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的文官怎么这么坏啊 第91节

  “真正的流民这个时候堵住我不走就够了,还要往前冲的都是乱民,杀无赦,直接放箭。”

  “喏!”

  “约束弟兄,不要追出去杀,只要不继续进攻的,就是灾民,不用杀,听到没有?”

  “喏。”

  “他妈的,该死的文官集团,这一定是他们的阴谋。”

  说着,刘永年看向欧阳修,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说!你们文官集团到底有甚阴谋!”

  欧阳修:“…………”

  这脑子确实是不太正常啊。

  不等他进行解释,外间却是突兀的又变得一阵混乱,刘永年连忙登高去看,就见远处,一个身穿五品官袍,不是知州就是通判的一个人,正手持一把宝剑,指挥着一众巡检司的士兵竟然冲锋在了灾民的人群之中,一路杀了过来。

  但凡拦路的灾民,这些巡检司的士兵手起刀落,丝毫没有手软,便是其中的老弱妇孺也不放过,当真是宛如虎入羊群,甚至还能看到被砍下来,因为血压的关系冲天而起的一颗女人的头颅,因为角度的关系正好形成了一个抛物线,在刘永年的眼前不远处坠落。

  冲到近处,那人还放声高呼:“刘太尉莫慌,某来救您来啦~!”

  直看得刘永年咬牙切齿,恨不得下令让郭逵给他一箭直接射死他。

  他他妈是真杀不出去么?

  本地的这几百巡检士兵,真的比得上他带来的,从万胜军中挑拣的精锐么?

  他要想杀出去,坐回到船上上船走人一点都不难,可他这不是不乐意杀大宋的百姓,投鼠忌器么。

  结果你他妈替我杀了?

  故而等那人终于带着兵杀到门口,外边的难民终于被他杀散,得意洋洋地抱拳拱手道:“下官泗州知州洪继恩,救护来迟,还请使君……”

  不等他说完,就见刘永年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人踹倒在地,居高临下凶狠道:“你也是文官集团的阴谋么?”

  “啊……啊?”

  一旁,欧阳修见状连忙劝阻,道:“太尉,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先上船,走吧,好不容易把路给开开了,万一一会儿那些难民又在歹人的裹挟之下围拢而来,刚才死的那些就真的白死了!”

  刘永年又转头瞪他:“走什么走?不能走了,局势糜烂至此,我还如何能走?这就是文官集团的阴谋,我若是走了,就真的是上了他们的当了。”

  说罢,刘永年一把将地上那官员给拽了起来,交给郭逵道:“带下去,给我审,还有他手底下的所有领头的胥吏,官员,全都绑起来,审,这里面一定有文官集团派来的人。”

  那知州见状都蒙了:“使君!下官是来救节的呀!下官是来救节的呀!!等一下,等一下,我是朝廷命官,我是朝廷命官啊,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作甚?!”

  不等他骂完,嘴里竟是已经被郭逵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块破布,把嘴给堵上了,真的是绑吧绑吧,直接扔到了柴房里去。

  他所带来的二百巡检司士兵,也在与万胜军对峙之后全部缴械,将所有的胥吏和领头的兵官暂且拘押。

  欧阳修见状大急:“太尉,这不合规矩,不论你要做甚,他毕竟是堂堂一州知州,就算你是安抚使,无诏,也不可羁押他,

  更何况你是东南五路的安抚使,这里是淮南路啊!您的眼里,难道就没有大宋的法制,和体统了么?”

  “况且他何错之有?此人不过是一心救援于您,就算他行事残忍,那也是一心为公,官司就算打到御前,他也至多是处事的手段过激,并无侵犯法度之举,灾民既然胆敢围困于您,手持旌节的安抚使,这就已经与造反无异了,他们是反贼啊!”

  刘永年眼睛一瞪,骂道:“你也是文官集团的人,来人啊,给我把他也绑了,一块审,看他知不知道一些什么。”

  欧阳修眼珠子都瞪出来了:“你……你……”

  眼见那些兵卒真的要上前拿人,欧阳修大喝一声:“我看谁敢?!吾乃按察使!亦天子使节也。”

  刘永年:“你不是东南五路按察使么?”

  “对啊,咱们俩不是一样的么?”

  “那现在还没到东南呢啊,这是淮南,所以你还不是使节,所以,给我绑了他!”

