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520节

  “导致他们对大元缺乏感恩之心。”赵夏民接过了话头,语气冰冷。

  “正是。”李孟点头,“黄金家族进攻初期,这里的很多百姓甚至府兵,都抱着‘换个领主’的心态。他们以为,大元和黄金家族都是东方人,治政应该差不多。所以,当地色目府兵的抵抗意志并不坚决,常常一触即溃。”

  “反观意大利地区。北部商业发达,眼界开阔,更得朝廷允准行商欧罗巴大陆。他们深知大元与黄金家族是完全不同的,对朝廷忠心耿耿。

  意大利地区南部远不如法兰西富庶,我们极大地改善了他们的生活。全球气候异常,朝廷救灾,更是让他们对朝廷感恩戴德。”

  赵夏民若有所思地道:“所以,现在的法兰西人,知道大元和黄金家族的不同了?”

  “当然知道了。”李孟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现在,法兰西人终于明白了,当年太祖爷征服法兰西,是他们多大的幸运。”

  “失烈门为了维持庞大的军费和鼓舞士气,纵兵抢掠、屠城、签军……短短数月,沦陷区的法兰西人已是人间炼狱。”

  “圣拉让渡口之战之所以能守住,除了汉军骨干的死战,大量法兰西本地府兵的觉醒也是关键。他们的战斗意志比之前强了数倍,因为他们知道,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随着大量难民逃入巴黎现身说法,如今的巴黎城,富商们主动捐出家产充作军资,工匠们日夜赶制兵器,无数青年在征兵处排起长龙……完全可以说,法兰西人对朝廷的忠心,从未如此之强。”

  赵夏民叹了口气,道:“民心可用固然是好,那是长远的根基。但现在,我们该如何对付这些叛军呢?”

  李孟道:“殿下,目前的局势,唯一的办法只能是‘熬’。依托卢瓦尔河与北部的坚城,死守待变。”

  “我们在法兰西、意大利、保加利亚、塞尔维亚等行省的第二轮动员已经开始,待练出更多的强军后再进行反击。或者,等朝廷腾出手来,从本土派来援军。”

  赵夏民点了点头,道:“其实孤并不担心北线。贡比涅城城高池深,府库粮草足支两年。镇守那里的李庭芝将军,乃我大元名将,不仅当年跟随太祖爷征过欧罗巴,还是我大元开国三十六功臣之一。”

  “他麾下有四个满编的万户,再加上孤派去外围策应的大军,脱脱兀剌想要啃下这块硬骨头,没那么容易。”

  顿了顿,赵夏民来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南线那条蜿蜒的蓝色线条上:“孤真正担心的,还是这卢瓦尔河防线。太长了……一千多里的防线,处处可能是破绽。哪怕将士用命,但防守方永远是被动的。再加上失烈门此人雄才大略,擅长捕捉战机。一旦南线某一点被突破,整个法兰西腹地将无险可守,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所虑极是。”李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单纯的防守必死无疑,我们必须让失烈门痛,让他无法全力攻打卢瓦尔河防线。殿下可派一支精兵,去沦陷区进行袭扰,打击失烈门的后勤!”

  “哦?”

  赵夏民稍微想了一下,就微微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当年楚汉相争,汉高祖在正面与项羽硬抗,而彭越则在项羽的大后方不断袭扰,断其粮道,乱其军心,终成垓下之围。如今失烈门因暴行激起民愤,这正是我们实施‘彭越挠楚’之计的绝佳良机。”

  “只是……深入敌后,既要有雷霆手段,又要懂隐忍蛰伏,非大智大勇者不能为。不知谁能承担如此重任?”

  李孟道:“领兵大将,臣推荐夏则常将军,他作战勇猛且不失灵变。”

  顿了顿,他继续道:“但此计的关键在于‘谋’。为此,臣还要推荐一个人作为随军参谋。事实上,这‘敌后袭扰’之计,正是此人向下官建议的。”

  “何人?”

  “此人是个法兰西人,没有任何功名在身,名叫纪尧姆·德·诺加雷,现在就在府外候着。”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侍卫领着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这人约莫二十九岁年纪,身材瘦削,穿着一身并不显眼的黑色儒衫,但裁剪却是西式的干练风格。

  他面色苍白,有着一只典型的高卢式鹰钩鼻,薄薄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显出一种近乎刻薄的坚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深邃、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鸷。

  在历史上,这位纪尧姆·德·诺加雷,是法兰西王室最锋利的獠牙。他手段果断狠辣,甚至到了阴毒的地步。

  为了法王的利益,他敢于率军突袭并且囚禁教皇,甚至很可能亲手给了教皇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更是一手策划了对圣殿骑士团的毁灭性打击。杀人诛心,不但毁灭了圣殿骑士团本身,而且发动舆论手段向圣殿骑士团泼脏水,让圣殿骑士团声名狼藉。

