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的文官怎么这么坏啊 第7节

  【坏了,坏了,这下可真是坏了】

  短短一日之间,王太尉要担任枢相之位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且大有唯一选择之势。

  至于磨勘制度调整之事,这些市井百姓倒是没人交谈,毕竟这种制度上的改革本就没有人事变动方面的八卦有谈资,刘永年也不知道怎么样。

  稍作犹豫,刘永年立刻动身,准备好礼物和拜帖,亲自去找王德用登门拜访。

  只可惜这位王太尉似乎并不肯卖他这个官家红人的面子,并不让他进门,刘永年本身除了官家偏爱之外毕竟没有半点其他身份,无奈只能离去回了家去。

  虽不知磨勘制度具体会如何改革,又是否还能够顺利推行,为这次战争中的有功将士进行恩赏,但就算是动了,这世上任何政治体的政策都是需要人来推行的。

  那些文官现在是连一个枢密副使都不想给武将,王德用若是不入枢府,鬼知道后面会执行成什么样,再说赵祯也是一个没什么主见的帝王,这种人的想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最近见的人。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被那些可坏可坏的文官给忽悠了。

  到头来,莫不是这历史白改变了,又要给改回去不成?

  想了想,刘永年命人写了请帖,交给昨天新结识的王凯和杨文广,约他们今天晚上在樊楼饮酒,

  还特意要他们各自带上几个閤职中一并站岗的将门小兄弟,要大家志向相投的,大家一块认识认识。

  他虽然也是閤职,但站岗并不多,而且平日里跟他玩儿的好的还真就都是出身颇高的大关系户,还真没有特别渴望上战场的。

  晚上刘永年去了樊楼,见杨文广和王凯他们全都已经到了,明明是自己做东张罗,却反而是最后一个到的,这倒不是他有意摆谱,而是他们到得实在是早了。

  “永年来了,来,还请上座。”

  王凯与杨文广主动的分别坐在两边,将为首的尊位让给他来坐。

  刘永年以年小为由推拒,却怎么也推不动,王凯和杨文广还是不由分说地将他摁在了主位上。

  待他坐下,又将身后的众小兄弟一一与刘永年相介绍。

  分别是:潘惟吉之子潘承裕,也即是后周恭帝柴荣的亲孙子;张耆之子张得一;折府将门折继祖;

  西军将门的荫补姚兕、林广,以及纯粹平民大头兵出身,因军功补三班奉职的刘阒、王君万,最后是刚刚因为哥哥有功战死,得以荫补的新人,郭遵之弟郭逵。

  这些人中许多刘永年本就认识但是不熟,有些则是不认识,但在后世听说过,知道是青史留名的人物,如那个郭逵,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未来神宗朝前期的大宋第一大将。

  刘永年与他们一一见了礼仪,今日后,他们这些人在大宋的青年将门之内,也算是又单独建立一个以他为首的小圈子了。

  众人先要了酒肉,一边吃饭一边寒暄,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杨文广道:

  “听闻昨日大郎晚上又进宫面圣了?今日一早,官家便提出了要大赏西军有功将士,可是大郎君所劝谏?”

  “哦?”

  刘永年今日轮休没有进宫,并不知晓最新消息,笑着道:“确实是我所劝说,不过我也只是一提,没有商议具体的细节,官家都赏了哪些人?”

  众人虽全都早有猜测,但此时听他承认,还是集体的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就连陪酒的舞姬都忍不住没有职业素养的扭过头来看了一眼。

  距离最高权力的位置够近,本身就是一大权力,整个大宋,除了两府相公之外最大的就是翰林学士,两府相公也多由翰林学士补任,不就是因为翰林学士每天都能见得到官家,和官家的位置近么。

  全大宋都知道官家对刘永年十分偏爱,但是私事上的偏爱和政事上的偏爱是不一样的,

  大宋自太祖朝以来,对内外廷的限制一直都非常的明显,很少会有后宫干政的事情,便是真的皇子,往往对政事上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而不管是军队的赏罚,还是枢密院的安排,这都是国事中的重中之重,大事中的大事,刘永年居然能在这个方面发声,居然还真的能影响官家的决策,这其实本身也是一种权力。

  比不得翰林学士,恐怕也不差于中书舍人了。

  众人对视一眼,顷刻间便认定了刘永年这个最小的小孩子当为众人之首,纷纷端起酒来敬酒,希望刘永年能在官家面前美言几句。

  他们这些人,还真就没有想留在京城混的,都想主动去西军领兵,建功立业,有刘永年帮着说一声,说不得就有好位置了呢?

