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高庆一挥手,道:“尽数杀了!”
“高庆!你这无胆鼠辈!卖国求……啊!”
那员虬髯大将还想痛骂高庆,却被一把明晃晃的弯刀直接枭首!
紧接着,咒骂声、刀锋入肉的闷响、垂死的哀嚎,短暂地打破了厅堂内的宁静,又迅速归于沉寂。浓重的血腥气,开始在大厅中弥漫开来。
高庆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仿佛在看几件无关紧要的杂物。他挥了挥手,哑声道:“收拾干净。大家都回去准备吧,明日就按照元军交代地去做。”
有人关切地道:“府主,您……”
“我?”
高庆惨然一笑,道:“事到如今,我还能活吗?只希望,那赵卓信守承诺,保全我的血脉吧。”
高庆当然不想死,更不想他的女儿,以及那些娇美的妻妾被发配给那些卑贱的汉奴。
然而,形势比人强,他能怎么办?
他虽然必死无疑,长子也死定了。但还有两个儿子能活着,延续他的血脉。
他的兄弟高坚一家也在统矢城内,没有参与此事,更可以保全。
他的女儿虽然要沦为女奴,毕竟是活着不是?
赵卓的条件虽然过分,但并不是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他现在真是后悔,为什么要愚蠢的接受那族兄高泰祥的命令,割了那些城中汉人的耳朵。难道,他连拖延时间都不会?
他更是后悔,为什么当初在高家家族会议时候,出言抵抗到底?他怎么就没想到,赵朔会出动四十万大军呢!他怎么就没想到,汉人的报复之心这么重呢?
当然了,高庆现在怎么想,已经无关紧要了。
接下来的三天里,高庆完全执行了赵卓的命令,将那些参与此事的人尽皆逮捕,他们的家产全部没收,家眷中的男丁全部割去双耳,年轻女眷集中看管起来。
三日后,赵卓的前锋军进了统矢城,将那些参与此事的人尽数在大街上当众斩首,包括高庆本人在内。
一半的财富和全部年轻女眷,分发了下去,给了那些失去双耳的汉人。
又三日后,赵卓的大军开进了统矢城。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元万岁!”
“华夏万岁,大元万岁,吾皇万岁啊!”
……
城内的汉人们自发站立在街道的两旁,欢迎大元的大军,发出了热烈的欢呼。
陈望就是在街上欢呼的汉人之一。
他是一名漆雕工匠,也是大理的一名官奴。五百年过去了,他的先祖是如何被从成都掳到这里的,遭受了怎样的苦难,他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是汉人,更是汉奴。他所在的这统矢府,曾经叫姚州都督府,乃是大唐故地。
他制作的精美漆具,被贩卖到中原、天竺,能获得极为丰厚的利润,而他的所得连温饱都勉强。
但陈望没办法,五百年来,家里祖祖辈辈就是这么过来的,他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忽然,陈望被管理他们这些官奴的人集中起来,并且命令军士们统一割掉了他们的耳朵。
据说,他那五百年前的故乡重新崛起,将兵发大理。大理人怕他们做内应,统一割了耳朵,方便监视。
陈望本来以为,他在大理的地位就够低了。没想到,在大理人心目中,比他想象的还要低,简直如同牛马一般,随便就割了耳朵做个记号。
他盼着元军的到来,哪怕他因此被大理人迁怒杀了,都在所不惜。他甚至脑海中几次幻想,元军杀来后,做元军的内应。哪怕就是死了,也再不做这狗屁的官奴了!
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出现,统矢府的大理人怕了元军,主动投降。
他不再是大理的汉奴了,而是堂堂正正的汉人!
陈望没想到的是,还有惊喜。
他亲眼看到,割掉他的耳朵的管事和军士,被在大街上砍了脑袋!
他甚至得到了价值五十两银子的财物。
五十两银子的财物啊,陈望别说拥有了,这辈子连见都见过这么多财物,简直做梦都能笑醒。
他甚至被分配了一个女奴。
据说,这是大理的高门大姓杨氏之女。充足的营养,让此女养尊处优,肌肤光滑而白皙。
陈望平时做梦都没梦到过如此美人!
前天晚上,他就痛痛快快的做了这个杨氏女的新郎!
昨日,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利用这五十两银子的财物做本钱,开一间属于自己的漆雕铺子。
无比光明的前途,就在眼前!
今天,他主动前来,欢迎大元的队伍,欢迎拯救了他的,改变了他一生命运的朝廷大军!
“大元万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当赵卓经过附近时,陈望跪倒在地,高声欢呼着。
华夏,故乡,从没像现在这样,在他的脑海中如此清晰。
……
……
赵卓兵不血刃,取了统矢府后,前面就是天水郡了。
天水郡守高应长,既不敢举兵相抗,又心怀侥幸不想付出巨大的代价投降,率领大军逃向了大理国都大理城。
二十日后,赵卓率领大军,正式进入了大理国的苍山洱海地区。
大理覆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350章 绝对碾压:大理人,时代变了!
