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登基,本就受人非议,所以才要不顾一切扩张版图,建功立业。
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太急了,忘记了王猛的告诫,导致被晋国抓住了弱点,才陷入如此境地啊。
他呆坐良久,眼中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豁然从座位上站起。
不,还没有输,王猛虽然不在了,但自己一定能向天下证明,朕才是天命所归之人!
当天,宫里便发了两份密令,一份是给洛阳的苻融,让其相机行事,保全自身。
另外一份,则是催促苻洛尽快渡河,找到代国王帐,务必在过冬前攻灭代国。
快马一日数百里,几日后,苻洛拿着苻坚的信,知道没法拖下去了。
他开始调动麾下大将,从黄河几处位置尝试渡河,同时发信给晋阳,让刘卫辰尽快赶回,配合大军作战。
苻洛同样心里憋着火,刘卫辰去晋阳七八日了,至今没有消息,他到底在干什么?
第701章 招揽帮手
祖端正在老白屋里,帮忙打包行李。
他见老白步履蹒跚,弯腰扶背,忍不住将其按回到榻上,说道:“你这模样,还是歇歇吧。”
老白哎哟一声,差点仰面在榻上躺倒,埋怨道:“轻点,我这老胳膊老腿,稍微晃晃就散架了。”
“多折腾几次,说不定我就要死给你看了。”
祖端气道:“谁让你那么死要面子,不在青州享福,非来这里受罪?”
“你寻找家人下落之事,之后交给我,郎君常常念叨着,你现在这副模样,如何靠自己打探消息?”
老白活动着肩膀,“郎君有自己的事情,这几年对他来说极为关键,我何必因为这些小事去麻烦他。”
“这次我非走不可?”
祖端叠着包袱,恼火道:“怎么,呆在这里等死?”
“对方迟早会从我身上查到你的底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老白突然道:“你到底要在城中做什么?”
祖端动作一滞,闷声道:“我这边慢了太多了。”
“郎君那边,应该是想攻打洛阳,那处极为难打,要是因为我误了事情......”
老白坐直身子,冷笑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这是两码事,完全没有关系。”
“你就是杀了苻洛,也不影响洛阳的攻防。”
“而且我不觉得郎君能独自打下洛阳,怕不是想要拖桓温下水,才这么说的。”
“夺还旧都这种功劳,桓温舍得让给别人?”
祖端听了,无奈道:“有道理,还是你最了解郎君。”
“不过总归你是不能在这里呆了,待会收拾好,我派人把你送出城去。”
老白叹了口气,“我提醒你,现在城里防备很严,你若做下事情,未必能全身而退。”
祖端沉声道:“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觉悟了。”
“身为武人,战场也是死,街巷也是死........”
老白恼火,打断祖端道:“死死死,整天死个屁!”
“我肠子破了洞,都能活下来,你整天叫唤什么?”
“不就是杀个人,我来做!”
祖端断然拒绝,“不行,你这副身体,只会拖累我。”
老白刚想破口大骂,就听屋外有动静,便即脸色一变,顺势躺在榻上,闭眼装睡。
片刻,毛氏走了进来,她本来脸色就很不好看,看屋内一片狼藉,惊讶道:“这是干什么?”
祖端出声道:“叔父身体沉疴多年,我打听到冀州有个名医,便准备送他去医治。”
毛氏打量着屋内,哦了一声,“我倒认识几个医士,要不要我找他们来看看。”
祖端摇头道:“女郎好意,小人心领了,只是这病看了不少人,都不见好,还是不麻烦了。”
毛氏沉默不语,见榻上老白没有反应,欲言又止,祖端趁机道:“叔父说了,东西他也带不走,女郎想要的话,就直接拿去好了。”
闻言毛氏没有反应,而是似乎想着什么,终于出声道:“你在外面,到底还做过什么买卖?”
祖端苦笑道:“女郎何必明知故问,我们这些人,还能做什么好事。”
“不过我做马匪的时候,杀的都是鲜卑人,没杀过氐人,女郎应该和我没有什么族怨血仇。”
装睡的老白心道做马匪的时候确实没有杀过,但你邺城之战前后,杀的秦军兵士中的氐人可就数都数不清了。
毛氏出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想花钱,让你帮忙杀个人。”
祖端吓了一跳,下意识摇头道:“我现在是本分人,哪能做这种事情?”
“女郎不要坑我,我还想活下去。”
毛氏冷冷道:“目标不需要你动手,我亲自来。”
“你只需要带几个人掠阵,帮我挡住碍事的人就行。”
祖端心中更是惊讶,他试探道:“女郎身份尊贵,想要杀人,借助门第背景就行,何必找我?”
