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家族,我带蒙古铁骑横扫亚欧 第583节

  “当年,这里还属于大蒙古国的时候,河中地区是察合台汗的封地。我们的祖先原本是当地的突厥贵族,为了保全家族,便归顺了察合台汗,被他们随手编入了蒙古的巴鲁剌思部里充当附庸。”

  “后来,大元平定了黄金家族之乱。巴鲁剌思部向大元举族归降。当时天下大乱,朝廷负责造册的官吏不知底细,也没空去细查我们的过往,便大笔一挥,把我们全划成了蒙古人。”

  帖木儿听完,不仅没有震惊,反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又怎么样?这笔糊涂账都过去几十年了,早就成铁案了。难道现在还能有人跑来翻后账,说咱们不是蒙古人,削了咱们的特权不成?”

  “不是怕人翻后账!”塔剌海猛地睁开眼,低吼道,“而是我们自己不能忘本!我们是突厥人!是世世代代侍奉真神的突厥人!这片中西亚的土地,原本是由我们突厥贵人统领的!”

  塔剌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当初我们的先祖归顺察合台,那是权宜之计。蒙古人蛮荒少文,先祖们原本想着,只要时间够长,察合台汗那一系早晚会被我们同化,改信我们的真神,归顺他们也不算辱没了。”

  “但是后来呢?大元取代了蒙古!”

  塔剌海的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大元以华夏文明为根基,底蕴太深厚了!太祖赵朔传下来的学问浩如烟海,他们只信祖宗,只信刀枪大炮,根本不敬真神!咱们的同族现在不仅要学汉字、考科举,甚至连你这个流着突厥血的子孙,都口口声声以大元子民自居!真有些不甘心啊!”

  帖木儿那颗聪明的大脑袋飞速转动着,他压低了声音:“父亲,所以……我们其实和前些年中西亚那些造反的叛军是一伙的?那当初,您为什么不带着村子响应他们,一起造反?”

  “造反?”塔剌海闻言,嘴角泛起一抹比黄连还苦涩的笑意,“拿什么造?拿锄头去挡八旗军的火炮吗?我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村正,但你大伯可是渴石城的县尉,他太了解大元朝廷那恐怖的战争机器了。没希望的,那些举着经文造反的人根本成不了气候,只能是白白送死。”

  塔剌海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看着院子里那棵粗壮的苹果树。

  “其实……我一直盼望着,这场黑死病能永远不停歇。”

  塔剌海吐露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阴暗心思:“虽然叛军被朝廷镇压了,但只要黑死病一直肆虐,民不聊生,叛军就永远有死灰复燃的土壤。大元再强,国库也支撑不住这种无休止的消耗。我甚至每天都在向真神祈祷,盼望着大元报纸上刊登的那些战胜疫病的消息,全都是朝廷为了安抚人心故意捏造的假新闻!”

  “我盼望着,朝廷那个好大喜功的‘一年准备,三年成功’的计划,最后会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可是现在,完了,全完了。”

  塔剌海揪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全球解封,全面通航啊!这事涉及到整个大元帝国的商路命脉,怎么可能作假?他们真的在三年内,把那场要命的天灾给彻底碾碎了!”

  “真神啊!”塔剌海仰起头,老泪纵横,“难道您真的抛弃了您的子民,将这天下彻底赐给了东方的真龙吗?”

  听完父亲这番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言,年少的帖木儿并没有像普通孩童那样吓得大哭。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异乎寻常的锐利,试探着问道:

  “父亲,您今天把这些隐秘全都告诉我,意思可是……让我永远记得突厥人昔日的荣耀,记得真神的荣光,让我隐忍潜伏,有朝一日积蓄力量,反抗大元?”

  听到儿子的话,塔剌海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壮实机灵、隐隐透着一股枭雄气质的儿子,如果换在乱世,这孩子或许真的能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霸业。

  但很可惜,他生在了大元。生在了一个连黑死病这种天谴都能被凡人官僚硬生生扑灭的恐怖时代。

  “不。”

  塔剌海苦涩地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帖木儿那颗大脑袋,彻底掐灭了儿子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危险火苗。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因为你长大了,你应该知道自己身上流着谁的血。以后等你老了,再把这来历悄悄告诉你的子孙,这就够了。”

  塔剌海站起身,将那碗已经有些发凉的羊肉抓饭端到未来的“世界征服者”面前,语气中透着一种被现实彻底毒打后的卑微与认命:

  “至于反抗?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念头吧,帖木儿。大元太强大了。他们连天灾都能战胜,何况是人力?”

