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骑兵,在“庞”字纛旗引领下,如神兵天降一般,从北而来,杀入了两军之中。
关陇铁骑!
是庞德统领的关陇铁骑,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杀到。
只见一员西凉虎将,如杀神一般一往无前,将江东骑兵如草芥般辗翻在地。
眨眼间,庞德破阵而入,冲至了马车前方。
一眼看去,正瞧见刘表执剑立于马车之上,一员江东武将正高举大枪,对准了刘表。
这还得了?
庞德眼眸爆睁,纵马拖刀,直奔孙瑜杀去。
“江东鼠贼,受死!”
一声雷霆大喝,庞德手中长刀挟着天崩地裂之势,横空斩至。
孙瑜猛然惊醒,急是收枪回挡。
为时已晚。
长刀如电,疾扫而至。
孙瑜枪未及举起时,一颗人头已飞上了半空,残躯轰然倒地。
一合秒杀!
眼见主将被杀,四周江东骑兵军心大乱,望风而溃。
“仲异!”
十几步外的太史慈,亲眼瞥见了孙瑜被斩,一声惊呼。
关陇军不偏不倚,竟在这个时候杀到?
吴侯孙权的堂兄,孙氏宗亲大将,就这样被那关陇武将一刀斩杀?
太史慈一时骇然,惊到乱了阵脚。
黄忠眼见救兵杀到,却是精神大振,刀式愈加凌厉,数合间将太史慈压制到手忙脚乱。
“关陇军怎偏巧在这个时候杀,折了孙仲异,我当如何向吴侯交待,可恨~~”
太史慈暗暗咬牙,情知大势已去,只得强攻几式逼退黄忠,拨马埋头败走。
江东骑兵如惊弓之鸟,望风而溃。
黄忠顾念着刘表安危,便没有追击,策马奔向了马车。
“吾乃长沙黄忠,欲护送景升公北上投奔玄德公,这位兄弟不知尊姓大名,是谁人部将?”
黄忠勒住战马,横刀相问。
庞德转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遂道:
“原来是长沙之虎,吾家元启公子时常提前,老将军乃荆襄第一猛将,幸会也。”
“在下乃大司马帐下庞德是也,与刘子玉公子奉元启公子之命,南下追击蒯越,营救景升公!”
得知对方姓名和来意,黄忠彻底放心,长刀方才收起。
此时的刘表,听得“刘子玉”之时,方才猛的缓过神来,急问道:
“子玉呢,吾儿子玉何在?”
庞德抬手向北一指,答道:
“子玉公子统领的步军还在后边,稍后应该便至。”
刘表扔下了手中长剑,翘首北望,只盼着看到儿子的身影。
不多时,尘雾滚滚北来,关陇步军终于赶到。
不多时,一骑先行飞奔而来,正是闻讯的刘琦,提前赶了过来。
“子玉,子玉~~”
刘表看到儿子瞬间,既是欢喜又是愧疚,跃下马车,跌跌撞撞迎了上去。
“父亲!”
刘琦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冲了上去。
父子二人抱在了一起,相拥而泣起来。
黄忠和庞德等众人,见得他父子团聚的场面,皆是心有感触,为之慨叹。
“儿来迟一步,险些没能救下父亲,还请父亲恕罪!”
半晌后,刘琦方平伏下心绪,向刘表一拜。
刘表忙将刘琦扶住,抚着儿子的肩膀,满面愧疚道:
“子玉,是为父对不起你,是为父有罪!”
