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见毛氏杀了手下武功最高的侍卫,不禁慌乱起来,他冲入酒楼前,哪里想到会是这种情形?
刘卫辰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逃走,但他知道若是背对对方,无论对方用弓用枪,自己只会死得更快。
想到这里,刘卫辰双手高举长刀,大喝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毛氏见其模样,还以为对方要和自己搏命,没想到下一刻,刘卫辰脚步横移,冲向还在缠斗混战的众人。
他躲在自己侍卫身后,挺刀刺向祖端手下,竟然是要偷袭。
毛氏这才知道,对方竟是不敢和自己交手,当即持枪追上就刺。
然而刘卫辰极为狡猾,他利用手下的身体阻挡,躲避毛氏的长枪,让其迟迟无法找到合适出枪的机会。
毛氏长枪一抖,枪柄却打在墙壁上,楼内地方狭窄,正面对敌还好,但若是追击奔走,长枪却是无法任意施展了。
见刘卫辰如此恶心,她冷哼一声,长枪一抖,竟是向着祖端手下扎去。
祖端那名手下吓了一跳,但紧急关头,他却没有闪避,任由长枪刺来。
噗嗤一声,长枪从他两腿之间穿过,正中后面匈奴侍卫的膝盖。
匈奴侍卫痛叫倒地,祖端手下见了,赶紧扑上,连续大力劈砍,将其杀死。
毛氏趁机逼近刘卫辰,吓得对方怪叫逃窜,毛氏脚步加速,抢近刘卫辰背心五尺距离。
刘卫辰一个翻身,长刀顺势从上往下,照着毛氏头顶劈下。
这一刀极快,快到只有一道淡淡的刀影,毛氏这一瞬间方才察觉,刘卫辰武艺竟然相当高,先前都是装出来的!
她勉力抖动长枪,将对方刀锋撞开数寸,但刘卫辰这刀力气极大,还是狠狠地砍在了她的肩膀上。
噗的一声,刀锋深深砍入她肩膀上的皮甲,几乎将皮甲劈成两半。
毛氏露出痛苦的神色,捂着肩膀踉跄后退,连手中的长枪都差点丢掉。
这一刀虽然没有直接砍中她的身体,但巨大的力道,还是将她的肩膀打脱了臼。
刘卫辰趁机持刀扑上,祖端侍卫连忙转出来挡住,毛氏下意识就要出枪,但肩膀剧痛,根本抬不起来。
她心中懊悔,自己杀了个人,就自大起来,却没想到刘卫辰如此狡猾!
肩膀上疼痛阵阵传来,她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生出几分惊惶来。
之前她还信心满满,没想到遇到能力之外的意外,还是无法独自面对!
她刚一愣神,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抓住了自己胳膊,大惊之下想要反抗,祖端声音传来,“别动。”
随即毛氏感觉胳膊被一转一推,喀拉一声,脱臼的肩膀竟然就此回位。
她扭头道谢,却见匈奴侍卫趁机偷袭,噗的一声,祖端背心中刀。
祖端身子一个踉跄,嘴中血腥味冲了上来,虽然有护甲挡着,但这一刀还是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他将毛氏一推,转身对着匈奴侍卫冲去,“我来挡住他,你快点解决其他人!”
毛氏咬咬牙,提起长枪,再度冲向刘卫辰。
此时刘卫辰对着祖端手下连续猛力下劈,打得对方跪倒在地,他正要补上最后一刀,却听风声呼啸,一点寒芒点向他的后脑。
刘卫辰赶紧在地上一翻,狼狈躲开毛氏长枪,他知道己方撑不住了,便即大吼,“快吹号角示警!”
他已经顾不上刺客是不是毛兴派来的了,反正事情不会更差了,匈奴侍卫们听了,纷纷把手探向怀里,各自拿出一支小巧的号角。
见状毛氏脸色一变,刺史府到这边,只有二百多步距离,要是毛兴听到示警派人过来,今晚的刺杀计划就落空了!
