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诸将,不是振奋,齐声响应。
曹操目光霸决如刃,射向博望坡,口中冷哼道:
“刘备,吾兄弟子侄之仇,吾数败于你之恨,今日便叫汝一并偿还…”
博望坡以南。
三万五千余关陇步骑,正滚滚北上。
刘备策马扬鞭,飞奔如风,唯恐追慢了,令曹操全师退入叶县。
叶县乃是许昌南面屏障,城坚墙厚,修筑有一整套完整的防御工事。
曹操只要退至叶县,他以三万五千关陇军想要破之,便无可能。
必须要在叶县之前,追上曹操!
刘备心怀着这般念头,又狠狠的抽了几下马鞭。
“吁~~”
身后跟随的刘承,却忽然勒住了绝影。
刘备和左右诸将,皆也停下了脚步,回头不解的看向了刘承。
“元启,为何忽然停下?”
刘备拨马回身上前问道。
刘承打量了一番眼前地形,目光瞥向文聘,扬鞭问道:
“仲业,前方是何地?”
文聘扫视过一眼,拱手道:
“回禀公子,前方乃是博望坡,过了此坡便是博望县。”
博望坡…
听得这个熟悉的地名,刘承脑海中,霎时间便浮现出种种记忆。
举目再细细打量后,刘承冷冷一笑,笃定道:
“父亲,前方必定有诈,博望坡中定有曹贼伏兵!”
刘备立时警惕起来,目光望向前方,却又道:
“元启,你何以断定,这博望坡中有伏兵?”
刘承马鞭遥指,缓缓道:
“曹操素来诡诈,若知父亲未等我襄阳军团会师,便率三万宛城之兵北上追击,岂能没有想法?”
“引父亲追击,半路设伏重创之,而后趁势反追南下,一举夺取宛城,扭转荆州局势,此必曹操所谋。”
“父亲请看,这博望坡上空鸟雀盘旋,必是林中藏有伏兵,令鸟雀惊吓不敢落林。”
“再看这博望坡地形,中间道路收窄,两侧山势起伏,且多密林可供藏身,此南阳为数不多的设伏之地。”
“儿料曹操必在其中藏有伏兵,其主力已在坡北列阵以待,只等我军入瓮,便先用火攻,再三面夹击,大破我军!”
左右文聘等诸将,皆是大吃一惊。
刘备细细一品自家儿子所说,亦是脸色一变,惊出一层冷汗。
“元启言之有理,是为父一时轻敌,忘了那曹操用兵诡诈,最善出奇制胜。”
“咱们唯恐被他全师退回叶县,这般一路穷追,疏于派斥侯前去刺探,正是他设伏的天赐良机也!”
刘备是醍醐灌顶,脸上掠起深深庆幸。
庆幸自己气运加身,在决定是否追击之时,刘承恰好率骑兵先行赶到宛城会合。
此番追击,若非有自家儿子同来,自己岂非便要在这博望坡栽上一个大跟头?
“曹操既有伏兵,那咱们就将计就计!”
刘承马鞭一指,冷笑道:
“我军可就地止步,暂不入博望坡,父亲可派两支兵马,沿山而进出其不意击破曹贼伏兵。”
“我大军随后再过博望坡,曹贼可破也!”
刘备深以为然,欣然喝道:
“子龙,仲业,吾命你二人各统五千步军,沿山搜索前进,但见曹军伏兵,破之!”
