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般声势的玩意儿,别说见,连听都没听过。
这要是扔到军阵里,那还了得?
怕是重甲骑兵,也要被炸得人仰马翻!
“世、世子!”
他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好半晌,才颤声问道:“这......这什么东西,莫非是天上的仙雷?”
听见这话,几名亲卫也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齐齐凑上来,七嘴八舌的开始问起来。
有人问高澄难道是天上的神仙,也有人问高澄是不是把天雷装进了陶罐。
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高澄头疼。
他赶忙摆了摆手,解释道:“都安静些,不过是一个小玩意儿罢了,用来吓唬人的。”
然而,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几名亲卫更是满脸的敬畏与惊惧。
一个小玩意儿,就能有这种威力,那要是拿出大玩意儿来,岂不是能把天都掀翻了?
恐怖如斯!
简直恐怖如斯!
高澄则是懒得理会几人的心理活动,见第一个实验成功,便转身将剩下的两罐也取了出来,交给刘桃枝道:“剩下两罐,也一并试了,看看哪个成色好。”
刘桃枝接过两个陶罐,顿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只觉得怀中的陶罐有千斤重。
不过,一想到高澄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他心中又不自觉生出一丝兴奋。
毕竟,这可是天雷。
他刘桃枝不过一介凡人,竟然也有一天能够掌控天雷?
于是,他也不废话,当即学着高澄的样子,将一个陶罐放到还没被炸塌的土崖之下,随后招呼几名亲卫护着高澄后退。
待高澄退得足够远了,他便掏出火折子,点着了引线,随后转身就跑。
“轰隆~”
下一瞬,熟悉的天雷声再次响起,震得人心头一颤。
高澄却是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再度下令道:“继续!”
刘桃枝更是不废话,再次如法炮制。
“轰!”
又是一声闷响,烟尘腾起。
而随着三个陶罐炸完,那面土崖,也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了一堆碎石。
至于四个亲卫,更是从最开始的魂飞魄散,到后来的麻木呆滞。
到最后,看高澄的眼神更是跟看活神仙没两样。
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世子真乃天人也!
高澄倒是没心思管他们怎么想,见三个陶罐都顺利爆炸,便拍了拍手,转身吩咐道:“行了,回城吧。”
“唯。”
众人闻言,登时如梦初醒,连忙牵过马来。
一行人趁着夜色往回走,来时还轻快,回去时却一路死寂,无人敢多问半句。
直到一路进了霸府,高澄方才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几人交代道:“今夜的事情,不许泄露出去。”
说罢,也不等几人应声,便头也不回的朝世子院走去。
刘桃枝跟在身后追了两步,忍不住问道:“世子,您要先沐浴更衣吗?”
“不用。”
高澄头也不回,一边走一边挽袖子道:“正事要紧。你去库房里把硫磺、硝石、木炭再多搬几箱来,分量照方才那样,越多越好。”
刘桃枝闻言,顿时瞪大了眼:“世子还.....还要做?”
“做。”
高澄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道:“方才那三罐只是试一试。接下来,才是量产的时候。”
刘桃枝闻言,不由得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也只得停下脚步,目送高澄的背影走远。
而几名亲卫见高澄走远,也总算齐齐松了口气,主要是今夜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超出他们的认知了。
这位世子殿下,简直就是神人。
几人松了口气,又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凑上来问道:“刘统领,需要卑职等人帮忙吗?”
