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536节

  宽彻看着兄长坚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最终咬了咬牙:“好!大哥,我听你的!”

  说罢,他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秃剌不花稍稍松了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府邸。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还没等到夜幕降临,一阵杂乱的马蹄声和甲片摩擦的声响便打破了府邸的宁静。

  “秃剌不花!你涉嫌谋反,太后有令,命你立刻出来束手就擒!”

  门外传来的,竟是太后亲子者牙鲁海厉的厉喝声。周围,密密麻麻的精锐蒙古军已经将秃剌不花的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秃剌不花心中“咯噔”一下,如坠冰窟。

  他推开大门,独自一人大步走了出去。面对着刀枪林立,他没有畏惧,只有满腔的悲愤与不解。

  他环视四周,大声怒吼:“是谁出卖了我?!是宽彻?还是阿勒灰和脱黑里勒?!”

  人群分开,宽彻被走了出来,满面苦涩道:“大哥……不是我,也不是他们……”

  随着宽彻的话音,一个拄着拐杖、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那是他们的亲生母亲,阿合哈敦。

  宽彻痛苦地闭上眼睛:“大哥,我只是觉得你的计划太冒险,心里没底,回去后便忍不住和母亲议论了几句……没想到,母亲听完,直接把我扣下了,然后……然后她亲自去向太后告了密!”

  秃剌不花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阿合哈敦却猛地顿了一下拐杖,指着秃剌不花的鼻子,大义凛然地骂道:“逆子!大敌当前,太后主事,你不想着如何精诚团结、共御外侮,却想着谋反篡权、临阵脱逃!我白喂养你了,没有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儿子!”

  看着母亲那副“大义灭亲”的骄傲神情,秃剌不花先是错愕,随即仰天惨笑起来。那笑声凄厉而绝望,在伏尔加河畔的寒风中远远传开。

  “完了!完了!术赤汗国,彻底完了!”

  他状若疯狂,指着苍天大笑:“当初,窝阔台汗驾崩,脱列哥那皇后主政,任用奸佞,残害忠良,让我大蒙古国元气大伤,大汗权威扫地!后来,贵由汗驾崩,海迷失皇后主政,掀起黄金家族内战,硬生生把江山送给了赵氏一系!”

  “今日!我术赤汗国本是黄金家族最强大的一支,却又因为一个疯癫的太后当政,眼看着就要国破家亡!”

  秃剌不花猛地指向自己的母亲,眼中流下血泪:“可怜啊,母亲!你还在这里自以为大义凛然,自以为忠肝义胆!你可知,你亲手葬送了我们全家,葬送了整个汗国?!”

  阿合哈敦被儿子癫狂的模样吓退了一步,却依然强硬地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秃剌不花不再反抗,任由者牙鲁海的士兵将他五花大绑。

  事实上,秃剌不花并不知道,在没有赵朔的历史线上,他照样是被亲生母亲坑死了。

  当时,秃剌不花成为了术赤系的大汗。然而,脱脱兀剌并不服气,勾结了权臣那海。

  为了夺权,那海效仿华夏古代的司马懿,装病吐血,派人请秃剌不花领着术赤系的宗王们前去探望。

  秃剌不花觉得不妥,本不愿前往。

  但就在那时,他的母亲阿合哈敦站了出来,坚持要求他去,道:“你若是不去探望我黄金家族的长辈,就白吃了我的奶了!”

  最终,秃剌不花带着众多术赤系的宗王前往那海的驻地,被早已埋伏好的脱脱兀剌大军斩尽杀绝。

  脱脱兀剌踩着他们的尸骨登上了汗位,后来又反戈一击击败了那海,才彻底坐稳了江山。

  不论是哪个时空,这位母亲的“固执与大义”,都成了刺向秃剌不花最致命的刀。

  不管怎么说吧,秃剌不花被下狱,反对派被彻底镇压。在完者哈敦的强力铁腕下,七万大军,死死地龟缩在萨莱城的河心岛上,企图依靠伏尔加河的天险抵挡大元的兵锋。

  然而,萨莱城内最能打的大将秃剌不花下狱,钦察人、罗斯人各怀异心,再加上巨大的人数劣势,此城怎么可能守得住?