大理国都大理城,又名羊且咩城。
四百八十年前,也就是唐贞元四年,皮逻阁之曾孙将南诏国都从太和城迁至羊苴咩城。
段思平建立大理国后,依旧以羊苴咩城为国都,改名大理城。
此城的防御核心,并不仅仅是大理城的高大城墙,而是巧妙地利用苍山与洱海构成的天然地理格局,形成一道巨大的、难以逾越的外围防线。
大理城的西侧,是点苍山十九座山峰壁立千仞。
大理城的东侧,广阔的洱海构成了天然护城河。
大理城就坐落于苍山脚下、洱海之滨的狭长平原上。
在这片平原的南侧,当初的南诏人修筑了一个名叫龙尾关的险要关隘。此关位于西洱河下游峡谷出口处,苍山斜阳峰与哀牢山脉在此几乎相接,地势极为险要。
在这片平原的北侧,则是龙首关。此关位于苍山云弄峰与洱海最狭窄处。和龙尾关一样,同样是倚山傍水而建,地势险要之极。
所以,整个大理城的防御体系可以概括为:“一水绕苍山,苍山抱古城;南北双锁钥,固守白崖川。”
大唐年间,华夏和南诏的战争,数次势如破竹,攻到苍山洱海地区。然而,无法攻破这苍山洱海防线,又缺粮且遭瘟疫,功败垂成,甚至是全军尽覆于此。(太和城和大理城相距不远,都在苍山洱海的防御体系之内。)
如今大理国实际的掌控者高泰祥,支撑到现在的唯一希望,也在于此!
“四十万大军攻我大理,这既是元军最大优势,又是他们最大的劣势。优势就不用说了,四十万大军已经超过我大理的倾国之军。但劣势也是非常明显的。”
“四十万大军每日人吃马嚼,需要多少粮草?凭在大理本地劫掠的那点粮草,如何能供应得起?而且,我大理山路崎岖,运输困难,元军需要花费多少粮草维持漫长的运输线?”
“所以,只要我们守住大理城就有希望在。待到元军粮尽退兵之时,我大理复起的机会就来了!我军衔尾追杀,必获全胜!”
“到了那时候,不仅大理能够保全。我高氏也可以借此功绩,成为大理真正的王族!”
“所以,我高氏最大的危机就在眼前,但最大的机会也在眼前!尔等,可明白吗?”
相府内,高泰祥目光灼灼,向着四员大将看来。
高泰和、高明祥、高福善、高政连,这四员大将都是高氏族人,高泰和还是他的亲兄弟。
“明白!”四人高声答应。
高泰祥道:“那么,尔等去吧!高泰和守龙尾关,高明祥守龙首关,高福善守苍山防线,高政连率领水军守洱海防线,不得有误!”
“是!”
四员大将领命而去。
他们当然不完全相信高泰祥的话语,但也不是全然不信。毕竟,唐军大败于此,乃是确凿无疑的先例。
而且,事到如今,他们还有别的选择?
又多少人愿意像高庆一样,直接认输,只求保全最后的血脉?
他们就像一个快要输光了的赌徒,是不肯认输退场的,一定要把最后的本钱乃至于老婆孩子压上赌桌!
又三日后,赵卓率领大军,来到龙尾关前。
“好一座雄关啊!大理人到了现在,还不肯投降的仗恃,恐怕就在于此。”
赵卓骑在一匹青色的高头大马上,向前望去。
大军在他身后无声地展开,兵甲的反光在雾中形成一片冰冷的金属海洋。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和他一样,穿透前方的薄雾,投向那座逐渐显露轮廓的巨锁。
苍山斜阳峰的巨大山体如同一面顶天立地的玄铁墙壁,几乎垂直地插入云端,将半个天空都遮断了。
山巅积雪的寒光,与山脚下清晨的阴影形成冷酷的对比。东侧,洱海水流在此处收束为西洱河,河面虽不宽阔,但水色暗沉,流势湍急,涛声沉闷地撞击着两岸的岩壁。
而一座巍峨的雄关,就嵌在这山与水挤压而成的唯一缝隙里。
关墙自斜阳峰的山脊起始,利用天然陡峭的山岩加以斧凿,成为无法攀援的绝壁,再以人工夯土的城墙连接而下,最终牢牢楔入洱河岸边的礁石之中。
山、水、墙融为一体,形成了大理城的锁钥,更形成了对进攻敌人的死亡陷阱。
孟珙在一旁沉声道:“但是即便如此雄关,面对我大元雄兵,也算不得什么了。”
赵卓点头,道:“那是自然。依孟帅之见,我军应该如何攻破这龙尾关呢?”
孟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分析道:“吐蕃方面兀良合台的大军,距离大理城不过七日的路程。安南方面史天祥的大军,在阿伯国受到的抵抗力量甚强,耽搁了一些时日。粗略算起来,史天祥距离大理城是十三日的路程。唯有罗甸国、罗氏水国和自杞国的大军,缺少攻城器械,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破了善阐城。”
“所以,最后和我们一起攻打大理的,是三路大军。料敌从宽,我以为,当在十五日后,对大理城发动总攻。”
赵卓道:“可以。”
孟珙道:“在这十五天时间里,我们应该做两件事。其一,打造轰天砲,准备强破龙尾关。打造竹筏木筏,给洱海防线的敌军施加压力。”、
“到了十五日后,三军齐聚。一路攻打洱海防线,一路攻打苍山防线,一路攻打龙尾关防线。”
“大理能有多少兵马?我军三路进攻,敌军顾此失彼,大理城必破!”
轰天砲,就是配重抛石车的最高形态。
时至今日,大元“轰天砲”的威力,已经达到历史上蒙古军破襄阳的“襄阳砲”的威力。
大理人自然在洱海上安排了水军。
现在元军就打造水战器具,另外两路大军到了之后,马上就能用上。
赵卓道:“那第二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