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大人,前线急报!我军将士英勇奋战,两大骑士团的战士们已彻底占领北墙!”
塔修斯听到这,长舒一口气。如此看来,在此墙倒下的英灵便可安息了。
传令官继续言道:“除此之外,我军已彻底包围那座城堡!前线的诸位将领在城堡附近设立了临时据点,等待御马监大人您亲临指挥!”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真挚的笑容——这是迄今为止,两人听到的第一个实质性的好消息。
拿下北墙,并完成了对中心城堡的陆上合围。胜利女神似乎已经在向联军招手。
但尼基福鲁斯随即恢复了严肃,他清楚地知道,最难啃的骨头现在才摆在眼前。
“知道了。”他不再关注那片混乱的街区,而是转向亲卫,厉声下令:“备马!”
塔修斯也立刻向自己的随从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很快,两匹战马被牵至尼基福鲁斯与塔修斯的面前,两人动作矫健地翻身上马,随后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城中心联军将领设立的临时据点,疾驰而去。
第八十四章 虚张声势
尼基福鲁斯与塔修斯策马穿过达米埃塔的焦土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烟尘与血腥的余味。
很快,他们抵达了联军在城堡附近设立的临时据点,尼基福鲁斯看出这里曾是一座清真寺,它的外表极为朴素简洁。
因为伊斯兰禁止偶像崇拜,所以穆斯林的寺庙不会出现任何人物的图案,常见的只是文字刻录。
这座清真寺如今被联军匆忙改造成了前线指挥所。
“尊敬的御马监大人,还有勇敢的塔修斯将军!”此时,一名说着蹩脚的罗马语的将军迎面走来,他的脸上带着一道还未结疤的刀伤,尽管整个人略显疲惫,但却强打精神行礼:“我叫查理,是耶路撒冷国王陛下的一员猛将。如今,我们已肃清城堡外围,就等您两位来敲定下一步计划!”查理侧过身子,示意两人入内。
两人步入里面,发现许多将领都“挂了彩”;但当他们看见两位罗马人走来时,都挺直腰杆,眼神中还燃烧着十足的斗志。
查理指向楼梯,对两人说道:“请随我上顶楼,从那里俯瞰,这座城堡将尽收眼底。”
很快几人来到顶楼,尼基福鲁斯透过玻璃窗,发现这座城堡具备典型的萨拉森风格,虽面积不大,但“五脏齐全”:整体由石块堆砌而成,除城门几乎没有一丝木质结构。这里的城墙虽不如外墙那样巍峨,但其表面布满箭孔,四角还各有一座箭塔,居高临下,倘若强攻,联军也将付出不小伤亡。
城上城下的萨拉森人时刻警戒,已然做好了长期受困的准备。
尼基福鲁斯倒吸一口凉气,他喃喃自语道:“倘若强攻,它将成为第二个北墙战场!”他回想起围城初期的惨状:联军大举进攻北墙一带,却久攻不下,伤亡惨重。
塔修斯点着头,面色凝重:“还是想想智取之法吧!”他看向查理,“你有何上策?”
“暂且没有,”查理苦笑一声,直言:“今早,几个立功心切的骑士率队试探性进攻,结果惨败而归。但也并非毫无收获,”他话锋一转,道出一个关键细节:“我们发现敌人的投石机与弩炮并不多,且弹药比较匮乏——当我军兵临城下时,萨拉森人都舍不得使用那些重型武器,回击对手。”
他顿了顿,提醒道:“但我们不清楚萨拉森人是否储备了充足的滚油,这意味着,若我军动用攻城器械,虽不太可能被远程火力压制,但那些热油一旦泼下,战士们必将遭受痛苦折磨,珍贵的攻城器械也可能付之一炬。”
尼基福鲁斯沉默片刻,他再一次眺望那座城堡轮廓。联军已控制达米埃塔绝大多数区域,仅剩此堡与稀数据点仍在负隅顽抗。
胜利似乎近在咫尺。
“继续包围,向敌人持续施压,但不强攻。”他转过头对塔修斯说道:“你与查理在此坐镇,我即刻出城,向大都督与阿马尔里克汇报战况,并尝试索要小型攻城器械。”
“走东门,大人。”查理如是建议道:“北墙虽近,但在长久的战争中已严重受损,因此结构不稳,随时可能坍塌;东门相对完好,离统帅营帐也不算远。”
这位首席御马监点着头,先是与塔修斯交换一个眼神,后者低语:“速去速回,我会控制好当前局势。”随后,他转身下楼,片刻后策马出城。
由于时间紧迫,尼基福鲁斯仅携带数名亲卫便朝目的地疾驰而去。
他刚离开东门不久,便看见前方沙尘扬起,定睛一看,发现一队衣着华丽的骑兵小队正朝前方赶去,目的地似乎也是统帅营帐?