  一二九五年四月,阿术破萨莱城,自完者哈敦以下,蒙古宗王、高官家眷,共两千余人,成为大元的俘虏。

456章 蒙古宗王傻眼:大元的爆兵速度,也太恐怖了吧?

  就在术赤汗国的国都萨莱城被攻破之际,术赤汗国大汗脱脱兀剌的大军还在贡比涅城下。

  两个月的时间,只是完者哈敦估计的行军所需时间。而事实上,脱脱兀剌已经走不了了!

  因为,此时距离脱脱兀剌进攻法兰西已经近两年了,大元在欧罗巴地区的总动员已经完成。

  数不清的元军,突然从巴黎冲出,在离着贡比涅城三十里外的地方,搭下了连绵不绝的营寨,虎视眈眈地盯着术赤汗国的大军。

  脱脱兀剌心里清楚,他若敢下令拔营回撤,这支庞大的元军必定会衔尾追杀,将他的大军撕成碎片。

  ……

  ……

  贡比涅城外,脱脱兀剌的中军大帐内。

  这座专属于大汗的王帐极大,且极尽奢华。帐内铺着厚厚的三层波斯手工编织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四周悬挂着精美壁毯与金银饰品;昂贵的香料在燃烧,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如此奢华舒适的王帐里,此刻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了沉甸甸的铅块。

  “说说吧,桑灰,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

  脱脱兀剌坐在宽大的汗座上,目光阴沉地扫过站在下首的四个心腹大将:桑灰、秃黑、速坛,以及马力只。

  这四个人,清一色是纯正的蒙古人。

  与归顺了真神教的帖木儿不同,脱脱兀剌作为一代雄主,头脑非常清醒,一直对蒙古兵的使用非常谨慎。也只有蒙古人,才能坐到如此高位。

  听到大汗的问话,桑灰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地答道:“大汗,当初我们起兵出征法兰西时,总兵力是整整二十万。后来,前线不断有人员损失,我们也曾不断从大后方抽调新兵补充。根据最新的统计,目前大营中还能战的,是十七万三千人。”

  “关键是这贡比涅城,实在是太难打了!”秃黑在一旁恨恨地插话道,“守城的那个李庭芝,真不愧是当年跟随天可汗西征欧罗巴的名将!我们十几万人围着这座城打了这么久,填了多少人命进去,城硬是纹丝没动!据说,元军那边给他送了个称号,叫‘欧罗巴铁壁’!”

  脱脱兀剌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冷哼道:“李庭芝,还有那个张钰,是大元开国三十六功臣里面最年轻的两个,本汗早就知道他们能打。但现在最棘手的,是巴黎城出来的援军!桑灰,元军到底增援了多少人,查清楚了吗?”

  桑灰面露难色,摇了摇头:“回大汗,查不清楚。我们抓到的俘虏都是些最底层的巡逻兵,根本接触不到高级的情报。但是……根据我的估算,二十万人,总是有的。”

  脱脱兀剌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你确定,有二十万大军?!”

  “只多不少!”桑灰笃定地说,“这已经是我往最保守里估算的数字了,弄不好是三十万,甚至是四十万。而且……据我们的抓的俘虏说,他们后方还有更多的大军正在源源不断地过来。”

  脱脱兀剌深知桑灰的才干,他绝不会信口开河。

  他猛地一拍座椅的扶手,怒极反笑:“我就想不明白了!本汗坐拥罗斯、钦察、德意志、瑞典、挪威、芬兰等广大地盘,可谓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怎么我这边的兵,越打越少?大元那边,既要防守绵延千里的卢瓦尔河防线,又要分兵和我作战,怎么他们的人还能越打越多?!这一眨眼,就凭空砸出了二十万援军?!”

