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老娘见状连忙拦下她,指了指她头上的珠翠,又指了指她手上的玉镯:“这哪一件不得几十两,要是磕了碰了就算你大姐不用咱们赔,也够叫人心疼的。”
尤二姐摸摸手腕上的玉镯子,瞪了尤三姐一眼,又坐回了梳妆镜前。
其它首饰都是临时借用的,这镯子可是她自己的。
“没意思!”
尤三姐见状,也嘟着嘴躺回了榻上,两只小脚一上一下的踢动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尤老娘生怕她又打什么鬼主意,板起脸叮嘱道:“你听到我刚才说的没,你晚上千万别跟着起哄,乖乖给我在楼下……不对,一会儿你就先回客房歇着去!”
“凭什么呀~”
尤三姐将水蛇腰一卷,挺起上身抗议道:“有我在这里,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还能帮姐姐一把——要是我走了,难道母亲您要亲自出马不成?”
“呸~”
尤老娘气得狠啐了几口,骂道:“你这小蹄子近来越发狂的没褶儿了,难道没了你,我们还办不成事了?真要有什么,也有你大姐姐在这里呢!”
尤老娘已经听尤氏隐约暗示,说贾珍对尤三姐感兴趣。
她想着一边一个肯定能捞得更多,自然不愿意叫尤三姐也折在贾琏身上。
可又知道这小女儿素来是个属毛驴的,真要把话挑明了,她说不定更要浪出花来。
所以便只是一味地驱赶、阻拦。
这时尤二姐劝道:“娘,要不然……就叫她在楼下等着吧。”
尤二姐还是希望妹妹能留下来的,毕竟要是没有妹妹助攻,也就没有今晚这场拉郎配了。
真要遇到什么麻烦,妹妹肯定也比大姐靠得住。
“你这丫头懂什么!”
尤老娘却哪肯放纵小女儿,见尤三姐还赖着不动弹,就将她拉起来连推带搡的往外走。
到了门口,又朝尤二姐叮嘱道:“我晚上要守着这小蹄子,你有什么事情就找你大姐!”
说完,母女俩吵吵闹闹骂骂咧咧渐行渐远。
母亲和妹妹走后,屋里就剩下尤二姐一个人,她本来就紧张,这下子更没了排遣,越发的胡思乱想起来。
好容易等尤氏忙完了回来,尤二姐立刻起身把尤氏拉到一旁,嗫嚅道:“姐姐,非得、非得是琏二爷喝醉之后我才能上楼吗?”
“怎么了?”
尤氏纳闷道:“这不是早就商量好的吗?”
尤二姐捏着衣角,讪讪道:“我、我就是有些担心,万一琏二爷酒醒了不认账怎么办?”
现在才想这些是不是太晚了?
尤氏暗暗吐槽,嘴里则劝道:“你姐夫准备了一些舞蹈,不适合咱们妇道人家在场——再说你就算一开始就在,他不也还是要吃酒吗?”
尤二姐闻言沉默片刻,就在尤氏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才又红着脸用蚊蝇一般的声音问:“那、那个……我听说二爷龙精虎猛,若是吃醉了酒,会不会……我是不是……”
这府里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连这种流言蜚语都有人敢跟没出阁的姑娘说!
尤氏莫名也有些心跳加速,为了掩饰,她下意识板起脸道:“既然这前怕狼后怕虎的,那这事干脆算了,我去同你姐夫说……”
“别!”
尤二姐忙扯住姐姐的胳膊,急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姐姐、好姐姐,我不怕了还不行吗?!”
见她诚惶诚恐的样子,尤氏也想了想,也怕喜事变惨事,于是转头看向屋里询问:“母亲呢,她和三丫头去哪儿了?”
她这是想叫尤老娘给尤二姐支支招。
尤二姐忙道:“母亲把三姐儿押回去了,说是晚上要盯牢她,免得她胡闹。”
尤氏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挥退了银蝶,拉着尤二姐小声交代道:“到时候别叫他太猴急,你得先……”
…………
就在尤氏传授‘润’字诀的时候,贾琏也终于离开了南安王府,虽然没有太多的身体接触,但还是觉得此行值回了票价。
随着身边女人越来越多,他也变得更喜欢追求情趣,而不是机械地活塞运动。
却说他正骑着马往回赶,忽然就听到路边楼上有人大声呼喊:“琏二哥、琏二哥!”
贾琏抬头一瞧,原来是柳湘莲和冯紫英。
旁边似乎还有卫若兰,不过他并没有探出头来张望,只是因为贾琏骑着高头大马,才隐约看到了半张脸。
“吁~”
贾琏勒停了缰绳,却没有下马,而是对楼上挥手笑道:“珍大哥晚上约我吃酒,你们要是没正经事,我可就不奉陪了。”
“有的、有的!”
柳湘莲大声喊着,转身急匆匆下了楼,抢到近前扯住缰绳道:“二哥,听说你这个月要去忠顺王府做客?”
这是昨儿才定下来的事,柳湘莲平时可没这么消息灵通。
“是有这么回事。”
贾琏在马上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事儿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二哥先别管了。”
柳湘莲急道:“我想求二哥一件事,二哥见了忠顺王爷,能不能替蒋兄求求情,他其实……”
“且住!”