第13章 这又是文官集团的阴谋!

  刘永年今日没去值朝当差,故而不知早朝时宫中之事,还得听旁人讲。

  王凯的品级与刘永年一样都是大使,也就是早朝时负责拿着金瓜锤之类的在边上站岗当保安的,虽不可能带嘴上班,但耳朵总是带的,道:

  “今日官家早朝,官家提出了要犒赏三军,但是两府相公的意见分歧很大,已经吵做了一团,到现在,倒是也并无定数,不过官家确实是表示,不会将战功简单折算成磨勘了。”

  刘永年心头一动,问道:“如何吵作一团?分歧何处?”

  “此番大战,我大宋第一功劳,乃是泾原路钤辖王仲宝,次功乃是府州折继闵折帅守,三川口战败之后,王钤辖第一时间点齐了兵马,杀入西夏境内,接连攻破夏贼堡寨,杀贼数千。

  折帅守紧随其后,出兵掠夏贼侧翼,与王钤辖相配合,围魏救赵,使李元昊军心不稳,慌忙撤军,这才没能打下延州,慌忙撤军,然而二人具体如何筹功,朝中争议极大。

  折帅守倒是好说,主要是王仲宝,官家似是想召他回来担任带御器械,而两府相公多有意见,认为他年老,想让他直接接替刘平刘太尉出任泾原路副经略使。”

  刘永年点了点头,这事儿还真是比较麻烦,副经略使看着大,也可称其一声太尉,

  但到底带着个副字,按照北宋的惯例,没当过带御器械,基本就已经到顶了,很难真正把副字拿掉。

  反倒是带御器械,虽只是赵祯身边的跟班,干得都是宦官的活儿,却是武将想往高走很重要的一步。

  说白了这就是有个机会让你跟官家熟悉熟悉么,你再能打,官家都不认识你,跟你不熟,不知道你的脾气秉性,怎么敢贸然把边区几万精锐交给你来统领?

  王仲保这种人,有功劳有本事有胆略,在赵祯身边干两年带御器械再放出去的话,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为大宋的擎天一柱。

  只可惜王仲保确实是岁数有点大了,奔六了,这种明显培养型的岗位不给他,倒也说得过去。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将中的那些顶级勋贵将门,肯定都不愿意他当带御器械,这货是纯粹的大头兵出身,大宋自开国以来,还没有大头兵因功担任带御器械的先例。

  如果让他进宫,将一口气同时打破文官和将门双重的利益,故而即便是赵祯想推也推不动,朝臣以年龄为借口挡回来也是名正言顺。

  不过很显然,赵祯经过自己昨日的劝说,似乎也意识到了顶级将门与小将门,草根武将之间的利益相悖,想要尝试打破一下先例。

  皱着眉想了想道:“官家昨日跟我说,他是打算让夏太尉去陕西当行军都部署的,此番职位任免,关乎我大宋军区,经略使和行军都部署到底谁听谁的的问题,

  若是让王仲保当了副经略使……以后我大宋,怕是经略使就要永远压住都部署了,同样是当副的,不能让他当副都部署,辅佐夏太尉么?”

  “这……朝中也没人提过让他当副都部署的事啊,这恐怕不行吧,一文一武,才是正经搭配啊,夏太尉去当行帅,王钤辖去当副行帅,万一要是意见不合……”

  “为什么会意见不合?”

  刘永年打断道:“王仲保奔六十了,当不了带御器械,前程本身已经断了,但他不是将门,他儿子还不是将门么?这一战之后他的儿子没有补进三班使臣么?”

  “夏太尉去陕西之前一直是宣徽南院使,正是管咱们的,换言之咱们这些人都是夏太尉的人,他跟夏太尉争什么,不替自己儿子想么?

