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540节

  失烈门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所以,我今晚送他们上路。这对对他们的家人、对朝廷,对法兰西人、甚至对你和你的兄弟们,都是好事。”

  孛罗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问道:“那……那您有没有想过,他们死后,别人会怎么说您?”

  失烈门笑了:“说什么?”

  孛罗道:“说您……说您为了向大元朝廷摇尾乞怜,不仁不义,在最后的时刻杀了自己最忠诚的部属。”

  失烈门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道:“他们愿意那么想,就那么想吧。这三百个作恶多端的亡命之徒,确实是我给大元朝廷交的最后的一份投名状,换来更多追随我的人的绝对安全。”

  顿了顿,失烈门看着儿子,平静地说出了后半句,“再说了,他们不会在黄泉路上孤单的。今晚,我会陪他们一起走。”

  孛罗浑身剧震,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父汗,您说什么?!”

  失烈门抬起手,制止了他的惊呼。

  “孛罗,你坐下,听我说完。”

  “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大的错,就是当初不该反。”

  “父汗当年,看出我不愿意造反。他觉得我性子软,没魄力,担不起大汗的重任。所以,他把汗位传给了海都。”

  “可是后来,黄金家族四系全部举旗造反。我若是再缩在后面,我成什么了?我就会成为整个黄金家族的叛徒。我体内流着成吉思汗的血,我不能让列祖列宗在天上指着我的脊梁骨骂。”

  “所以我反了。”

  “不但反了,我还竭尽可能的追求胜利,甚至是不择手段的追求胜利。为了胜利,我放任麾下的将士们烧杀抢掠。因为,不如此,不足以鼓舞士气,也不可能获得最终的胜利。我如果在造反这件事上三心二意,不但对不住自己的尊严,更对不住黄金家族的荣耀。”

  “但这一年来的仗打下来,我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大元的实力,比我曾经想象的还要恐怖十倍、百倍。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胜利的希望。所以,当秃剌不花来劝降的时候,我就想,这是个台阶,我可以下了。我可以让将士们活下来,让孛罗你活下来,让你的弟弟妹妹们活下来。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说到这里,失烈门再不是刚才一直表现的,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露出了蒙古宗王的本色,双目赤红,宛如一头濒死的孤狼。

  “之前我的确是不愿意造反,但我既然选择了造反,就不会后悔!我既然举起黄金家族的叛旗,我就绝不会像斑秃那个废物一样,摇尾乞怜地再去向大元屈膝!这十万大军可以降,你也可以降,但我失烈门,绝不跪着生!”

  孛罗已经猜到了什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失烈门的双腿,放声痛哭:“父亲!不要啊!我这就去叫大夫!有机会的!一定还有机会的!”

  “不必了。”

  失烈门从袖中取出一个空了的玉瓶,放在案上。

  “这是我从一个色目商人那里得来的毒药,据说服下后,没有痛苦,就像睡着了一样。两刻钟前,我已经服下去了。”

  孛罗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死死抱住父亲,放声大哭。

  失烈门任由他抱着,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孛罗,你是长子,以后要撑起这个家。你的弟弟妹妹们,就靠你了。”

  “朝廷不会为难你们。秃剌不花说了,脱脱兀剌的三个儿子都活下来了,贬为庶民,更何况是你们?”

  “记住,以后不要想着报仇,不要想着复国。属于黄金家族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好好活着,平平安安过一辈子,这才是我对你们最大的希望。”

  孛罗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点头。

  良久,他轻声道:“孛罗,扶我躺下吧。”

  孛罗扶着父亲,让他缓缓躺倒在软榻上。

  失烈门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眼神开始涣散。他望着帐顶,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穿透了夜空,望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当夜,失烈门毒发身亡于大营之中。那三百多名沾满鲜血的骄兵悍将,也被秘密处决。

  虽然在非洲还有些残余势力,但窝阔台一系,事实上,亡了。

460章 欧亚一统,论功行赏,功臣最好的时代!

  两日后,卢瓦尔河防线以北的大营中。

  “失烈门……就这样死了?临死前,还带走了三百七十二个手上沾满了百姓鲜血的悍将?”