  桑灰苦笑一声,解释道:“大汗,大元的根基,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实行的是‘均田制’和‘府兵制’,行政和户籍掌控直接深入到了最底层的乡村。每一个男丁,都在大元官府的造册之中,随时可以成建制地征召。而我们……”

  桑灰顿了顿,无奈道:“我们只在钦察草原那里,实行了成吉思汗传下来的千户制。而在其他广大的农耕地区,为了省事,实行的都是‘包税制’。统治太粗疏了,我们根本就动员不了全部的国力。”

  其实,桑灰心里还有半截话没敢说出来。大元在欧罗巴不仅均田地行府兵事,而且大兴商贸、推广高产良种,遇到天灾还积极救灾,连牲畜疫病都主动防疫,实实在在地让底层老百姓活了命,让工商之人有财发。所以,大元官府一动员,百姓们都是踊跃参军。但这种话,现在就没必要说出来,触脱脱兀剌的霉头了。

  一旁的马力只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就算他们能征召这么多大军,他们真能养得活?!这些日子我们和那些援军也打了几场,他们的粮食和物资,似乎比我们还要充沛?”

  桑灰转头看向马力只,无奈道:“一来,法兰西最精华的农耕之地,现在还牢牢掌握在大元手里,就地便可取粮;二来,你忘了大元的无敌海军了吗?”

  “英格兰、爱尔兰、意大利,乃至于更远处的保加利亚、埃及、拜占庭、努比亚,甚至遥远的也门行省的粮食,都能通过庞大的海船不断运来。海运看似路途遥远,但一艘大海船装载的粮食,抵得上万匹骡马,实际上的运输损耗和费用,比我们走陆路低得太多了!”

  脱脱兀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苦涩道:“至少二十万大军啊……太后派人送来密信,说元军的兵锋之指萨莱城,后方危如累卵。可现在,对面几十万大军死死咬着我们,我怎么退兵?一旦下令拔营,大元这几十万大军必定如狼似虎地衔尾追杀!”

  “到时候军心一散,那些德意志人、罗斯人、瑞典人,还不是得一哄而散?就是钦察人也靠不住!大军一溃千里,我还能剩下多少兵?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秃黑沉重地点了点头:“大汗说得对,没法退兵。大元的热气球天天在天上飘着,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们,我们只要有大规模调动军队,根本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事实上,脱脱兀剌的大军中,原本也是有热气球的。但在长期的战争消耗中,双方的热气球在空中互相猎杀、脱脱兀剌手中的热气球却越打越少。到了现在,这片天空已经彻底沦为了元军的主场。

  天上盯着,地上咬着。

  他敢调动大军撤退,元军马上就会压上来!

  留下一部断后呢?

  留谁?那些仆从军一旦被留下,绝对会立刻向元军投降,根本起不到阻击的作用。

  总不能把汗国最宝贵的蒙古本族精锐留下来送死断后吧?

  这可怎么办?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速坛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开口道:“大汗!如今后方国都危急,前方又打不开局面,被活活钉死在这里。说到底,是我们刚开始严重低估了大元的实力底蕴……我们,就不该造反的啊!”

  脱脱兀剌眼神一厉,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速坛,你什么意思?!”

  速坛迎着大汗杀人的目光,弱弱地开口道:“大汗,您难道忘了吗?前些日子大元太子的使者,不是带着阿鲁浑与贴古迭儿的血书到了吗?”

  “两位宗王在血书中写得明明白白,说咱们就应该按照当年天可汗立下的规矩办,汉人和蒙古人共天下,同享富贵。黄金家族和大元互相残杀,梯弗里斯城内趁机造反,杀了我们两个宗王,灭了两个蒙古人的汗国,这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速坛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如今元军的援军到了,我们胜利无望,您何不借着这个台阶……”

  “放肆!”脱脱兀剌勃然大怒,怒道:“你是想让我向大元投降?!”

  速坛跪倒在地,恳切道:“大汗息怒!我要是对大汗若有半点不忠,就让长生天降下雷霆劈死我!但是大汗,现在咱们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

  “本汗绝不投降!”

