑士们,作为博希蒙德的后代,他们将在达米埃塔谱写出更加传奇的篇章。
“还有这些为了信仰而战的骑士团兄弟们——他们都期待着接下来的决战!”
“我们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文化。但在今天!”他话锋一转,一句一字都充满了可以“穿透灵魂”的感染力,“我们都是忠于主的战士,收复埃及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但在实现这宏伟目标前,我们要先将十字架插在达米埃塔的每个角落!”
士兵们因激动而呼吸急促,紧握武器的手更加用力。
“我们在那堵城墙下流了太多的血!”尼基福鲁斯的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悲伤,“逝去的兄弟已回归天国怀抱,他们的牺牲是否换来最终的胜利?他们的血是否白流?”
人群中弥漫着一丝压抑的氛围,许多人低声哭泣,为逝者流泪,也为幸存于世的自己而庆幸。
“不!”尼基福鲁斯剑锋直指达米埃塔方向,斩钉截铁道:“正是逝者为我们铺平了通往胜利的道路!”他厉声说道:“我们拿下了塔链,拿下了对岸城区,还趁夜色将战船运至河道——我们已为异教徒敲响了丧钟!”
接着,尼基福鲁斯策马来到塔修斯面前,用力高举后者手臂,“塔修斯将军带着他的勇士们攻占了主城区的码头!打了败仗的穆斯林只能在清真寺内低声啜泣,向他们的神祈求‘降下神迹’?上帝只会回应祂信徒的虔诚!”
尼基福鲁斯话音刚落,现场便传来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战士们已士气高昂,等待长官下达总攻的命令。
但尼基福鲁斯只是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诚恳说道:“诸位勇士,我,尼基福鲁斯·科穆宁,一向正直,绝不会向你们隐瞒任何事实!”他停顿一会,随后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出真相:“我们的粮食已经见底,这意味着留给我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轰!”现场顿时陷入骚乱之中,士兵们都清楚补给即将耗尽意味着什么——饥饿之师将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进攻!活活饿死比死于敌人刀剑之下更加悲惨。
“肃静!”百夫长们努力维持着军纪。
“诸位,这就是我们的现状!”待秩序稍微稳定,尼基福鲁斯厉声说道:“我们没有退路了!”
他扫过士兵们一张张写满惶恐的脸,随即话锋一转,“我需要你们在接下来的总攻中发挥出超前的力量!只要攻下城市,粮食,女人,美酒与财富应有尽有!你们将作为得胜者骄傲地回归家园,而不是萨拉丁的战俘或亲朋好友口中的失败者!”
他高举佩剑,话语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已令人备好美酒佳肴,诸位在今晚敞开肚子吃吧!喝吧!尽情地去享受战前的最后疯狂!”他指向营地后方,只见后勤人员将一桶桶熏肉、黑面包、干酪与美酒都搬了出来。
“这一切都是为你们准备的!拿下达米埃塔,或……”尼基福鲁斯停顿片刻,随即补充道:“死在这里。”
“告诉我!你们的选择是什么?”尼基福鲁斯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是像懦夫一样饿死在这里,成为供萨拉丁的饭前笑话?还是像个真正的勇士一样,拿下城市,赢得生存与荣耀?哪怕战死沙场。”
“为了上帝,罗马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