  赵夏民喃喃自语,仿佛在反复咀嚼着这个出人意料的结局。

  良久,他放下孛罗的信件,叹了一声,道:“也好。敢作敢为,愿赌服输,不愧是成吉思汗的子孙!”

  顿了顿,他看向坐在一旁的李孟道:“传孤的军令。派人去把那三百七十二个悍将接收过来。查清楚他们生前都在法兰西的哪些地方劫掠屠杀过,然后把他们,分别悬挂在那些地方的城头和村口。告诉法兰西的百姓们,大元朝廷给他们报了仇。”

  “是!”

  李孟站起身来,躬身领命。

  随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迟疑地问道:“殿下,此事好办。可是……卢瓦尔河南岸那近十万降军,咱们该怎么处置?”

  赵夏民沉吟片刻,手指在宽大的橡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先派兵严密看守起来。把降军中,百户长及以上级别的军官全部剥夺兵权,集中押送前往巴黎看押。”

  “至于底下的普通士兵,从我大元官军中,抽调精干得力的军官,去给他们分配新的百户长、千户长、万户长。至于最后如何处置,向朝廷请旨就是。”

  李孟听罢,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叹息道:“殿下此计甚稳,抽去了骨干,这十万人便翻不起浪来。不过,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十万降兵,还真是个令人头疼的烫手山芋。”

  “杀,肯定是不能杀的。可是,若让他们就地编入我大元官军,我大元八旗兵待遇优厚,那不成了便宜他们了吗?”

  “可要是把他们直接遣散,放归乡野……这些人当惯了兵,杀惯了人,骨子里全都是亡命徒的戾气。他们没有一技之长,也没有其他谋生的手段,恐怕连最起码的种地都种不好。真要是放回去,照样是一大祸患!”

  赵夏民却蛮不在意地微微摇头,道:“这就不关孤的事了。此战过后,孤这个西都留守,恐怕是做到头了。至于天下这盘大棋该怎么收官,这十万人怎么才能做到物尽其用……就看父皇和大哥的意思了。”

  ……

  ……

  四十二日后,大元中都,皇宫,福宁殿。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斜斜地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殿内燃着上好的龙涎香,青烟袅袅,透着一股宁静而肃穆的皇家气象。

  “你们都下去吧。”

  随着太上皇赵华洛一声令下,殿内伺候的宫女和宦官们如流水般无声退下,厚重的殿门被缓缓合上。

  偌大且空旷的福宁殿内,只剩下了太上皇赵华洛,以及当今大元皇帝赵夏承父子二人。

  没有了外人,赵夏承将心中所想和盘托出:“父皇,失烈门这一降,整个欧亚大陆就已经全部纳入了我大元的版图。”

  “至于非洲大陆,虽然那里还有些黄金家族的残余势力,但他们实力不强,想必朝廷的削藩旨意一到,大军稍作威压,便能成功解决。如此一来,除了北美那边还在交战之外,这天下算是重新平定了。”

  顿了顿,赵夏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苦笑道:“可是,俗话说打江山易,坐江山难。这战后的善后事宜,千头万绪,真是不好办啊!”

  赵华洛微微颔首,沉声道:“确实如此。越是到了这种时候,越要稳住阵脚,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任意行事。朕听说,有人上表,提议废除‘大蒙古国’的国号,让天下只有一个‘大元’?”

  赵夏承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是。御史罗之信最先上的奏章,洋洋洒洒数千言,引经据典,朝中还真有一些官员跟着上表附和赞同。不过,儿臣已经把这些奏章全部驳回了。”

  “非洲还未彻底拿下,北美尚在鏖战!这种时候跳出来提废除‘大蒙古国’的名号,他们是嫌朝廷平叛的速度太快,还是嫌前线将士们死得不够多?!”

  顿了顿,赵夏承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下来:“当然,儿臣在明面上没这么说,只是在他们的奏章上,朱笔批了两个字:多事!”

  赵华洛听罢,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反问道:“那你觉得,如果将来天下彻底平定,海内晏清了,这‘大蒙古国’的国号,该不该废?”