  只要他尽心辅佐夏太尉,就能保他儿子在三班使臣之中如鱼得水,即便是他死了之后,他们王家在将门之中也能够站稳脚跟。

  夏太尉是宫里的宠臣,没什么实战经验,在西军那边也不熟,但他身为潜邸旧人,却有官家的信任,到了边地正应该倚重他这种沙场宿将。

  王仲保是西军边将,从大头兵一路几十年爬上来的,有勇有谋,但缺乏通天线,擅做事儿不擅做官,这两个人相互配合,难道不是天作之合么?”

  反之,如果王仲保当了副经略使,与正经略使一文一武搭配,夏守赟那个行帅恐怕无论如何也争不过了。

  还是那话,眼下的宋夏战争乃是澶渊以来,北宋经历几十年和平之后的首次大战,澶渊之前大宋一直是武将出任行帅领兵,澶渊之后才一直是文人做帅,直到范雍兵败。

  大宋自打文官领兵以来一直就没打过仗,刚打一仗就是全军覆没的惨败眼下赵祯重新启用行军都部署,是有机会拨乱反正,纠正大宋文官领军的错误的。

  “这……郎君所说,确实有理,但朝中似乎没人提过。”

  “那些文官不可能想不到,果然啊,那些文官是真的坏,他们不可能想不明白此任关键,分明就是故意的!这又是那些文官的阴谋!这是阴谋!可恶的文官集团,当真可恶!”

  闻言,一众的将门子弟倒是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竟是对刘永年的说法也颇为认可,不禁议论纷纷,也全都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阴谋论这种事么,只要你琢磨,那就怎么琢磨怎么像,按刘永年的说法,这次陕西的统兵之争,分明就是文武之争。

  其实夏守赟为人还挺不错的,不过他身为武将,没怎么打过仗,这就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的硬伤了。

  大家又已经先一步的认了刘永年是小圈子的首领,犀利糊涂的,就被他给带进去了,就相信了这是文官集团的阴谋了。

  “如此说来,王仲保此人便是关键,整个陕西,只有他是真的会打仗的,若能给夏太尉做个副手,还又得争,否则,这陕西夏太尉只怕是去了也是白去了。”

  众人纷纷点头,然后,又齐齐尴尬地看向刘永年。

  明白了又能如何呢?边帅任免,哪有他们说话的份?还真就只有刘永年,能借着私人关系来影响官家,向官家建言。

  刘永年想了想,道:“此事,我人微言轻,如何劝谏?你们可真看得起我,此事几乎是关乎我大宋国本了,满朝诸相全都盯着呢,便是官家本人,又要如何能跟那些文臣硬来?”

  “故而当务之急,其实还是在于枢相之位,官家已经点了王太尉进枢府,若是王太尉成功的变成王枢相,又能为夏太尉在中枢据理力争,咱们这些将门中人,再帮忙说上一说,则此事倒是能做。”

  众人点头,王凯道:“所以,只要王太尉能够进枢府,就有机会撑夏太尉,将王仲保调到夏太尉的手上当副手,

  借口文官不懂军事,可以堂而皇之,夺了陕西四路之兵权,两西一中,三位太尉互相配合,则我大宋必可以拨乱反正,

  只要能在接下来与夏贼的战争中获胜,便可一改澶渊之盟以来,文官领兵,压制我等武将的乱相!”

  “对,就是这个意思。”

  众将门子弟的神情齐齐一振。

  然而也只是一振而已,很快就又都面色凝重了起来。

  “听闻,今市井流言,都在说王太尉进枢府为相之事,这会不会有是……”

  刘永年一拍桌子:“什么会不会,会,这一定又是文官集团的阴谋,今日请诸位来此相聚,正是为了此事啊!”

第14章 解决办法

  刘永年拍桌子又骂文官,一众的将家子纷纷附和,倒是不约而同的,都在骂文官集团无耻。

  只有刚刚因为死了亲哥才有机会进来坐一桌的郭逵不禁疑惑地问道:“官家不是已经让王太尉担任枢相之职了么?市井百姓,皆言其能,岂不正代表他是众望所归么?”