  “把这些事烂在肚子里。吃完饭,赶紧回去温习功课。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考上初中,考上高中,去参加大元朝廷的科举。在这个伟大的时代里好好活着……”

  “做大元最忠诚的狗吧。”

  ……

  ……

  与此同时,立陶宛地区,但丁子爵的封地。

  一场规模空前、极尽奢华的晚宴正在这座宏伟的哥特式府邸中举行。

  大厅里,数百支来自东方的昂贵红烛将穹顶照得亮如白昼,长毛地毯铺满了地面,长桌上摆满了名贵瓷器,盛装着珍馐美味。

  坐在主位上的,是已经八十一岁高龄的但丁子爵。

  这位写出了传世巨著《神曲》、被整个欧罗巴文坛奉为精神领袖的老人,今夜特意换上了一身大元朝廷御赐的紫红色正三品文官常服。虽然已是须发皆白、满脸沟壑,但老人的精神却异常矍铄,眼中闪烁着睿智与狂喜的光芒。

  回首这一生,但丁的命运简直是一部传奇。

  当年,他毅然决然地追随大元王师,参加了那场残酷的“平定黄金家族之乱”的战争。战后,他因功受封大元世袭子爵,不仅成功抬入了汉籍,还获得了立陶宛这块极其丰饶的封地。

  不仅如此,后来在科举中一举高中,正式步入大元官场,最高曾官至德意志行省的参知政事,成为了欧罗巴本土人士在大元体制内做官的最高典范。

  他这一生,不仅娶了一位出身名门的温婉妻子,更是膝下子孙满堂。

  但丁家族,已然彻底融入了大元帝国的核心统治圈。

  今夜这场盛宴,是但丁在听闻大元彻底消灭黑死病、全球即将通航的号外后,特意自掏腰包举办的。受邀前来的,不仅有他领地内有头有脸的士绅豪商,更有附近几位同样因军功受封的欧洲裔大元爵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在几杯陈年汾酒的催化下,达到了高潮。

  “真是做梦也不敢想啊!”

  邻座的男爵举着白玉酒杯,满脸红光地感叹道:“当年黑死病刚在欧罗巴爆发时,我以为这就《圣经》里写的末日审判。谁能想到,这所谓的天罚,硬生生被咱们大元给怼了回去!”

  “是啊!”另一位经营跨洋贸易的富商接口道,“‘一年准备,三年成功’,说三年把瘟疫灭了,就绝不拖到第四年!这等言出法随的执行力,放眼历史,除了咱们大元,哪个朝代能做得到?”

  “哎,你们是没看到那些还信教的顽固派的脸色。”

  一位退下来的老县令笑着插话,“那不勒斯那边出了本《十日谈》,把教廷扒得底裤都不剩。现在黑死病被朝廷灭了,那些神棍说的话不灵了。这下子,欧罗巴算是彻底归心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充满了对大元帝国这台恐怖国家机器的深深敬畏与自豪。

  “各位,各位!”

  威廉男爵站起身,端着酒杯,面向主位高声提议:“今日这等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咱们是不是该请德高望重的但丁老爵爷,给咱们讲两句?”

  “对!请子爵大人训话!”众人纷纷附和,放下酒杯,恭敬地看向主位。

  但丁微笑着压了压手,在长子彼得罗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来。

  他环视着大厅里这些掌握着欧罗巴地方权柄的精英们,清了清因为年迈而有些沙哑的嗓子。

  “诸位。”

  但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厚重,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喧哗。

  “老朽活了八十一岁,这辈子,算是亲眼见证了这天下格局的几次大变。”

  但丁举起一根手指,道:“当初,太祖皇帝与太宗皇帝父子二人,率领铁骑征战天下。杀得全天下的旧贵族、杀得所有的反抗者,从骨子里感到绝望!”

  他顿了顿,竖起第二根手指:“后来,武宗皇帝临朝,以雷霆万钧之势,扫平黄金家族之乱,将那些自以为血统高贵的叛王全部碾碎!这,又是一次让天下人胆寒的绝望!”

  但丁深吸了一口气,苍老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太祖太宗与武宗的这两次绝望,说到底,那都是‘武力’上的绝望!是刀枪剑戟逼着天下人不得不低头!”

  “可今天呢?”

  但丁猛地张开双臂,指向窗外那片已经免于瘟疫恐惧的静谧夜空:“今天!朝廷以举国之力,硬生生地把这足以灭世的黑死病给剿灭了!”

  “这,是‘文治’上的绝望啊!”

  但丁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泪光:“朝廷用这史无前例的文治武功,告诉全天下的异族:就算神明降下天谴要毁灭你们,大元也能把你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这种从根子上、从文明底蕴上的打击,足以令全天下所有还怀揣着异心的异族,感到彻底的、永恒的绝望!”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位文学巨匠的宏大总结震撼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啊,连毁天灭地的黑死病都灭不了大元,反而成了大元展示肌肉的舞台。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撼动这个帝国?

  “老朽这一生,最骄傲的不是写了那本《神曲》。”

  但丁端起桌上的酒杯,手微微颤抖,眼神却坚定无比:“老朽最骄傲的,是当年脱下了佛罗伦萨的旧袍,换上了大元的官服!老朽,为身为大元子民、为身为‘汉人’,而感到无上的自豪!”

  他高高举起酒杯,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动大厅的咆哮:

  “来!诸位!”