她当即脚步一纵,全力而出,长枪点出点点星光,笼罩了刘卫辰身体要害。
刘卫辰力气很大,所以他的长刀很宽,他借此用刀面来抵抗毛氏长枪,但不知为何,十几招下来,却莫名其妙中了两枪。
好在他一直护住要害,这两枪都刺在了盔甲上,只有些疼痛轻伤,他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枪法有问题,赶紧一边遮挡,一边左右摇摆躲避,想要看出其中奥妙。
这一下,就让他发现了问题。
刘卫辰赫然发现,对方的长枪,是在不停转动的!
于是他迅速转动脚步,连着换了几个视角,将毛氏长枪看得一清二楚,顿时想明白过来。
刘卫辰顿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
“雕虫小技而已,已经让我识破了!”
他终于看出,对方的长枪,看似精光闪闪,但其中有一面,是刻意涂黑的。
这样的做法,可以在这昏暗的环境中,借着转动长枪,从发光的一面转向发黑的一面,让敌人产生误判。
此时祖端手下虽然竭力阻止,但还是有匈奴侍卫将号角放到嘴边吹响。
呜呜的声音传出,刘卫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方已经没有后着了!
第705章 糊涂凶案
毛氏听到号角吹响,用力抖动长枪,连着出招三次,同时转动了两次手腕,以迷惑刘卫辰,但皆是被对方躲过。
她明白,只怕自己这阴阳枪的秘密,被对方看穿了。
她这枪,一面锃光瓦亮,一面用黑漆涂了,正反两面一黑一白,就是为了迷惑敌人的。
尤其是在黑夜的昏暗环境中,枪的正面反光,反面能融入黑暗,配合极快的出枪速度,极容易让人误判。
但这个做法有个缺点,就是杀人沾血之后,枪头前后都变成了红色,从而容易被对方识破。
要是她开头不杀那个侍卫,直接刺杀刘卫辰,说不定成功的几率会大些,但那个侍卫武艺高,逼得太紧,毛氏无法留手,无奈之下,只能出手将其先杀死。
但这样一来,枪头前面沾血,被刘卫辰看出了破绽。
刘卫辰本来武功就不低,不然断不会数次逃过追杀,所以发现了毛氏长枪秘密后,便心中大定。
他做事极为谨慎,一边双手握刀防护,一边让侍卫示警,同时让所有人集合聚拢保护自己,只等城内援军赶来。
毛氏见对方如此,心中大急,下意识就想退走,她的身份一旦暴露传出去,毛氏一族便完了!
但没想到,号角吹响的那一刻,祖端呼喝出声,他的几名部下听了,皆是怒吼出声,一起跟着祖端向着刘卫辰和侍卫们扑去。
他们高举长刀,一刀快过一刀,竟是招招搏命的打法。
本来毛氏已心生退意,看到这般情景,反而愣了一下。
雇来的人都如此搏命,如果自己现在走了,岂不是太过丢人?
而且自己即使走了,要是城卫过来,将自己这些帮手抓住,顺藤摸瓜,还是会查到自己。
想到这里,毛氏也豁出去了,她当即挺枪扑上,空中长枪连点,从上往下刺向刘卫辰天灵。
刘卫辰见对方摆出了同归于尽的姿态,自己手下怕根本挡不住,当即一个纵跃,跳出了酒楼门外,掉头就往马匹方向狂奔。
他生平就是绝不涉险,虽然自忖未必输给对方,但此时实在没有硬拼的必要,不如先逃脱追杀,赶回驿馆,召集手下保住性命,方是上策。
到时候只要他大肆宣扬,把事情闹大,即使刺客是毛兴派来的,断不敢公然将自己杀死。
毛氏见状,同样迈开步子,手持长枪对着刘卫辰追击过去。
眼见两人逐渐接近,刘卫辰却是反手一刀,对着毛氏劈来。
毛氏先前吃过亏,早就有所防备,连忙倒纵一步,让长刀划了个空。
然而下一刻,刘卫辰长刀脱手飞出,直刺毛氏面门。
毛氏长枪一挑,将长刀格住,刘卫辰趁机拉开距离,跑到战马旁边。
见状毛氏手腕一抖,枪尖挑动长刀转了两圈,猛地一崩,长刀反而飞射回去,刺中刘卫辰背心。
饶是有盔甲挡着,刘卫辰仍然是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候,不敢停步,忍痛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策马往远处狂奔而去。
毛氏提着长枪,大步飞奔追赶,最初十几步还能拉近距离,然而随着马匹加速,她眼睁睁看着和对方距离越来越远。
无奈之下,她只得又奔回来,翻身上了另外一匹坐骑,策马追赶而去。
但此时两边早已拉开了几十步,毛氏即使将马儿催动到急速,还是无法接近对方。
而且她心中明白,再过三条街道,就是驿馆所在位置,刘卫辰只要出声示警,立刻能叫出几十名护卫来。
眼见对方策马转弯,跑入最后一条巷子,只要跑到头出去,便是驿馆所在的大街了。
毛氏心生不甘,难道到了这般田地,仍然是无法成功吗?