毛氏冷哼道:“因为借不到。”
“若是做成,少不了你的报酬,至少这几年都不愁了。”
“有没有兴趣?”
祖端忍不住看了看正在装睡的老白,心道这是什么意思?
试探还是陷阱?
要是自己答应,对方会不会直接将自己抓起来?
就在祖端犹豫时,老白咳嗽一声,从榻上缓缓坐了起来。
“女郎拉着我这侄子下水,不太厚道吧?”
“屋里的字画,女郎喜欢尽管拿去,我侄儿的性命,不是用钱能换的。”
毛氏欲言又止,最后颓然道:“你说的对。”
她转身出去,老白在身后道:“字画你随便挑吧,算是认识一场。”
毛氏停下脚步,在墙上拿下两幅画来,仍旧是让侍女丢了金钱在外面桌上,然后走出门去了。
祖端想了想,出声道:“我跟着去看看。”
老白斜了一眼,“小心是诈。”
祖端出声道:“不管了,若能和她拉近关系,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他急匆匆出去,看到毛氏的马车正在启动,便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近前窗前,出声道:“女郎......要杀谁?”
毛氏让人停下马车,反问道:“你能找到几个同伴?”
祖端想了想,出声道:“大概两三个的样子。”
毛氏哦了一声,打开车门走了下来,重新回到院子里,她指着角落的两根长棍,“我要先试试你的本事。”
祖端听了,便拿了棍子,和毛氏相对站定。
他此时还不以为意,心道毛氏怕不是和哪个士子闹了矛盾,这种富家子弟,脾气上来,动不动就杀人,当这是过家家呢。
罢了,反正杀的都是秦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怕不是自己只要使出两分本事,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他正走神间,毛氏却是掂了掂手中木棍,也不说话,抬头对着祖端额头点去。
祖端只觉眼前一花,木杆头部就到了面前,他大惊之下,下意识一偏头,手上木棍竖起猛格。
啪的一声,木棍撞在一起,齐齐反弹开来,毛氏手腕一抖,手中木棍再度点向祖端面门。
祖端猝不及防,一招便落了下风,眼见对方木棍如毒蛇般再度袭来,被迫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手中木棍当头劈下反击。
毛氏见状,也不硬挡,身子滴溜溜打了个转,躲过祖端木棍,手中长棍一伸一缩,又点向祖端胸口。
这几下一出,祖端心中更是惊讶,虽然他多少留了几分力,但刚才下意识反击,已是至少用出了七成本事。
对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竟然还能和自己有来有回?
他心道真是怪了,前有樊氏,后有毛氏,氐人女子人人习武不假,但怎么随便拉出个来,就有这等本事。
祖端却不知道,樊氏毛氏,是长安中唯二能压制顺阳公主的女子,偏偏祖端运气好都碰上了。
眼见毛氏攻势凶猛,祖端只得抖擞精神,左遮右挡,两人翻翻滚滚过了十几招。
毛氏突然住手,退后两步,将棍子丢在一旁,淡淡道:“不错,能挡得住我五成力气的出手。”
祖端心道你怕不是吹牛?
他装作懵懂的样子,“小人这样子,可算是合格了?”
毛氏犹豫一下,“对面人数不少,至少有十个,都是军中兵士以上水平。”
“你和你的手下,能挡住多久?”
祖端心道这怕不是送命的?
什么是军中兵士,对面拿着弩箭长弓,穿着盔甲,自己怕不是只能逃跑?
他将心中顾虑说了,毛氏想了想,出声道:“盔甲我来想办法。”
“会射箭吗?”
祖端回道:“会。”
“以女郎身份,找些兵士根本不是问题,何必要找我们这些野路子?”
毛氏出声道:“因为我不想暴露身份,不然很麻烦。”
祖端心里早开始打退堂鼓,对方怎么看,都不像靠谱的样子,到时候不会杀人灭口吧?
他装作犹豫的样子,出声道:“我想知道目标是谁。”
毛氏看四下无人,低声道:“你知道刘卫辰吗?”
祖端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恍惚几秒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道:“刘卫辰?”
“铁弗部首领?”
见毛氏点头,祖端心中狂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但随即他心中警惕大起,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是自己底细被对方摸清,故意来给自己下套的?
随即他否定了这种想法,要是身份泄露,来的就是城中兵卫,怎么轮得到毛氏这种身份的女郎亲自出面?
他试探道:“女郎和他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