  后世东方人熟悉的西方俗语“阿维尼翁之囚”“黑色星期五”,这两个典故的由来,都是纪尧姆·德·诺加雷的手笔。

  在某种流传于后世的传说(游戏《刺客信条》)中,他更是被描绘为法兰西刺客兄弟会那位深不可测的导师,行走于黑暗,服务于光明。

  此刻,这位未来的“毒士”正恭敬地向赵夏民大礼参拜:“纪尧姆·德·诺加雷,拜见殿下。”

  “免礼,平身。”

  赵夏民打量了他一番,直截了当地问:“李孟说你有破敌之策,不妨直言。”

  诺加雷直起身,声音平稳而冷冽,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生意:“我有三策。”

  “其一,清除‘毒瘤’。我们应当组织精干的小队,潜入沦陷区,暗杀那些民愤极大的投敌官员、大商人,悬首于市,甚至是诛其全家。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投靠叛军的下场,比死更可怕。”

  “其二,蹈海击虚。大元水师天下无敌。我们不应让水师只在海上巡逻和运输粮草,而应利用战舰的机动性,搭载精锐小股部队,在沦陷区漫长海岸线上,随处登陆,随处袭击。打了就跑,让失烈门防不胜防。”

  “其三,派去沦陷区的主力部队,随时化整为零,袭扰粮道。”

  诺加雷眼中寒光一闪,“敌军弱小,派去沦陷区的部队就直接打击。敌军调集大军围剿,就将深入敌后的部队拆解为百人、甚至十人的小队。白天蛰伏于山林与百姓家中,夜晚出击焚烧粮草、截杀信使、在水源投毒。”

  大厅内一片寂静。

  李孟微微点头,赵夏民则是深吸了一口气。这些计策,阴损、毒辣,完全不讲武德,但针对目前的局势,却是最有效的解药。

  “好!好一个化整为零!”赵夏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满是欣赏,“你有如此大才,对局势洞若观火,为何之前不参加科举?”

  诺加雷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不瞒殿下说,我原本心向的是旧法兰西王朝。年少时,我也曾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光复旧国。尽管后来我做生意积攒了些家业,却始终不愿入仕大元,觉得那是背叛。”

  “那为何现在变了?”

  “因为书读多了,眼界开了。”诺加雷抬起头,目光坦然,“随着年纪渐长,我翻阅了大量的史料,对比了法兰西与大元的法度。我发现,那个我曾怀念的旧法兰西,领主残暴、教会贪婪、百姓如草芥。而大元朝廷,虽然来自遥远的东方,却带来了真正的秩序、文明与公平。即便是我这样一个平民出身的人,也能靠做生意过上体面的生活,受法律保护。”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激昂,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狂热的火焰:

  “尤其是这次战争。当我得知失烈门那所谓的‘黄金家族’是如何对待百姓,又是如何将繁华的市镇化为焦土时,我彻底醒悟了。”

  诺加雷向前一步,再次深深一拜,这一次,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

  “殿下,血统或许无法选择,但文明可以选择。当失烈门的屠刀挥向无辜妇孺时,我知道,那个野蛮的旧时代不值得我回头。如今,守护这片土地文明与秩序的,是大元,不是别的朝廷。”

  他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对于现在的纪尧姆·德·诺加雷而言,大元,就是我现在的祖国。在这大敌当前之际,我愿化作帝国最锋利的那把暗刃,虽死不悔!”

442章 蒙古人的震惊:天可汗竟将汉人带到如此高度!

  “很好。”

  赵夏民快步上前,伸出双手,亲自将诺加雷扶了起来。

  这一举动,让诺加雷那双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动容。

  “虽然你我是初次相见,但李孟副留守的识人之能,孤是信得过的。”

  赵夏民拍了拍诺加雷略显单薄的肩膀,语气诚恳却不失威严,“不过,按我大元定制,非功不赏。孤虽然也称得上位高权重,但不能破例。”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诺加雷:“这样吧,孤暂时任命你为夏则常将军麾下的‘行参军事’。这是一个临时职位,待你深入敌后,立下实打实的战功,再行转正。若果然功勋卓著,朝廷又岂会吝啬爵位之赏?”

  诺加雷垂首应道:“赏罚分明,乃是大元兴盛之基,理应如此”

  赵夏民继续道:“去敌后搞袭扰,光有计谋不行,光空口白牙的说话,就更不行了。孤再赐你黄金三万两,白银十万两,许你在沦陷区内便宜行事。并且,孤会下令黑冰台,全力配合你和夏则常将军。”

  “谢殿下!”

  诺加雷再次躬身行礼,但他并没有退下,而是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沉声道,“但……殿下,我还想再求一个恩典。”

  赵夏民眉头微微一挑,略感意外:“金银、权柄、情报,孤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

  诺加雷缓缓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明:“殿下,我想向您求五百份盖了大印、却留着名字空白的‘入籍文书’。”

  “入籍文书?你是说,汉人身份?”