  赵夏承坦诚道:“儿臣……还没想好。按理说,太祖爷当年留下的遗旨是‘汉人和蒙古人共天下’。这国号里单单是‘大蒙古国’四个字,确实有些不妥。但是,如果真的下一道明旨公告天下将其废掉,又似乎是凭空多生事端。”

  “既然没想好,那就暂时搁置。”

  赵华洛一锤定音,道:“反正平定天下以后,一切朝廷政令,皆以大元朝廷的名义下发。成吉思汗的‘八白帐’,依旧由朝廷拨发银两,按时隆重祭祀。”

  “承儿,你记住,世界上的事,有时候不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国号的事,你这一代不用去变它。以后,就看后世之君自己的意思。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不必把所有事都做绝。”

  “儿臣受教,遵旨。”赵夏承恭敬地点头。

  “国号的事先放一边,还是谈谈眼前最棘手的具体善后之事吧。”

  赵华洛将话题拉回现实,“这几百万张嘴和几百万把刀,怎么安置?一个是欧罗巴那边的几十万降军,一个是朝廷这次扩招的大批八旗兵。”

  赵夏承条理清晰地汇报道:“降军当然是不可能杀的。儿臣已经让政事堂和枢密院日夜商议过了,定下了一个章程。”

  “那些降军,首先进行甄别,十中抽一。将其中最勇武、体格最好的一万人挑出来,打散了编制,分散补充进我大元的八旗兵中。当然了,他们是叛军出身,必须降级使用,以观后效。”

  赵华洛捻了捻胡须,点头赞同:“此计甚妙。把最勇武的挑出来安抚住,剩下的人就算群龙无首,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也难成气候了。那剩下的人呢?”

  赵夏承答道:“剩下的人,朝廷的意思是,统一转为‘建设军’。”

  “建设军?”赵华洛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做屯田兵?”

  “大概意思是一样的,但不是种田。”赵夏承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些降军当惯了兵,种田恐怕也种不好。朝廷的意思,是组织他们,在整个欧罗巴地区,去搭建桥梁,去修铁路,去拉有线电报。”

  “这些活,可以统一培训。最重要的是,集中在工地上实行半军事化管理,更容易控制他们。”

  “好!好一个建设军!”赵华洛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他们在欧罗巴造了那么大的孽,就让他们用后半辈子的力气,来向百姓们赎罪吧!当然了,生活上不必苛待他们。雇工该给多少钱,就给他们多少军饷。有了出路,也就乱不起来了。”

  赵夏承点头道:“是。”

  “至于咱们自己的八旗军,”赵夏承继续说道:“政事堂和枢密院的意思是,暂时不裁撤。”

  “如果不裁撤的话,国库负担得起吗?”赵华洛问道。他现在身为太上皇,只管大略,具体细节就全部交给皇帝赵夏承了。关于国库现在的收支情况,他是真不清楚。

  赵夏承笃定地道:“负担得起。如果这次为了平叛,朝廷进行了两轮甚至三四轮的总动员,那确实没办法,百姓们的赋税负担太大,战后非马上大批裁军不可。但是这次,我们仅仅进行了一轮动员,扩充到了两百多万大军。以我大元如今的国力,完全负担得起。”

  “再者,留着这庞大的军力,对非洲那些未曾降伏的黄金家族势力,也是一个极大的威慑。”

  赵华洛想道:“如此甚好。朕的意思,既然朝廷负担得起,即便是天下一统了,也不必急着裁撤。岂有朝廷打仗时用上人家,就让人家参加八旗军;仗打完了用不上了,就立刻一脚踢开,赶回老家的道理?这不是太祖爷传下来的家风。”

  “这样吧,”赵华洛思忖片刻,提出了一个折中的稳妥之策,“原本我们八旗军的退役年龄,定的是五十岁,退役之后,还享受原本一半的待遇。现在,下一道恩旨,把退役年龄,减少到四十五岁。退役后的福利待遇不变。”