“若非为父昏聩,佞幸蔡蒯二贼,安能落得这般田地,安能使荆州沦陷于战火之中,使我刘家几乎家破人亡。”
“为父更不该受蔡氏那毒妇挑唆,这些年来慢待于你,竟愚蠢到想要废长立幼。”
“为父今日方知,你才是那个真正忠孝两全,仁义兼备的儿子啊。”
“父亲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刘表再也顾不得什么父亲尊严,口中自责不停,将自己所犯的错尽皆承认。
刘琦听得刘表这番肺腑之言,心中那些怨意也随之烟销云散。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父亲终究是父亲,纵然有过,儿又岂会记在心上。”
“前尘旧事都已过去,父亲莫要再自责,咱们能父子团聚,便是好的了。”
刘琦一番宽慰后,扶着刘表望向北方:
“儿子亲斩了蔡氏那毒妇,杀尽蒯氏蔡氏两族,元启他还俘虏了蔡瑁,等着父亲回襄阳处置。”
“元启在襄阳等着我们,父亲,我们回家吧。”
刘表将儿子的手握紧,重重点头:
“好好好,为父都听你安排,我们回家吧。”
“你玄德叔父父子,于咱们父子有大恩,为父也当亲自拜谢才是。”
当下刘琦便扶刘表上了马车,亲自赶车北上。
庞德和黄忠则合兵处,率步骑一路护送,浩浩荡荡回往襄阳…
两日后,刘表北归的消息,已先一步传回了襄阳城。
闻讯的刘承,便率张飞文聘等诸将,亲自于南门迎接。
毕竟,刘表还是名义上的荆州之主,还是他的同宗伯父,该给的体面礼贤还是要给。
黄昏时分,刘琦一行进至南门。
马车上的刘表,看着那熟悉的城郭,心中是翻江倒海,口中慨叹道:
“为父被那蒯越挟持南下,本已抱定了必死决心,没想到竟还能活着再归襄阳,我父子还能重聚。”
“上苍待我刘表不薄,不薄啊…”
感慨间,车马已至城门。
刘承迎上前来,笑呵呵一拱手:
“愚侄刘承,见过景升伯父,愚侄心复襄阳太迟,让伯父受苦了。”
刘表慌忙下车,在刘琦的搀扶下疾步上前。
尔后推开刘琦,礼了礼衣冠,郑重其是向刘承一揖:
“元启先授计于子玉,令其免于蔡蒯毒手,保全性命。”
“今又收复襄阳,救吾性命,帮吾讨灭蔡蒯诸逆贼。”
“玄德和元启你有大恩于我父子,我刘表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
言罢。
刘表双膝一屈,竟当着众人之面,真的跪倒在了刘承脚下。
第212章 晋阳襄阳,刘备皆披靡,群雄辗如蚁,曹操大慌,我要步袁绍后尘?
刘承吃了一惊。
刘表会谢他,这他心里有数。
可他没料到的是,刘表会以如此大礼相谢。
当世名士,一州之主,又是叔伯的长辈身份,竟会于众目睽睽之下,向自己这个晚辈下跪!
左右张飞,文聘等众人,皆也是大为吃惊。
刘琦则在一惊之后,忙也跟着刘表屈膝,跪倒在刘承跟前。
“景升伯父万不可如此,这等大礼,承万不敢受也!”
反应过来的刘承,忙将他父子二人扶起,正色道:
“景升伯父既为父亲同宗又为盟友,当年于家父穷困之时,更曾雪中送炭,施以援手。”
“今景升伯父有难,家父与我挺身而出,率军来救,乃是义不容辞之举。”
“景升伯父这一拜,当真是折煞家父,折煞侄儿也!”
刘承这番话,倒也并非场面话。
当年他父子定计,奇袭武关,仿效高祖,取关中为基以兴汉室。
途经南阳,若非刘表以五万斛粮草相赠,有兵而无粮,根本不可能拿下关中。
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刘表在他父子创业之初的这笔注资,他可是一直牢记于心。
今随老刘南征荆州,虽有帮老刘拿下襄阳的切实利益用意,却也有回报刘表当年滴水之恩的心思。
刘表自然也能感受得到,刘承乃言出肺腑,便是满脸庆幸的感慨道:
“吾此生最大的幸运,便是当年能与你父子相遇,此吾一生之幸,一生之幸也~~”
刘承则是一笑,拱手道:
“景升伯父一路受惊了,承已在州府备下接风酒,为景升伯父压惊,另外还为伯父准备了一份大礼。”
大礼?
刘表的感慨变为了好奇,当下便随刘承入城,径归州府。
入得州府大堂,几樽压惊酒饮过,刘承便一拂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