  按赵夏民的卖价,一个汉人身份,是两千银元,也就是两千两银子。五百个,就是一百万两银子了.

  但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一旦开了这个口子,这五百个“新汉人”及其后裔,将成为汉人的一部分。

  诺加雷道:“正是。我要用这五百张入籍文书,奖励为我们立功的军民百姓,或者他们的家眷,赐汉人身份。这些人得了身份,必定更愿意为大元效死。”

  “准了!”

  赵夏民稍一犹豫,就点头道:“李孟,去准备五百份空白入籍文书,加盖西都留守府和欧罗巴大都督的大印,交给诺加雷。”

  他盯着诺加雷,一字一顿地说道:“诺加雷,孤把刀子和糖都给你了。若是不能把失烈门的后方搅个天翻地覆……”

  “若不能成事,”诺加雷冷冷一笑,道:“无需殿下动手,我会把自己的人头挂在巴黎城头谢罪。”

  ……

  ……

  半年后,卢瓦尔河畔,蒙古军中军帐。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牛油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什么?皮列尔死了?你们干什么吃的?”

  主座上,年近花甲的失烈门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摔砸杯盏。他只是微微前倾着身子,双手按在虎皮交椅的扶手上,花白的胡须随着低沉的语调微微颤抖。

  但正是这种强行压抑的平静,却让帐内的一众蒙古悍将如坠冰窟,连大气都不敢喘。熟悉这位枭雄的人都知道,大汗越是平静,心中的杀意就越是沸腾。

  失烈门怎能不怒?

  半年前,一支仅有五千人的大元军队趁夜渡过卢瓦尔河。

  起初,失烈门根本没把这区区五千人放在眼里。

  他的战略目标是寻找卢瓦尔河防线的薄弱点进行全线突破,本就没有布置过于严密的兵力防止元军渡河。

  在他看来,区区五千敌军,他的大军一到,碾碎便是。

  但形势的发展,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

  这五千人进入沦陷区后,立刻化整为零,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法兰西的村镇之中。他们充分利用了当地法兰西人对蒙古大军的刻骨仇恨,建立了一张无比庞大且隐秘的情报网。

  敌明我暗,这些幽灵忽聚忽散,今天一口吃掉一支运粮队,明天全歼一股游骑兵,后天甚至敢把失烈门刚刚任命的镇长全家吊死在广场上。

  一旦遭遇蒙古大军围剿,他们便凭借熟悉地形的向导,或者干脆逃往海岸线,利用大元水师的接应从容撤退。

  这一招“彭越挠楚”,不仅极大牵制了失烈门的主力,更让前线的粮草供给日渐干涸。

  公允地讲,失烈门绝非只知杀戮的莽夫,他同样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

  可是,他太穷了。他的根本之地伊比利亚半岛,这些年因为全球气候异常而灾荒连连。

  他没有大元帝国的深厚底蕴,拿什么去赈灾?拿什么去施恩?

  前线的将士浴血拼杀,如果不让他们抢掠,失烈门根本无法维持这支大军的士气。而抢掠,又不可避免地将法兰西人推向了大元一边。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为了破局,失烈门决定“千金买马骨”。

  他在当地挑选了一个名叫皮列尔的法兰西破落贵族,不仅纳了皮列尔年仅十六岁的女儿为妾,还将卢瓦尔河以南、面积广大的领地交给他统治,赐予他极大的特权。

  皮列尔倒也算个干才。他狐假虎威,对同胞举起屠刀,毫不留情地榨取普瓦捷地区的粮食和财富,源源不断地送往失烈门的大营。

  失烈门对他大加赞赏,甚至准备将其树立为“归顺者”的标杆,以吸引更多的法兰西英杰效忠。

  可结果呢?这个标杆才立起来才三个多月,就在重重护卫下被人刺杀了!

  “大汗息怒……”负责保护皮列尔的蒙古大将铁勒完者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后背,“是末将无能!但……但这确实防不胜防啊!”

  铁勒完者咽了口唾沫,颤声道:“皮列尔骤然富贵,便大肆招募仆从充门面。其中有个叫贝努瓦的法兰西年轻人,精明能干,不到两个月就骗取了皮列尔的信任,被引为心腹。谁知……谁知这贝努瓦竟在皮列尔的葡萄酒里下了剧毒!若不是末将的手下见机得快,这小子早就趁乱跑了!”

  失烈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所以,你们抓住他了?”

  “抓住了!就在帐外候审!”

  “带进来。”失烈门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功夫不大,两名如狼似虎的蒙古卫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这青年大概二十四五岁年纪,有着一头法兰西人常见的亚麻色卷发。

  虽然经历了严酷的刑讯,衣衫上血迹斑斑,脸上也满是淤青,但他身姿挺拔,犹如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见之忘俗的明亮与坦荡。即便身陷绝境,他身上那股英姿勃勃的锐气,竟让人忍不住心生几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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