熟料刘桃枝一听这话,脸色却是瞬间沉了下去。
他回过头,望着几名脸色或兴奋,或惊惧,或迟疑的亲卫,沉声威胁道:“今夜之事,你们最好烂在肚子里,若谁敢多嘴,休怪某刀下不留情。”
听见刘桃枝这话,几名亲卫登时一惊,赶忙点头称是。
他们可不怀疑刘桃枝的决心。
毕竟,谁都知道,刘桃枝之前,便是高王身边的御用杀手,端的是心狠手辣。
而刘桃枝见他们还算恭敬,面色也总算缓和了一些。
他点点头,再次开口道:“从今日起,没有某的命令,尔等不得踏出王府一步。另外,明日某会将你们的家眷,都接近王府里来当差,行了,都退下吧。”
听见刘桃枝要将他们的家眷都接近府中当差,几人不由得脸色微变。
毕竟,让家眷进府里当差,无疑是捏住了他们的命门。。
但他们也是六镇老人,尽管心理不舒服,却也知道事情的轻重。
最终也没敢反驳,只得应了声是,随即躬身退下。
而刘桃枝则是站在原地,目送几人离去。
直到几人的背影已经走远,他才收回目光,朝着库房方向而去。
倒不是他小心眼,也不是他苛待下属。
而是今夜的事情,实在太过骇人,他不得不出此下策,毕竟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为高澄查缺补漏,干一些脏活苦活累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高澄回到书房之后,也没有浪费时间。
一进门,便取过纸笔提笔蘸墨,飞快地在麻纸上撰写黑火药的配方和制作过程以及注意事项。
火药这种关系到国家战略层面的大杀器,既然决定要量产,那秘方就肯定是要交给高欢的。
毕竟,他的世子之位,如今虽然已经稳定,可眼下这大魏当家作主的人,终究还是高欢。
而高欢的性格虽然宽仁,却也绝不可能任由高澄将这玩意儿捏在手里。
因此,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也为了自己将来能够顺利接班,还是将秘方交出去,才是明智的选择。
第211章 让他们见点血,他们才会知道怕。
翌日,天刚蒙蒙亮,晋阳城西门外的驿亭已是人马攒动。
驿亭内,段荣一身远行便装,腰间悬刀,正与同样装扮的刘贵立在亭边闲话。
今日,他们两人便要出发。
一个往西南赴蒲坂,一个往北镇肆州,一南一北,皆是军国重任。
便在两人闲话间,不远处的官道上,高澄也带着崔昂、封隆之、杜弼、孙搴等一众留守晋阳的属官,踏着晨露赶来相送。
见到高澄来了,段荣率先停止话头,走出亭子迎了上去,拱手见礼道:“劳烦世子远送,折煞老臣了。”
刘贵见此,也跟了出来,抱拳沉声道:“世子来了!”
高澄点点头,翻身下马,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随即语气平静道:“二位请起,不必多礼。”
“谢世子。”
两人应声而起。
高澄闻言,也不废话,接着开口道:“二公此去,一南一北,皆是要紧差事。路上务必多带些干粮,莫赶得太急,累坏了身子。”
听见这话,段荣与刘贵皆应声称是。
一旁的封隆之、杜弼、孙搴等人见此,也纷纷上前与二人作别。
待与众人寒暄完毕后,刘贵也不再浪费时间,当即沉声道:“既然都已经决定好了,那世子,诸位,某这便起程了。”
高澄闻言,当即收了笑,正色道:“如此,幽州、肆州的防务,就托付刘公了。”
“世子放心,老臣省得。”
刘贵点点头,也不拖沓,翻身上马,对着众人拱了拱手。
随后一抖缰绳,便带着数百亲卫沿东北官道扬尘而去。
段荣见刘贵已经走了,便也上前辞行到:“世子,老臣也该启程了。大王还在蒲坂等信,耽搁不得。”
高澄点了点头,却是没有立刻应声,反而侧头对左右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某与段公说句私话。”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却也不敢多问,纷纷退到驿亭另一侧。
段荣心中也是纳闷,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低声问道:“世子可是还有什么嘱咐?”
“段公且随我来。”
高澄上前一步,挽住段荣手臂,将他带到一颗柳树之下。
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塞进段荣手中,神色郑重道:“段公,此乃军国重器的秘方,段公到了蒲坂,务必亲手交与父王,万不可假手于人。”
“此外,信中所言之事,亦不可与任何人提及。”
段荣闻言,不由得一愣。
但见高澄神色不似寻常,便也不多问。
“世子放心。”
他将帛书小心揣进贴身甲胄的内袋,沉声道:“老臣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保它周全。到了蒲坂,必当面呈大王,不令旁人沾手半分。”
“如此,便有劳段公了。”
高澄微微颔首,脸上这才露出几分笑意,接着说道:“父王那边,也劳烦段公多周旋几句。渡河之事,还请父王三思,切莫贪功冒进。”
“老臣省得。”
段荣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告辞。
盖丰乐早已在道旁等候,见段荣过来,连忙策马跟上。
两人并辔而行,很快便消失在了晨雾里。
驿亭边的众人见事了,也纷纷围了上来。
崔昂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道:“世子,段公既已启程往蒲坂,那臣这北上之事,便也不宜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