赵云和文聘得令,当即率军而云。
于是关陇军主力,便止步于博望坡内。
赵文二将,各率五千兵马,冲入了两翼山林之中…
博望坡腹地。
东翼山林之中,夏侯尚正死死凝视着山下谷道。
曹操已传来号令,刘备大军很快就要进入博望坡,伏兵当随时发动。
夏侯尚瞥了一眼四周。
一桶桶火油已就位,一只只塞满了柴草的藤球也已就位,只等一声令下就能点火发动。
此时夏侯尚的脑海中,已在幻想着关陇军被烧个鬼哭狼嚎,片甲不留的画面。
他甚至幻想着,自己策马冲入关陇乱军,将刘备生擒活捉的一幕。
“吾若能擒斩刘备,便可为子廉,妙才叔父他们报仇雪恨,还可为孟德叔父立下不世之功。”
“刘备一死,关陇军必土崩瓦解,叔父他不只可夺下宛城,挥师西进席卷关陇也不在话下。”
“这天下,就是叔父的了,也就是我夏侯家的了…”
夏侯尚越想越是兴奋,嘴角悄然上扬。
“嗖嗖嗖!”
便在这时,破空声陡然响起。
一支支利箭穿林而过,猝不防的飞射而来。
惨叫声旋即响起,左右曹军士卒,毫无防备的被钉倒在地。
“有冷箭来袭!”
“是关陇军,关陇军摸到了我们后边。”
“啊~~”
惊恐尖叫声一时大作。
夏侯尚从幻想中猛然惊醒,急是回头向身后瞥去。
只见数以千计的关陇军,竟如神兵天降一般,忽然漫山遍野的从侧后方席卷而来。
曹军数千伏兵,原只盯着山下谷道,却未料到关陇军会沿山杀来,顷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陷入纷乱之中。
“关陇军不是应该从博望坡中经过么,怎么,怎么…”
夏侯尚眼珠爆睁,惊愕茫然到如若见鬼。
“曹家鹰犬,受死!”
一声雷霆厉啸,打断了夏侯尚的懵圈。
只见前方十余步外,一将白马银枪,穿林而过,朝着他呼啸而来。
“赵…赵云?”
夏侯尚脱口一声惊呼,霎时间悚然变色。
第233章 杀崩曹操,兵临许都,让天子,让中原万民,看到我刘备的旗帜!
赵云。
关张之下,关陇集团第一虎将。
今日之赵云,早已不是当年默默无名之辈,名震天下久矣。
遑论赵云枪锋上,还沾满了他曹氏夏侯氏鲜血。
夏侯尚认出赵云一瞬,立时心胆皆裂,顾不得全军瓦解,拨马转身便望北而逃。
为时已晚。
赵云俯冲而至,速度奇快,夏侯尚未及提速时,白马银枪已冲到了跟前。
“哪里走!”
一声长啸,银枪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疾刺而出。
夏侯尚眼见无从躲避,明知不敌,也只能慌忙回刀抵挡。
可惜他武艺在曹氏夏侯氏中都排不上号,何论对手还是赵云。
眼见枪影一眼,他还未看清赵云招式时,便觉胸口一痛。
低头一看,心脏已被银枪洞穿。
“我,我,我…”
“噗!”
银枪一刺一收。
夏侯尚心脏狂涌着鲜血,一声惨叫,仰头栽倒在了马下。
赵云不屑一顾,策马从他身上越过,扎向了溃散的曹军。
“大耳贼明明已被引蛇出洞,为何还能看破丞相的伏兵之计,为何?”
“难道,当真天不佑曹家,天不佑丞相吗—”
仰而朝天的夏侯尚,望着头顶天空,眼中涌起无尽悲愤绝望。
口中陡然狂涌鲜血,身形抽了一抽,便是一命呜呼。
主将陨命,东翼山林中,数千曹军土崩瓦解,如惊弓之鸟般四散而逃。
与此同时,对面的山林中,徐晃李典二将,亦被文聘杀了个措手不及。
“公明,这是怎么回事,关陇军为何不走谷道,反是杀上了山?”
李典舞刀抵挡时,冲着徐晃大叫。
徐晃环看一眼四周,沉声道:
“这必是那刘玄德,识破了刘子扬的计策,料定我们在博望坡中设有伏兵。”
“计策已败露,我们抵挡不住了,速速退往谷口,向丞相示警才是。”
徐晃不敢恋战,拨马提斧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