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父高欢,世子无敌! 第2节

  也好让这顿打,挨得不那么冤。

  这时,郑大车的声音再次响起:“况奴一妇人,尚敢承此祸,世子乃大王嫡长,七尺丈夫,竟无此胆魄乎?”

  而这句话,也彻底击碎了高澄最后的犹豫。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做出了一个非常不理智、非常不政治、非常不世子、但非常男人的决定。

  只见他反手挣开郑大车的手,上前一步,将她圈进怀中,低头抵住她的额头。

  低声喝问:“姨娘垂意于我,莫非一日矣?”

  郑大车似乎是没料到高澄会问出这么直接的问题,霎时红霞满面,耳根尽赤。

  但转瞬后,又抬眸望他,咬唇含笑,媚眼弯弯,默然应之。

  高澄见此,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一空:“也罢,姨娘既垂意于我,我便遂你所愿。”

  郑大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满是欣喜,羞怯问:“世子又无惧祸事耶?”

  高澄摇摇头,指尖勾起她散落的发丝,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最终落在那鲜艳微张的红唇上。

  随后,再深吸口气,沉声道:“把头发盘起来。”

  此言一出,郑大车又是一愣,转瞬之后明悟过来,更是羞恼不已,眼中满是嗔意。

  但她羞嗔片刻,竟也未曾多言。

  反倒顺从地将散落在肩头的青丝拢至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倏然间,帐幔垂落......

第2章 此既黑且丑抽象之辈,果真吾弟耶?

  半个时辰后。

  暖阁内的龙涎香余韵混着未散的体温,被穿窗而入的风揉得更加绵软。

  高澄仰面卧于榻上,指尖尚缠着郑大车散落的青丝,双目怔怔望着帐顶,只觉脑中从未有过如此清明的时刻。

  冲动了啊。

  他堂堂后世穿越之人,落地未及一个时辰,竟已一头撞进了高氏第一桩宫闱黑料。

  果然啊,有些劫数,不是他想避就能避的。

  转念间,他忍不住暗啧一声。

  但垂眸望着窝在怀里的人儿,他也不得不认,郑大车确实大。

  不仅名字起得实在,那一对快要撑破中衣的巨大,显得压迫感十足。

  整个人可谓丰腴有致,媚骨天成。

  正在高澄暗暗感慨之时,他怀中唇瓣尚带着几分红肿,慵懒中透着餍足的郑大车,此刻亦是眼波缱绻。

  真不枉她精心设计,将这晋阳城里最耀眼的少年郎勾上榻。

  她如是想着,纤纤玉指在高澄紧实的胸膛上缓缓画圈,声线软腻如绵,带着未散的媚意:“世子方才快意否?此刻,可曾悔了?”

  高澄回神,见她这副媚入骨髓的模样,不由失笑。

  随后抬手轻拍她的翘臀,摇头道:“事已至此,大错已铸,悔之何益。”

  言罢,便起身掀了帐幔,拾过散落于地的衣衫,利落穿戴。

  郑大车见状,顿时又如水蛇般缠了上来,玉臂环住他的腰肢,脸颊贴于他宽阔的后背。

  嗔道:“世子这是要往何处去?莫不是提衣便走,要弃奴于不顾?”

  高澄扯了扯嘴角,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叹道:“姨娘说笑了。大错既成,自当亡羊补牢。”

  “难不成端坐于此,等着阿耶班师回朝,赏我一顿百杖,落个‘棒打鲜橙’的名头?”

  郑大车一愣,尚未琢磨透“棒打鲜橙”是何说辞。

  高澄已系好玉带,大步流星出了暖阁。

  见高澄离去,郑大车也只得收回目光,但见榻上狼藉,满是恩爱痕迹,脸颊又瞬间烧得滚烫。

  忍不住咬着依旧红肿的唇瓣,低声啐道:“真真是奴的冤家,待大王班师,奴怕是要陪着你一同丢了性命。”

  可啐完之后,转念想起方才高澄那句霸道的“把头发盘起来”,还有榻上少年郎那不输成人的气力。

  心底那点忧惧,便又被羞恼与满心满意盖了过去。

  她蜷了蜷身子,低声道:“折腾人的本事倒是不小。便是真为这事死了,也不枉此生了。”

  说罢,她立刻将脸埋入被中,耳根红得几欲滴血.....