  “我看谁敢!我看谁……我……你们真绑啊!他疯了你们没看出来啊!他脑子有病你们看不出来啊!什么乱命你们都听么?!呜呜,呜~”

  欧阳修还想再说些什么,手下人却是也找了一块破布,给塞他嘴里了。

  什么他妈按察使,不认识,大家都是万胜军出身,不知道什么这个使那个使的,太尉说绑那就绑了。

  事实上刘永年现在确实是有点疯,他有点被刺激到了,保守估计,就刚刚这么一会儿,那狗屁知州至少杀了三百以上的灾民。

  而且被他杀的那些,大概率还真的都是被裹挟的。

  虽然灾民和反贼有时候确实是只有一线之隔,这些灾民现在的行为举措,已经确实是无限接近反贼了,但刘永年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其实他这个所谓的天下名将,挺水的,见了血还是会晕,以至于整个人在巨大的刺激之下,确实是一时有些神经了,已经完全不顾后果了。

第155章 刘永年:我果然是猜对了呀!

  “阴谋!阴谋!一定有阴谋!文官集团现在当真是好大的胆子,都不避人了。”

  驿站内,刘永年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在嘴上嘟嘟囔囔。

  外边的灾民已经散了,其实方法很简单,刘永年命人开仓赈粮,泗州本地的粮食不够,就用他带来的军粮赈,又让郭逵带着所谓的“灾民代表”,去本州那些没遭灾的富户地主手里,拿着刀子好商好量的以朝廷的名义跟他们借了一点余粮。

  先想办法弄了一点粮食出来,先赈济着,同时让人放出话去,自己留在泗州,先不走了,把他们都安顿好,或者是等朝廷的正牌宣抚使上任之后跟他交接班了再走。

  然后这些灾民就都散了。

  喝上了刘永年的粥,明明上午还在舍死冲锋,一副要跟他这个狗官同归于尽的架势,下午刘太尉就是大家的衣食父母,青天大老爷了。

  老百姓最善变了。

  “夫君,我煮了浓茶,喝些茶吧,您先坐下,先不要那么焦虑。”

  晏小六拿过来一晚茶放在桌上道。

  这茶是她亲自沏的,这丫头年纪虽然不大,却是当真有一手巧夺天工的茶道技术,其实北宋的茶道跟现代的咖啡拉花差不多,那茶叶也不知她是怎么调教的,冲泡完上面的浮沫宛如一副很好看的山水画。

  只可惜刘永年半点风情也不懂,直接拿起碗来咣咣就是半碗,也不怕烫。

  继续道:“我大宋的文官集团怎么都这么坏啊,为什么还是要坑我啊。”

  晏小六见状,对着茶碗中已经被破坏了的茶花微不可察地暗叹了一声,上前坐在刘永年的腿上,低声劝慰道:

  “夫君,您是不是先冷静下来呢?知道你急,但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这岂不是反而正中那幕后黑手的下怀?”

  刘永年道:“你先从我腿上起开,小蝶坐这还行,你就算了,怪沉的,又不能摸。”

  晏小六:“…………

  【算了,眼下反是非常之时,不和这个王八蛋生气,我忍。】

  晏小六乖乖听话地坐在了一旁,嘴上却是没有停,而是继续道:

  “眼下之事,必然是有奸人作祟,连神臂弓都动了,这背后之人自然能量不小,说不得就在朝堂之上,这是连我一个小女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情。”

  “可是朝中有奸人作祟,咱们要做的是找出奸人,而不是说甚文官集团的阴谋,然后不分青红皂白,无端树敌,

  这本地的那个知州,说到底人家没什么罪过,便是将状子告到垂拱殿,他也是理直气壮,合理合法,您这个东南五路的安抚使更没有资格拿他。”

  “更何况还有欧阳修,泗州这边的灾民生乱,跟他一个京城来的清流有甚关系?他是跟咱们一块从汴京出来,一块在泗州上来的,他能做甚事?更何况他是按察使啊!

  实际上就是朝廷派来监察你这个带兵权的安抚使的,你现在把他给绑了,这不是找事儿么?往重了说,扣你一个心有不轨的帽子,都不是不行,要不,咱们先把欧阳修给放了?”