这支队伍虽人数不多,但马饰精良,骑手们还个个披着绣金白袍,裹在头上的头巾随风飘扬。这位首席御马监心中一紧,嘴里如是念叨:“萨拉森骑兵?莫非残敌偷袭?”
但对方看见尼基福鲁斯时并未展现出敌意,为首者只是高举双手,示意自己并未携带任何武器。
尼基福鲁斯见状于是心一狠,大胆前进,两拨人马很快靠近。为首者策马上前,掀开头巾,下颚胡须刻意留长,一双黑色眼睛却透露出一种傲慢之意。“以安拉之名,我乃拉希德,大维齐尔亲派的使节,”他说着一口流利的萨拉森语:“吾见阁下身披精良甲胄,一旁亲卫紧握挂有罗马旗帜的长枪,想必您一定是一位勇猛无畏的将军?我奉大维齐尔之令,前来向你们传达和谈之议。”
尼基福鲁斯点着头,他操着一口流利的萨拉森语回应道:“我是罗马首席御马监,尼基福鲁斯·科穆宁。”拉希德闻言面露惊讶,原因并非对方身份显贵,而是对方也会说萨拉森语。
他随后又恢复到先前那副傲慢的面庞,直言:“大维齐尔的大军已集结于达米埃塔不远处,渴求‘吉哈德’的勇士们更是如沙粒般繁多。”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对方身后的城墙,“此刻,如若我军发起总攻,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你们这些‘有经人’必将死伤殆尽,溃不成军!”
拉希德的言语间充满威胁,却透露出关键的无知——他与那位大维齐尔都显然不知战场实情。
尼基福鲁斯嘴角勾起一抹上扬,他暗自冷笑:他们竟不知达米埃塔已基本沦陷,只剩极少据点和那座城堡仍在困兽犹斗?更不知塔奇丁,这位萨拉丁的亲侄子如今已成联军阶下囚。
不知实情的拉希德见对方并未回应,以为他已“惶恐不安”,随后抚摸下颚胡须继续说道:“然,大维齐尔心生怜悯,不忍生灵涂炭。在漫长的战争中,达米埃塔已是满目疮痍,百姓颠沛流离。至于你们?”他话锋一转,语带讥讽:“远道而来,又围城许久,想必补给已经见底?更别说‘水土不服,疫病横行’等问题。”
尼基福鲁斯咬着嘴唇。拉希德竟如此了解联军所面临的困境?补给紧缺之事情一直被联军高层隐瞒,直到前几日他才公之于众;至于“水土不服会导致非战斗减员”——再普通之人也清楚这点军事常识。
他的脑海中闪过阿马尔里克那张狡诈的脸。这位耶路撒冷国王是这场远征的发起者,却在实际行动中一点力也不出,在围城初期联军进展缓慢时,他又成了一个失败主义者,甚至私下与萨拉丁商谈议和。
“莫非是他泄密?”尼基福鲁斯心中如是想到。他强压怒火,假意说道:“使者多虑了。我军兵强马壮,补给充裕。若大维齐尔想要和谈,就得做出十足的诚意,而非虚张声势。”
拉希德噗嗤一笑:“虚张声势?大军已在城外不远处扎营,倘若我无功而返,大维齐尔必将举兵讨伐,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届时,你们连上谈判桌的资格都没有。”
尼基福鲁斯闻言,更加坚信对方不知城内局势。他试探询问:“使者可知塔奇丁?”拉希德点头回应:“他乃大维齐尔之侄,年纪轻轻便有勇有谋,更是自愿进城,率军民保卫家园。”
“你是被他的威仪所震慑?这倒也不奇怪。在安拉的庇佑下,祂的信徒不乏这类奇才。”
尼基福鲁斯闻言,笑得合不拢嘴。那所谓的“奇才”,被他两次击败。
他不再多言,随即告之实情:“实不相瞒,塔奇丁已被我军俘虏,你若不信可随我前去查看;此外,我军已攻占达米埃塔十有八九,收尾工作想必就在这几天便可完成!”
“使者不知实情就敢口出狂言?岂不知‘阿喀琉斯如此勇猛,脚踵也会中箭’!”