  另一边,高澄自是不知郑大车心中那些旖旎心思。

  他出了暖阁,感受着晚风拂面,也总算压下了心底残余的躁动。

  随后沿廊下缓步而行,脑子里飞速复盘史事。

  他记得历史上此事之所以东窗事发,根源便是因郑大车身边那两个贴身侍女向高欢告密。

  虽说,即便没有侍女告密,此事也未必瞒得住高欢。

  但能扫去的尾巴,便不该留着,是以,他还是决意先拿下这两名侍女。

  于是,他抬眼开始寻那两名侍女的踪迹。

  这一看,便见寝阁外假山两侧,正立着两个侍女,面色惨白如纸,身子抖得如秋风落叶。

  正是方才拦他入门未果,反遭他叱责威胁的郑大车贴身婢子。

  既见二人,高澄便当即敛了心绪,大步朝二人走去。

  两侍女见他过来,只当他要杀人灭口,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额头死死抵着青石板,连连叩首道:“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但惶恐间,二人预想中的怒斥却并未落下。

  反倒是两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二人面前。

  随后,只听高澄温润的嗓音响起,不怒自威:“起来吧。某非为追责而来,方才之事,汝二人亦不过是护主心切,某自无怪罪之理。”

  两侍女一愣,抬头望着高澄俊朗无俦的面容,满脑子茫然。

  这位世子爷,在晋阳城里素以烈气闻名,端的是杀伐果决,杀人如碾蝼蚁。

  今日怎的转了性子?

  但二人也不敢真的伸手让高澄搀扶,只能战战兢兢地应声而起。

  谁料,下一瞬,高澄的两只手,便搭到了两人肩膀上。

  二人浑身一颤,险些又瘫软在地,颤声道:“世......世子......奴等......”

  高澄揽着两人的肩膀,轻笑道:“放宽心,本世子不吃人。”

  两人闻言,这才长舒口气。

  但才舒至一半,又听得高澄问道:“今日之事,汝二人,莫不是要去向大王告密吧?”

  这话一出,两侍女顿时面无人色,又要跪倒。

  高澄却不给她们机会,缓缓续道:“你二人且想清楚,汝等不过王府家奴,便是真将此事告到大王面前,最多不过得几串赏钱。”

  “可大王是何等人物?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他比谁都通透。事后为了封口,第一个要除的,便是你二人。”

  他顿了顿,看着二人煞白的脸,又补了一句:“即便不被灭口,亦当为我记恨,我便是一时失势,汝二人在我眼中亦如蝼蚁。”

  “是以,你二人当不至于这般蠢笨罢?”

  这番话连打带拉,可谓利害说透。

  两侍女本就是夹缝求活之人,哪里经得住这般敲打?

  当即再次下跪,对着高澄连连叩首,哭道:“世子明鉴,奴等不过浮萍,方才不敢阻拦世子,日后又岂敢欺瞒大王?求世子指一条活路!”

  说着,已是哭得妆面狼藉。

  高澄见她们这副模样,也松了口气,心道这一关,算是先过了一半。

  他抬手虚扶:“起来吧,往后且谨言慎行,看好自己的人,本公子自有厚赏。”

  “多谢世子,多谢世子。”

  二人连连叩首:“奴必守口如瓶,不敢泄露半字。”

  高澄满意地点点头,正欲再敲打几句,忽听得门外有人唤道:“阿兄。”

  高澄抬眼一望,顿时被吓了一跳。

  只见一少年立于门前,肤黑如炭,满是斑点,五官紧凑得仿佛让人一拳砸回去重塑过,整张脸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抽象之感。

  高澄愣怔半晌,脱口问道:“汝是何人?”

  那少年嘴角抽了抽,声音生硬:“阿兄,我是高洋。”

  高澄:“.......”

  高洋?

  这便是那个日后篡位建齐,初时英明神武,后来昏庸暴虐,酗酒早死的英雄天子高洋?

  为何长得这般抽象?

  虽说,史书上也有记载,说高洋其貌不扬,可这未免也太其貌不扬了一些吧?

  他实在没忍住,低下头对两女问道:“此既黑且丑抽象之辈,果真吾弟耶?”

  两女闻言,顿时惊惧不已。

  高洋则是瞬间额头青筋暴起,忍不住攥紧双拳,怒道:“我知阿兄素不喜我,然豆萁尚不相煎,你我本血脉至亲,何故如此辱我?”

第3章 貌寝者多寿,汝当长命百岁。

  高澄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由讪讪一笑。

  随后强行挽尊道:“那个......某是说,汝今日这身装扮......颇为别致。”

  说罢,似又觉得不太对劲。

  便是再次找补道:“嗯,汝可是近日晒黑了,抑或夜间未得好睡,气色似有不佳?”

  谁料,他不找补还好,这一补,反倒更让高洋火大。

  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好教阿兄知晓,某天生便是这般模样。”

  高澄更尴尬了。

  可望着高洋那张堪称抽象本象的脸,左右是寻不到什么好话,只得又补了一句:“那......也好,貌寝者多寿,汝当长命百岁。”

首节 上一节 2/19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