  脱脱兀剌在大帐内来回踱步,坚定道:“投降之后,大元朝廷就算再怎么表面宽宏,他们还能允许术赤汗国继续存在吗?!在我登临汗位之前,术赤汗国是整个世界上仅次于大元的强大国家。我登临汗位之后,术赤汗国却不复存在了……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我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术赤汗,去见拔都汗?!”

  大帐内死寂一片,只剩下大汗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速坛才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大汗,您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去!派使者,向元军下战书!”

  脱脱兀剌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们不是已经有了二十万大军吗?约其决战,一战定欧罗巴的归属!!”

  ……

  ……

  第二日,距离贡比涅城一百六十里外的巴黎城,欧罗巴大都督府。

  宽敞明亮的都督府书房内,赵夏民随手将脱脱兀剌的战书,扔到橡木桌面上。

  然后,向他的副手李孟看来,淡淡地问道:“脱脱兀剌的战书,你怎么看?”

  李孟冷笑一声道:“殿下,脱脱兀剌这是黔驴技穷了。说起来,脱脱兀剌也是个人物。不过,俗话说得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对于脱脱兀剌来讲,手里兵力不够,钱粮不足,再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

  “如今,他的国都萨莱城正遭受阿术将军的猛烈威胁,随时可能倾覆;前方,他十几万大军攻打贡比涅城,却被李庭芝防得滴水不漏;我军动员完成整备完毕出巴黎立营寨,他又无力击破。若是退兵,又怕我们大军顺势掩杀,导致全军覆没。”

  “他现在是进退维谷,除了像个赌徒一样寻求决战,孤注一掷之外,他还能等什么?”

  赵夏民微微颔首,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依你之见,孤该怎么办呢?

  李孟微微躬身,笑道:“殿下心中早已成竹在胸,又何必来考校下官?这局势,不禁让下官想起了当年汉高祖刘邦与楚霸王项羽对峙于鸿沟的旧事。”

  “当年,项羽兵力捉襟见肘,粮饷更是难以为继,面对汉高祖的深沟高垒,迟迟无法破局,无奈之下只能约和平分天下。结果呢?汉高祖表面答应,反手便撕毁盟约,大军衔尾追杀,最终逼得项羽自刎垓下。”

  说到此处,李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越发轻蔑:“他脱脱兀剌的勇武,远不及当年的楚霸王;而我大元帝国如今的家底,却比当年刚刚建汉的高祖刘邦强了不知多少倍?他想决战就能决战?纯属痴心妄想!”

  顿了顿,李孟又压低了声音,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更何况,脱脱兀剌恐怕还不知道,太子殿下在西亚那边,已经取得了安蒂托罗斯山大捷!如今太子殿下正挥师进入匈牙利,不日即将长驱直入,攻入德意志地区,彻底切断他的归路。”

  李孟袖袍一挥,断言道:“我们背后站着整个大元,粮草军械堆积如山,我们远远等得起;但他脱脱兀剌,绝对等不起!”

  赵夏民听罢,朗声大笑,拍案赞道:“好!分析得一针见血,此言甚合孤意!既然他急着找死,那你就给孤代笔,写一封回信吧。”

  “在信里明白告诉他,孤知道他是狗急跳墙。但我大元兵精粮足,偏偏不遂他的愿,绝不与他打什么狗屁决战。”

  “告诉他,在我大元朝廷的眼里,我大元将士们的性命是无价之宝,远比大军驻扎消耗的那点区区钱粮重要得多!孤有的是钱,有的是粮,孤就是要用大元仅仅在欧罗巴的国力,硬生生地压死他!”

  “想造大元的反?他纯属想瞎了心!”

  “下官遵命!”

  李孟领命,当即走到书案前,铺开上好的宣纸,提起饱蘸浓墨的毛笔,略一沉吟,便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篇辞藻华丽、却又字字诛心的古文回书。

  《谕术赤系宗王脱脱兀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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