第八十五章 讨价还价
拉希德的脑海中回荡着尼基福鲁斯那些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的话语,他难掩惊愕与恐慌,随后转头看向身旁几位同伴,与之低语起来。
声音虽放得很低,但那位首席御马监也能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所言可真?”、“作何打算?”……
他心中冷笑,对方如此反应,彻底暴露了他们对城内事情一无所知之事实。
过了好一会儿,拉希德勉强平复心绪,转头看向尼基福鲁斯,脸上重新挂上傲慢,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恐惧。他强装镇定,努力维持着使节的尊严:“我不愿轻信‘有经人’之言。”他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但倘若您所言非虚,那么你们的确是掐住了我们的把柄。”
尼基福鲁斯嘴角上扬,随后问道:“那么,你们打算拿出怎样的‘诚意’来结束这场战争?”
拉希德并未立即回答,他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了几个眼神,似乎在统一内部意见。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了四根手指。
“大维齐尔已为和平开出了足够的价码,”拉希德的语气极为诚恳,他如是说道:“我们愿意付出四万第纳尔,结束这场战争。这已是我们能展现出的最大诚意了!”
说完,他习惯性地抬手抚摸着下颚的胡须,随后补充了一个关键条件:“但你们也必须要展现出足够的诚意,”他的目光扫过尼基福鲁斯身后的东门,“倘若你所言为实,那请你们先撤出城市,待大维齐尔的人马进城后,再将这笔巨款赔付于你们。”
“先撤军,再付款?”尼基福鲁斯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至极的笑话,他笑出声来,随即坚决回应:“这所谓的‘诚意’,听上去更像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你是将我当作厄毗米修斯(古希腊愚钝之神)去戏弄么?”
他勒了勒马缰,让坐骑更靠近对方一些,随后向使团道出更深层次的实情:
“众所周知,法蒂玛王朝已是名存实亡,”尼基福鲁斯提高了音调,使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他的话:“最近又恰逢尼罗河的洪峰期,河水泛滥,致使多少良田被淹?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天灾横行、战火遍地、权政更迭……如此背景下,贵国流通的第纳尔,其成色还能保持几分?恐怕早已是大不如前!”
这番话使拉希德和他周围的同伴脸色更加难堪,他们表现出来的慌乱更是印证了尼基福鲁斯的推测:第纳尔已经贬值,购买力大幅缩水。
“反观帝国之‘海佩伦’金币,”尼基福鲁斯决定乘胜追击,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成色极佳,信誉之好,流通于整个地中海世界。从威尼斯到卡法,从新罗马到亚历山大,每个人都对它赞不绝口!”
“你们那成色大不如前的第纳尔,购买力是否已大打折扣?因此我需要重新估量。”
“你想怎样?”拉希德的语气多了一丝无奈,对方所言皆是事实,但他仍强撑反驳道:“将军之猜测并非完全准确,路人皆知埃及之富裕,因此小范围的天灾人祸岂会招致整体混乱?第纳尔的成色与信誉尚在。况且,大维齐尔掌权时日尚短,如此巨款已是他所能筹措到的极限。”
“极限?”首席御马监噗嗤一笑,斩钉截铁道:“八万第纳尔;并且一次性付清。”
“这是我们的底线。”
“此乃天方夜谭!”拉希德与其身后的使团成员皆惊叫出声,其中一人更是激烈反驳,甚至试图以威胁挽回颓势:“漫天要价只会使双方不欢而散!战争继续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否准我发言?”尼基福鲁斯的态度突然转变,未等使团回应,他便指向身后的东门。
“与其在此大费口舌,不如亲眼去看?”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派一人,随我的亲卫一同进城查看。等你的人出来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虚言恫吓了。”
拉希德与同伴们讨论片刻,尼基福鲁斯能听到他们对话中的犹豫、怀疑,以及一种不得不面对的恐惧——他们迫切需要了解真相。
最终,拉希德脸上的傲慢彻底消失,他严肃说道:“行,反正我们也不差这点时间。”
他挑选了一名亲信;而尼基福鲁斯也指派了一位亲卫,并低声叮嘱道:“保证他的安全,带他到最乱的区域转转,顺便带去城堡周围。”
很快,一个萨拉森人在一个罗马人的带领下朝着东门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两骑终于从东门返回。那名萨拉森亲信脸色极为难看,嘴唇更是微微颤抖,就好像刚从地狱中逃脱。
他踉跄着滚下马鞍,冲至拉希德马前,面露恐慌,如实汇报道:“‘有经人’说的都是实话!城内已是一片狼藉,我还看见异教徒像强盗一样在城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使团闻言皆面露愤慨,拉希德更是咬牙切齿,对尼基福鲁斯质问道:“你的人马军纪竟会如此败坏?与强盗何异?”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尼基福鲁斯面对指责,并未动怒,他轻声回应道:“达米埃塔之富裕已是人尽皆知。围城许久、历经血战的战士们,他们破城之后对物质的贪婪追求,自然超越了理性。”他的话非常直白,并未对士兵们在城中的恶行进行一丝辩解。
“使者可知‘战争使人疯狂’?你们继续拖延谈判,暴行只会更多,城市受损的情况也只会更严重。最终还剩几人幸存?谁能预知呢?”