她咬咬牙,跟着追入巷子,眼见远处刘卫辰骑着马,已经快要出巷口了。
刘卫辰回头看了看双方距离,心中得意,对方即使有翅膀,也飞不过来!
结果他一扭头,却赫然发现,巷口出现了个老年更夫,正敲着梆子,弓腰低头,摇摇晃晃向自己方向走了过来。
刘卫辰呼喝一声,老更夫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还是低着头往这边走。
巷子狭窄,老头还走在路中央,将路挡得严严实实,要是马匹不停下,肯定会撞到对方。
这个时候,刘卫辰岂能相让,当即一抖缰绳,胯下马匹再次加速,直直冲撞向老更夫。
两边急速逼近,那老更夫似乎这才有所察觉,等他抬头看清楚,像是吓呆了,愣了一瞬,这才慌忙往一边扑跌闪躲。
刘卫辰看对方如此,心中冷笑,这老奴见机得快,逃过一死,要是换了在草原上,敢如此不长眼,早让自己纵马踏成肉泥了。
现在他懒得计较,双腿一夹马腹,再度加速,从老更夫身边冲过,就要跑出巷口。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凭空噗嗤一声,仿佛是放了屁,又仿佛是哪里漏了。
刘卫辰只觉胯下战马不知为何,猛地停住了,他赶紧抓住缰绳,唯恐自己落马。
但随即他不仅没有掉下去,反而身子前倾,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他大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凭着感觉顺手摸向腹部,然后摸到了一截硬硬的东西,深入扎入了他的腹部。
胯下战马传来痛苦的嘶鸣声,四条腿胡乱扑腾扭动,然后重重跪坐在地上。
更凄惨的是刘卫辰,刺入他腹部的东西,随着马匹动作而转动,疼得他惨叫出声。
鲜血从腹部伤口喷涌而出,他摸索几下,方才明白是什么东西。
一柄长枪。
疼痛撕扯着刘卫辰的大脑,让他头脑昏沉,但触目所见,发现地面上有个枪杆粗细,斜着的深坑。
刘卫辰方才醒悟过来,发生了什么。
先前这地方有人挖了个坑,将一柄长枪斜插在地面上,直直指向了前方。
刘卫辰坐在马上,从他的视角往前看去,只能正对枪尖很小的一块面积,更别说前面还有个老更夫挡着了。
他匆忙逃跑,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才一头纵马撞了上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枪尖从马匹前胸扎入,马脖子处穿出,还趁势扎穿了盔甲,刺入刘卫辰腹部。
刘卫辰惨叫起来,他四下环顾,却发现老更夫已经不见了。
他哪里还不清楚,这老更夫有问题,其用身体挡住长枪,最后一刻才闪开,肯定是有备而来!
他视野逐渐模糊,看着近在咫尺的巷口,却又如此遥不可及,耳边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刘卫辰双手挣扎,吼叫着想要从腰间拔出匕首来,后脑突然一凉。
他眼睁睁看着一柄枪尖从自己口中贯了出来,连带着自己半截舌头和着鲜血,一起喷了出去。
他身体抽搐几下,便即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