  郭逵今年十八岁,其实比刘永年还要大上一些,但也确实是没大多少了,因此一口一个兄长,哥哥的,也不尴尬。

  “那些文官既然不想让王太尉担任枢相之职,怎的这市井传言之中,说得都是好话?

  我听那市井流言中说,昔日若去延州的是王太尉,而不是范雍,必不会有此三川惨败,我家兄长他也就不会……唉~”

  众人也不奇怪,郭逵毕竟才十八岁,谁还没年轻过啊,再说他本来也不是将家子,刚刚接触这个圈子,自然在政治上表现的幼稚了一些。

  刘永年道:“如今市井流言越传越是离谱,好像这枢相舍他其谁了一样,我大宋什么时候允许一个武将有这么高的威望了?”

  “最关键的是,王太尉虽确实有些战功,可又哪里到得了这般地步?自从澶渊之盟以来,宋辽之间已有数十年未闻兵戈之声,至多只是有些边境冲突,摩擦而已,

  王太尉他怎么就军功卓著了?比之武惠公(潘美)、忠武公(李继隆)、武穆公(曹玮)如何?

  此三位都不曾担任枢相之职,只止步于副枢相,他王德用武功韬略比得了此三人么?凭什么他就成了不二之选了呢?”

  郭逵:“兄长的意思是,莫非是官家会因此而忌惮王太尉么?官家乃是一代仁君圣主,稍有一点市井流言就疑心大将,这说不过去啊。”

  刘永年听他夸赵祯是仁君圣主,竟还有些高兴,笑着道:“官家固然不会信的,你以为这市井流言是说给官家听的?这是说给王太尉的。”

  “早在数年之前,王太尉就已经进过枢密院担任同知枢了,不到一个月,就有人弹劾他,因为他长得像太祖而罢黜。”

  “王太尉长得像太祖么?”

  刘永年:“像个屁,王太尉绰号黑大王,人长得黑,而且身材肥大,太祖皇帝据说也是面黑体大,仅此而已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当时我大宋还是吕相执政,此事也是由他所主导,如今张相告老,章相将黜,朝中众臣大洗,能回来重新执政,稳定朝局者,一定还会是吕相。

  一个枢同知,吕相便不惜以类太祖这样的莫须有之罪把人搞掉,若当真是与他东西两府搭班子,以吕相素来的霸道作风,如何还能与他和睦相处?

  王太尉本来就缺少真正拿得出手的军功,武将没有军功,在文官面前腰杆子就是不硬,就算官家直接点了他的名,只怕他心里也是要犯嘀咕的。”

  郭逵到底是未来神宗朝的大宋第一大将,一点就透,道:“正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王太尉本身德行,功劳,都不足,又明知道那文官集团,尤其是吕相公不会与他干休。

  现在,那些文官故意让市井流言这般捧杀于他,他但凡是敢坐那个位置,只需要犯一丁点的差错,现在的吹捧有多凶,迎来的反噬就有多猛,故而这些文官是在用这种方式迫他自己主动放弃!”

  杨文广在一旁补充道:“不止如此,文官方面,这次推举的必是晏相公,晏相的夫人是王太尉的亲妹,虽没听说过他们舅婿之间的关系有多好,但想必也不会太差。

  夏守赟被调去陕西,王太尉如果不当这个枢相,那空出来的这个宣徽院就一定是他的,对于王太尉而言,进枢府,要面度整个文官集团的敌视,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退一步,进枢府的是自己妹夫,还有宣徽南院使这样的好位子可以一直安稳的做到退休,若是……若是王太尉不够有担当的话,这枢府,定是不愿去的,他自己不想去,官家也不能硬推着他上。”

  王凯:“王太尉不进枢府,王仲保就做不了副行帅,夏太尉在陕西,就会孤立无援,做不得事情,我大宋澶渊以来文官主帅的错误就无法改正,

  弟兄们就算上了战场立下功劳,也还是受制于文官,况且以后的太尉若都让文官做了,咱们做什么?吾等身为将家子,去战场上拼杀是为了甚啊!”

  刘永年:“今日,我特意亲自拜访王太尉府上,却连门都没有进,连你们都知道,是我向官家举荐了王太尉,他又岂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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