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知数日前,刘承才刚刚发回战报,声称从当阳一战追击孙权至江陵,耀武扬威一番后才率军北归
按照脚程,近两万关陇军过江北上,至少还得三五天才能抵达宛城吧。
刘承比他预计的,提前了有近四五天。
法正眼眸微转后,推测道:
“依正猜测,公子必是率轻骑提前赶回来,必是与曹操北退有关。”
“公子回来的正好,大司马正可与公子商议一下北追曹操之事。”
刘备恍悟,欣然道:
“孝直言之有理,走,尔等皆随吾迎接元启去!”
当下,刘备便率法正,赵云,魏延等一众文武,出府前去迎接。
刘备是步履如飞啊…
大军南征已半年有余,期间父子又见了一面,他这个老父亲是想念儿子啊。
前脚出得府门,前方刘承一队人马,正呼啸而至。
“元启,你可算回来了~~”
刘备哈哈大笑,下阶迎上前去。
刘承忙翻身下马,上前拱手一拜:
“儿拜见父亲。”
刘备忙将儿子扶起,轻拍着儿子肩膀,上上下下打量着,满眼皆是父亲对儿子的惦念,还有引以为傲的欣慰。
父子相见,原本满肚子的夸赞之言,现下却忽然又忘了个一干二净。
于是拳头轻轻一砸刘承肩膀,只赞了一句:
“好小子,不愧是我刘备的儿子,不愧是高祖的子孙,南面这几仗打的漂亮!”
刘承挠了挠头,笑道:
“若非父亲在宛城拖住了曹贼,让儿无后顾之忧,若非三叔等用命,儿也打不赢这几仗。”
刘备微微点头,眼中愈添赞赏。
樊城,襄阳,再加汉水这几仗,刘承的绝世表演,足可震惊天下,名垂青史。
立下这等奇功,却无半分倨功自傲之心,还能推功于自己这个老父亲和诸将,这才是帝王之风,明主之风也。
“什么也不说了,走,元启,咱们入府,为父与你好好喝上几杯!”
刘备遂哈哈一笑,拉着刘承便入了郡府。
府堂之内,接风酒已备下。
刘备亲自给儿子斟了一樽,举樽道:
“为父知元启你不倨功,然那两万关陇将士,若无你统帅,焉能下樊城破襄阳大破孙权。”
“元启你不倨功,亦不可推功,这樽酒,为父敬你这不世之功!”
刘承知老刘心意,遂也不再作谦逊状,高举酒樽。
父子二人一饮而尽,相视大笑。
“对了元启,依理你该四日后才抵达宛城,为何会提前归来?”
酒饮尽,刘备问出了心中好奇。
刘承放下酒樽,解释道:
“儿猜想曹操闻知孙权大败,南面大局已定后,必会赶在儿回师之前,率曹军北退。”
“故儿便留三叔他们守襄阳,步军随后北上,儿亲率我五千铁骑星夜兼程北上,先一步来与父亲会合。”
刘备恍悟,看了法正一眼,果然如其所料,刘承是为曹操而来。
“元启公子料事如神也,曹操他果然忌惮公子北归,已抢先一步拔腿开溜了。”
法正遂将曹操连夜率军北归,却留千余兵马虚张声势之事,向刘承禀明。
“为父想曹操攻我宛城数月,岂能让他全身而退,便想率三万兵马北上追击。”
“元启你来的正好,你以为为父追还是不追?”
刘备接过话头,顺势给儿子又添满了酒。
刘承先不表态,目光却望向法正:
“孝直以为,我们追还是不追?”