  “这样一来,就能名正言顺地多让一些老兵提前退役,解甲归田,减轻百姓们不少负担了。这几年,少招一些新兵补充。不用大动干戈,再过个十来年,自然而然也就把这次扩招的大军消化掉了。”

  “父皇仁德深厚,此乃万全之策,儿臣遵旨!”赵夏承由衷地叹道。

  “还有那些府兵。”赵华洛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卢瓦尔河防线一战,我大元的府兵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帝国的底气!甚至可以说,他们在战场上做出的贡献,远远超出了他们作为府兵应尽的义务。”

  “这次完好回家的,就不必多说了,该怎么赏赐,朝廷自有法度。但是,那些在战场上伤残的,和战死的府兵……全部按照八旗兵待遇进行抚恤,绝不能让功臣流血又流泪!”

  “是!儿臣稍后便让政事堂和兵部去办。”

  赵夏承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引出了今天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父皇,兵的事安排妥了。那……那些立下不世之功的功臣和宗室,父皇有何圣断?此战,论功劳,最大的莫过于统领欧罗巴全局的四弟夏民了。”

  提到这件事,赵夏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首相王文统的意思,是将波兰地区,封给四弟做藩国。不过,这个提议被儿臣给否了。”

  “为何?”赵华洛明知故问。

  赵夏承道:“波兰那边,因为叛军之事情,被哲儿狠狠清理了一番,太过残破。儿臣觉得,即便是把旁边的匈牙利也一起划给四弟,似乎都不足以酬四弟之功。”

  赵华洛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淡淡地分析道:“那就只剩下三个地方了:伊比利亚半岛、德意志地区、以及广袤的罗斯地区。”

  说到这里,赵华洛忽然停顿下来。

  他那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锐利眼眸,直直地盯着赵夏承,郑重问道:“承儿,你跟我交个实底。你心里……有没有‘削藩’的意思?”

  这里的“削藩”,指的当然不是削黄金家族,而是削那些大元的各个赵氏宗室藩国了。

  赵夏承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在赵华洛面前,举起右手,神色无比庄重:“父皇明鉴!儿臣可以对着长生天和太祖爷的在天之灵发誓,儿臣绝对没有半点削藩的念头!”

  “这世界,实在是太广大了!”赵夏承的语气中透着一种清醒的宏观认知,“铁路和有线电报的建设速度是有限的,各地风俗不同,语言不通,人心更是难测。朝廷根本没有足够的精力和能力,去如臂使指地控制全球每一个角落的地盘。如果强行直辖,绝对得不偿失。”

  “与其如此,还不如大方些,将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交给自家的藩王和功臣们去镇守!”

  赵夏承抬起头,迎着父亲的目光,说出了他心中最深层的帝王心术:“另外,儿臣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天下岂有万世不灭的王朝?留着这些强大的赵氏藩国,有朝一日,若中原腹地真的生了大变故,我大元有亡国之危。这些藩国,不正是给我大元赵氏,再次入主中原、复起天下的机会吗?!”

  “好!好!你能这么想,不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很好!”

  赵华洛欣慰地大笑起来,伸手将赵夏承扶起,“王文这那个人,的确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治理国政的才学是足够了,就是性子太阴沉,格局不够开阔。要不是民儿手里实打实地握着五十万大军,恐怕他连匈牙利都不愿意给!”

  “既然你不打算削藩,那就索性大气一点!”赵华洛大手一挥,“就把庞大的罗斯地区,全封给民儿!封他为‘新罗王’,替大元永镇罗斯!”

  “儿臣遵旨!”赵夏承继续问道:“那……十一弟赵夏觉呢?他坐镇南都,此次出兵大破海都的河中地区,截断了叛军的后路,同样立功不小。”

  “那就把河中地区,封给他,做他的藩国!”赵华洛毫不吝啬,“对了,还有新雍国。新雍王赵华炬,在此次叛乱中英勇殉国。除了让他的长子袭爵,继承新雍王之位以外,朝廷直接拨五十万两白银,助其重建国家!另外,封他的次子为‘新雍公’,在瑞典之地,选周长八百里的一块好地,作为其公爵的封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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