这番话,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分量。尼基福鲁斯的言外之意已非常明了:继续拖下去,达米埃塔将彻底化为废墟。
拉希德闭上眼,痛苦地沉默了良久。当他再次睁眼时,那里面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妥协,脸上也多了一丝疲惫。
他咬着牙缝挤出了新的报价:“五万第纳尔,”他艰难地吐出了这个数字,并强调道:“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还是不够诚意,”尼基福鲁斯对这个报价并不满意,他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坦言:“再加五千。”
一名使节几乎要立即反驳,但这位首席御马监抬手制止了他,随后如是解释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们或许会以为这笔巨款将被塞进某位权贵或帝王的口袋里?”他摇着头,“我们会用这笔钱来向你们购买粮食,毕竟联军当前的补给确实紧张。”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让“购买粮食”这几个字清晰地印入对方的脑海。
“还有,”尼基福鲁斯补充道,语气变得强硬:“别试图用任何手段来抬价,或用劣质的粮食来打发我们。我们会按照帝国当前的市场价进行交易。”
“你可同意?”
第八十六章 尔虞我诈
拉希德强压怒火,如是说道:“您的‘诚意’我已明了。然,”他话锋一转:“我不过是大维齐尔麾下的一名使节,没有当场敲定赔金细节之权力。”
“您的条件,我会如实禀报给大维齐尔,由他做决定。”
他思索片刻,随后补充道:“我此行之目的,并非与将军您单独谈判即可。我需面见一位关键人物,和约条款的细节理应由他来亲自定夺。”
“你是指阿马尔里克?”
“正是,”拉希德点着头,礼貌问道:“不知将军可否引荐?”
尼基福鲁斯长叹一口气,他能从对方的话中听出推脱与转移焦点之意图,然,与对手最高统帅商谈和约也是合情合理——尽管阿马尔里克只是联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
“没问题,那个法兰克人估计就在统帅营帐里。”他爽快点头,随后调转马头,“请随我来,诸位使者。”
两拨人马最终顺利抵达了联军核心区域,修建在反斜面的统帅营帐。
走入帐内,只见“大都督”正指着桌上的地图,与一旁的耶路撒冷国王认真分析着当前的战争形势。当他看见尼基福鲁斯时,表情从严肃转为微笑,随后亲切问道:“前线进展飞速?我对你非常放心。”
“谢您吉言,”尼基福鲁斯礼貌回应,声音洪亮清晰:“原本是想前来‘讨要’些攻城器械,可赶赴途中偶遇一伙萨拉森使者,因此我顺便把他们也带来了。”
安德洛尼柯转身看向使团,随后盯着一旁的阿马尔里克,戏谑问道:“比王后更想见的人到了?”后者并未多言,可眼神中却难掩激动之色。
“我与使者进行了初步交涉,”尼基福鲁斯声音沉稳地开始叙述:“对方试图赔付四万第纳尔以结束战争;然,经过我三寸不烂之舌,最终迫使萨拉森人将价码提高至了五万五千第纳尔。”
说到这,尼基福鲁斯的目光转向那位耶路撒冷国王,看到他听到“五万五千”这个数字时,眼中立刻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纵使再愚笨之人也能看穿他心中之贪念。
然,尼基福鲁斯接下来的话,如一盆冷水般浇灭了国王的兴奋之火。
“考虑到当前严峻的补给形势,我拒绝萨拉森人以现金支付这笔赔款,”这位首席御马监清晰地看到阿马尔里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继续道:“我提议,将这笔巨款用于向萨拉森人购买粮食与其它急需的物资,以此解决联军之最大困难。”
“你比吾主耶稣还要善良啊!”阿马尔里克阴阳怪气地说道。他的脸色难看,眼中燃烧着怒火。五万五千第纳尔!比萨拉森人最初提议的四万还要多出一万五!这笔钱的大部分本该进入他的口袋;然,此人竟轻描淡写地要把整笔钱都用作军费?那些士兵的生死关他何事?
安德洛尼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穿了阿马尔里克的愤怒与欲望,随后转向尼基福鲁斯,赞同道:“首席御马监的提议非常合理。以赔款换粮食,刚好能解决大军当前之困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