  刘永年摇了摇头,道:“不用,现在要放也晚了,我抓他的这个消息,肯定已经走漏出去,用不了多久朝廷就会知道的,但知道了就知道了,没甚大不了的。”

  “咱们现在是夫妻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些话我也可以跟你说得更明白一些了。你啊,脑子里的文官思维也是太重,要知道我和其他的臣子是不一样的,我和官家的关系更近,是真有恩宠,同时还有战功和军中威望。”

  “所以对旁人来说不管再大的事儿,对我来说都可以是小事儿,说一句实在的,仅是去年一年里我所干下的不合规矩,法度,甚至是该杀该死的事情,也不止三五件了,不还是一直没事么?

  只要官家不疑于我,我就会一直没事,除了官家,别人也奈何不了我。”

  “若是真有一天官家真的见疑与我,或是真的有一天我不容于朝堂了,到时候不管我做什么,还是没做什么,恐怕也都没什么用了,最好的结果也是去房州或者涪州软禁终生,这辈子也休想再踏出那地方一步。”

  “我现在做得这些违背法度的事情,反而是给官家,亦或是将来其他的什么人一个借口和理由,可以直接将我判罚,依法办事,而不是在叫我开会的时候安排几个刀斧手一拥而上给我剁成肉臊子。”

  “我一个有兵权有功劳有威望有恩宠的外戚,为什么要守规矩,我跟文官集团关系处得好了,是想要干嘛?

  我一个东南五路安抚使,本来应该去东南剿匪的,可现在路过泗州,却只因为这里发洪水就留下来赈灾,这又是要干嘛?算不算是收买民心?”

  “我记得当年,先帝担任开封府尹的时候,开封下辖之县受了灾,依五代旧例,亲王尹京,便是储君,先帝当时年幼,一时于心不忍,便用开封府的粮食赈济了灾民。”

  “而后,便有小人作祟,跟太宗皇帝告状,说他是在收买军心,是不甘于为储,而太宗也果然生疑,竟然真的派了大臣去调查此事,直吓得先帝也只能回家待罪。”

  “幸好,当时负责调查此事的王钦若颇有胆略,又敢于投机,故意帮先帝隐瞒了此事,这才平安过去,不过从这件事情之后,先帝在登基之前,也就再也不敢做任何的正事,不敢再做任何拉拢民心之事了。”

  “官家仁厚,自然远非太宗可比,可我也不是先帝啊,我现在发疯,把欧阳修都给绑了,那我的罪名就是绑架欧阳修,我现在若是把他给放了,那我的罪名就指不定是什么了,你明不明白。”

  晏小六一愣,是真的愣了。

  一时竟有些看不清刘永年这个人了。

  他不是……脑子有问题么?

  他到底是真的有问题还是假的有问题啊!

  莫不是一直以来傻的人是我?

  “那,夫君,您是心里有数?”

  “那是自然。”

  “那您说,这次是谁要害您?”

  “自然是文官集团。”

  “我大宋哪有什么文官集团,总不能把事情赖在全天下所有文官的头上吧,具体谁又是这个幕后黑手呢?”

  “嗯……那应该就是吕夷简。”

  “何以见得?”

  “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只要是文官集团的阴谋,赖在他的头上准没错。”

  晏小六:“…………”

  所以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傻呀!

  正说着,门外,郭逵敲了敲门进来,一脸的喜色:“太尉,招了,真的招了。”

  “谁招了?”

  “本地知州,从上到下,全都招了。”

  “谁干的?”

  “文官集团!就是文官集团干的。”

  晏小六大惊:“你们不会又是屈打成招,逼着他们招认的吧?!这是朝廷的命官,大臣,可不能这么胡来啊!”

  郭逵道:“夫人放心,打肯定是打了,但绝对不是瞎打逼他们招,这次是真的有证据,那个神臂弓找着了。”

  “找到了?”

  “找到了,招供的正是本县的押司,正是他们勾结匪类,放了盐枭进城,那神臂弓也是那些盐枭带进来的,他还跟我说了那些盐枭可能的藏身之处,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去抓人了。”

  “私带神臂弩进城这是死罪,这么大的干系,是一个押司干的?”

  “是那知州的暗示,他是在照吩咐办事,那知州被我一顿打,挨不住,也全都招了。”

  “怎么说?可有幕后黑手?”

  “他说,应该是吕夷简,甚至是整个以吕夷简为首的文官集团!”

  刘永年转过头对晏小六道:“你看,我就说我猜的肯定没错,果然是他。”

  一时,晏小六竟是有些不会了。

第156章 我大宋的武勋将门怎么这么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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