  “让我们为大元,贺!”

  “为大元的列祖列宗,贺!”

  “为全天下,与大元共天下的汉人,贺!”

  “贺!!!”

  大厅内,众人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高举着酒杯,脸色涨红,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忠诚,将杯中那醇厚的烈酒一饮而尽!

505章 全球狂欢:胜利日,全人类第一次拥有了共同的节日!

  眨眼间,已经到了一三四六年的十二月十九,大元朝廷钦定的“全人类胜利日”,简称“胜利日”。

  这一日,除必要的留守人员外,全体放假,全球狂欢!

  西都巴黎,此时已经化作了一片狂欢的海洋。

  一条条宽阔的大街上,此刻已经被涌动的人潮彻底淹没。道路两旁的酒馆老板们迎来了十一年来最疯狂的生意。

  他们将酒窖里压箱底的橡木酒桶全部滚到了大街上,扯着嗓门高声叫卖。

  而那些憋了整整十一年的百姓,今天也毫不吝啬,纷纷掏出兜里的铜板甚至银币,大口痛饮着金黄的麦酒和猩红的葡萄酒,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其他商铺也不示弱,拿出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叫嚣着“欢庆大放送”“普天同庆,胜利日半价”,别管真的假的吧,百姓们踊跃购买,毕竟好日子在后头呢!商家们,更是趁机赚了个盆满钵满。

  塞纳河面上,数以千计的船只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旗和大元的金龙旗,装点着节日的气息。

  太祖广场上,震天响的锣鼓声中,披红挂彩的狮子在几米高的梅花桩上腾挪闪跃,惹得围观的百姓惊呼连连。又有蒙古人光着膀子在暖阳下进行着传统的博克(摔跤)比赛。还有本土的法兰西人,跟随着风笛与手风琴欢快的节拍,跳起了热烈的圆舞曲。

  甚至有阿拉伯商人支起了几十个巨型烤架,烤得滋滋冒油的肥羊、鹿肉和甜美的无花果香气四溢。

  ……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还是底层的平民,不同肤色、不同口音的人们,在这一刻抛却了所有的防备。

  他们在太祖广场上,在巴黎圣母院旁,在大街小巷中,在漫天飞舞的彩纸中又笑又跳,整座城市的经济与活力,在这一天迎来了疯狂反弹。

  今天没有人再把钱死死捂在怀里,老百姓们挥舞着手中的钱币,换来劫后余生的快乐和对以后生活的美好祝福。

  赵寰铭和郭妙清也参加了这场狂欢,站在太祖广场的欢庆人群中。

  赵寰铭穿了一身便装,一身青布直裰、做富商打扮。郭妙清挽着他手臂、披着狐白裘大氅。

  紧跟在郭妙清身后的,是两名伶俐的丫鬟,其中一人怀里,正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裹在厚厚襁褓里、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烟火的小男孩。

  那是赵寰铭一岁半的嫡长子。这孩子是远在中南半岛的新楚王、也就是赵寰铭的父亲,亲自发来电报,为他赐名的。他的名字,叫赵宇宁。

  当然了,在这丫鬟后面,还跟着几名身穿便装、目光如鹰隼般的护卫。

  “夫君。”

  郭妙清望着这狂欢的景象,将头轻轻靠在赵寰铭的肩膀上,声音在喧闹中显得格外温柔:“你还记得,三年前的今天吗?”

  “怎么会不记得?”赵寰铭顺势握住了妻子冰冷的小手,揣进自己的袖里,眼中闪过一丝感慨,“三年前的今天,咱们登上了前往欧罗巴的专列,准备扑灭欧罗巴的黑死病。‘一年准备,三年成功’。到今天这胜利日,恰好是整整三年。”

  郭妙清转过头,看着丈夫那张比三年前清瘦了不少的侧脸,眼中满是钦佩与心疼。

  “这三年来,你从巴黎到那不勒斯,从伦敦到君士坦丁堡,调粮草、督防疫、巡隔离营,在最凶险的疫区里一待就是几个月,甚至巡查了欧罗巴几乎所有八旗军的驻地。欧罗巴的百姓说你是‘神灵在人间的影子’。我……”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了一些,但眼睛没有从赵寰铭脸上移开。

  “我以你为荣。”

  赵寰铭听着妻子的软语,嘴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丫鬟怀里的儿子,轻声说道:“妙清,我这么拼命,不仅仅是为了欧罗巴的百姓。说到底,我也是为了咱们自己,为了咱们的儿子。”

  赵寰铭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儿子娇嫩的脸颊:“我要让咱们的儿子,生活在一个再也没有黑死病的世界里。我要让他,安安稳稳地享用这太平盛世。”

  就在这温馨的时刻,赵寰铭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不远处的一个热红酒摊位旁,一个穿着灰袍、留着三绺长须的中年文士,正一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酒,一手拿着一串烤鹿肉,一边吃喝,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不远处跳舞的欧罗巴女郎,脑袋还跟着风笛的节奏一点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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