法正捋着短髯,缓缓道:
“曹贼有六万兵马,大司马现有三万步军,就算再加上元启公子带回这五千铁骑,我军也不过三万五千步骑。”
“那曹贼又素来诡诈,必对我军追击已有所防范。”
“曹军不比江东军,我们以三万五千步骑追击,还是略有风险。”
话锋一转,法正又道:
“不过,曹操压着我们打了数月,若就这般令他全师而退,不足以彰显我军军威,彰显大司马之威。”
“追与不追,皆有利弊,正有些举棋难定。”
刘备听得法正一番分析,情绪亦冷静下来,遂道:
“孝直所言有理,追与不追,皆各有利弊。”
“元启,既然你到了,就由你来拿主意吧。”
“追还是不追,为父都听你的。”
众人目光,齐聚向了这位关陇少主。
刘承放下酒樽,斩钉截铁道:
“曹贼自恃据有两河,兵多而粮足,以优势兵力压着我们打了几个月。”
“今南面襄阳已固,父亲可集中全力北上,岂能容曹贼全身而退?”
“不追,天下人还以为父亲惧怕曹贼!”
“儿以为当追,至少要给曹操一个教训,以显示父亲之威!”
刘备心头豪情霸意,陡然为儿子这一席话点燃。
你曹操为两河之主,我刘备亦为关陇之主,咱们至少平起平坐。
我在宛城被你堵了几个月,龟缩据守不战,现下你见我儿要回来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凭什么?
“元启言之有理,断不能令曹操全身而退!”
刘备拍案而起,目光霸决如铁,拂手喝道:
“传吾之命,尽起宛城之兵,北上追击曹贼!”
诸将轰然起身,奋然领命。
当晚。
刘备在刘承稍作休整后,父子二人便合兵三万五千步骑,出宛城北上,追击曹操而去。
…
三日后,博望坡以北。
四万余曹军,列阵于坡北,皆翘首南望。
马蹄声响起,曹纯策马飞奔而来。
“启禀丞相,那大耳贼果然中计来追!”
曹纯于马上一拱手,兴奋道:
“数万关陇军自宛城北上,已一路追击而来,前锋已距博望坡不足十里!”
曹操精神大振,斜瞥一眼刘晔,捋髯笑赞道:
“子扬,如你所料,你的这位同宗果然是骄狂自负,不肯放吾全师退回许昌,果真来追。”
“看来,要对付刘家人,还得靠你们刘家自己人啊。”
刘晔却脸色微变,忙是拱手正色道:
“晔虽姓刘,却忠于朝廷,忠于丞相,与刘备那逆贼不是一家人。”
“晔请丞相收回适才之言!”
曹操先是一愣,旋即呵呵一笑:
“吾适才戏言尔,子扬莫怪,好好好,吾收回便是。”
刘晔脸色方才回转,向博望坡方向遥指:
“这博望坡道路狭窄,两翼山势渐起,树林密布,乃宛城至叶县之间,为数不多的可设伏之地。”
“只要关陇军进入博望坡,我军伏兵尽起,火攻发动,必可大破其军也!”
曹操望着前方坡道。
此正刘晔之策。
以仓皇北退为饵,引得刘备率军出宛城北上追击,是为引蛇出洞之计。
他却于这博望坡设伏,以火攻重创关陇军,是为伏兵之计。
两套组合拳下来,烧不死刘备也可大破其军,尔后趁胜反追南下,一鼓作气夺下宛城。
只要宛城拿下,襄阳他刘备还想坐得稳吗?
曹操脑海已开始幻想起蓝图,嘴角微微上扬。
“丞相,刘备到了!”
刘晔抬手向南一指。
曹操举目一望,只见滚滚尘雾已升起在博望坡以南,显然是大队人马正在逼近。
“刘备,你终于上钩了…”
“你有个兵神儿子,便以为自己也是兵神,忘了当年是如何被吾赶到如丧家之犬了么?”
“今日你儿子不在,吾看你如何逃得出我为你布下的天罗地网…”
曹操冷冷一笑,拂手喝道:
“传令夏侯尚,徐晃,李典诸将,只等关陇军入博望坡,伺机发动火攻。”
“传令各军,都给吾打起精神来,随时准备杀入博望坡,围歼关陇军!”
“得大耳贼首级者,吾奏请天子,封他为万户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