听说是和蒋玉菡有关的事情,贾琏立刻打断了柳湘莲的话,抬头看看楼上的冯紫英等人,沉声道:“隔墙有耳,你有什么话等回头来去我们府上说,或者到户部找我也行。”
柳湘莲也是关心则乱,听贾琏这一提醒,忙点头道:“那我明儿再去荣国府找你!”
说着,放开了缰绳。
贾琏又冲楼上拱了拱手,这才继续策马缓行。
? 第249章 天香楼上战金川
回到荣国府。
贾琏趁着换衣服的时候,把自己可能要升官的事情说了,王熙凤反应却有些平淡。
在她认知当中,三等威烈将军的爵位都得了,官职再升上半格属于锦上添花。
殊不知朝廷上有多少人愿意用这虚衔,去换皇城司的官。
换下官袍,贾琏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去隔壁宁国府赴约。
王熙凤似笑非笑的问:“晚上要不要我差人去接二爷?”
“看情况吧。”
贾琏含糊的咕哝了一句,然后在王熙凤额头啄了一下,转身就准备出门。
“等一下!”
王熙凤忽然又喊住了他,赶上去道:“差点忘了跟二爷说,我明儿请了淑兰妹妹过来演戏,二爷有什么要交代的没。”
“有什么好交代的,又不是头一回来家里。”贾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下暗道自己就算要交代也是交代给平儿。
…………
宁国府,天香楼。
尤二姐刚学完那‘润’字诀,正红着脸认真揣度。
这时贾珍忽然推门走了进来,对尤氏道:“琏兄弟已经回府了,估计一会儿就到,你叫小厨房张罗着开始上菜吧。”
说话间,目光却落在尤二姐身上,见她盛装打扮越发凸显出那既纯且媚的俏模样,贾珍忍不住啧啧赞道:“二妹妹这一打扮越发招人疼了,我都有点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了。”
这话尤二姐不好搭腔,便羞答答的低下头。
不想这羞答答的样子,却让贾珍越发得寸进尺,他往前凑了几步,笑吟吟道:“我今儿成全了妹妹,却不知妹妹打算怎么报答我?”
说着,就要去拉尤二姐的手。
尤二姐吓得忙往后缩,尤氏也有些看不过眼,上来劝道:“老爷,琏兄弟转眼就到,你这时候乱来,到底是要缓和关系,还是与他结仇?”
贾珍这才悻悻罢手,嘴里嘀咕道:“二妹妹自小就跟我亲近,我同她玩笑几句,她难道还会找琏兄弟告发我不成?”
旋即又道:“我去外面迎一迎他,你赶紧叫小厨房布菜。”
说着,便径自出门去了。
等他离开之后,尤氏拉着尤二姐的手,半是恐吓半是叮嘱道:“这些事情你千万别跟琏兄弟说,到时候他恼了你姐夫倒在其次,怕只怕他怪你素日里不庄重。”
尤二姐心下一凛,忙点头如捣蒜。
因尤老娘耳提面授,她先前虽未失身于贾珍,但半推半就调笑几句也是有的,若是因此在贾琏面前坏了印象……
想到这里,她就悔不当初。
若早知道会对琏二爷一见钟情,说什么她也不会受母亲怂恿。
或许自己回头该劝劝三姐儿,叫她往后也收敛些,免得等遇到心动的人,却已是残花败柳之躯。
尤氏见她应了,就忙去催促上酒上菜。
尤二姐独自在屋里胡思乱想了一阵,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说笑声,忙跑到门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窥探。
外面果然是那张朝思暮想、英俊绝伦的面庞,尤二姐当即心肝都酥了半边,掩着胸脯一时看得痴了。
直到贾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目光,重又坐到梳妆镜前,一会儿对着镜子整理妆容,一会儿又默默温习那‘润’字诀。
不多时,尤氏也带着银蝶回来了,顺带还捎来了一桌酒菜。
尤氏招呼尤二姐道:“来来来,咱们也别干等着——只是要吃清淡些,也别吃得太饱。”
尤二姐似懂非懂地听着这些经验之谈,心思却根本不在楼下。
刚食不知味的吃了些素菜豆腐,忽然就听到楼上传来丝竹歌舞的动静,那脚步声咚咚咚的竟像是军鼓。
尤二姐忍不住好奇追问:“这是什么歌舞?”
尤氏摇头:“这我哪知道,反正是老爷专门从外面请来的。”
…………
“这叫‘战金川’。”
楼上客厅,贾珍用筷子指着正在男扮女装翩翩起舞的舞姬,笑道:“如今军中最爱这个调调,尤其我请的这一家,等闲根本排不上号——你道这家的特色是什么?”
“是什么?”
“嘿嘿~”
贾珍指着穿少数民族服装的舞姬道:“这跳舞的小娘正是当年大金川罪酋的族人,被王太尉带到京城献俘时才只有几岁大。”
叫贾珍这一说,贾琏也觉得其中两个舞姬不似中原长相,再看那舞蹈,便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这时候最初的斗舞已经结束了,扮演大金川贼兵的舞姬,纷纷被官军‘打’的丢盔弃甲——是真的在丢弃,转眼地功夫就衣不蔽体了。
然后‘朝廷官兵’就开始调笑戏弄,那些恢复了女儿身的金川女子。
“这是不是有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