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看得无语,这不是在给王太尉脸上抹黑嘛——对了,还有顾世叔,他是先锋官来着。
就算朝廷官兵真的干了,那也不该演出来啊!
“嗐,这都是专门给那些丘八编的戏,没点这些香艳的桥段那些大老粗怎会买账?”
贾珍却不以为然,反而越发看得聚精会神,这年头因为戏曲的兴起,叙事性的舞蹈确实比较少见,像这样的艳舞就更少了。
贾琏也只好跟着批判性地看。
这也不知是谁的手笔,剧情虽然简单,用舞蹈演绎起来却是一波三折、节节攀高。
先是朝廷士兵欺辱调戏金川贼兵的女眷,然后又拿出一些金银饰品,叫那些女子渐渐习惯了跟在官军身旁。
于是到最后朝廷撤军,那些女子又反过来缠着官军不放,百般献媚希望官军能带她们回去享福。
最后这一段儿舞蹈,艺术成分虽然没天魔舞那么高,但香艳程度却是犹有过之。
贾珍举着酒杯都忘了喝,至少有三分之一洒在了裤子上。
直到舞蹈在最高潮结束,他才回过神来,放下酒杯大声赞道:“好、好,跳得好,看赏!”
旁边伺候酒局的丫鬟,忙抓了金豆子抛撒。
那些舞姬欢呼雀跃地捡起金豆子,又大胆的朝二人搔首弄姿。
贾珍笑着看向贾琏:“老二,你要不要尝尝贼眷的滋味?”
刚才看舞蹈的时候,贾琏也忍不住翘起了二郎腿,不过这时候停下来细瞧,这几个舞姬身段虽好,相貌却算不得顶尖。
况她们近来也不知被多少个丘八沾染过,贾琏虽然没有洁癖,但也不想凑这个热闹。
于是摆手道:“哥哥近来难得请我吃酒,肯定是有什么正事要谈,至于这些舞姬……哥哥若是有兴趣,不妨留在府里慢慢享用。”
“你就是眼光太高!”
贾珍哈哈一笑,挥手示意那些舞姬下去,又同贾琏干了两杯,调整了一下还有些充血的情绪,这才叹气道:“实话不瞒你说,哥哥我这里两年过的苦啊!”
说着,他就想酝酿几滴眼泪出来。
结果脑子里全是白花花的东西,下面或许还能挤出些脓水,上面却实在力有未逮。
最后贾珍只能把头埋进袖子里,干嚎道:“外面都说我刻薄残暴,可我又哪里想得到会失手打死那孽障?!若不是他侥幸留下了个遗腹子,我、我如今只怕就要断子绝孙了!”
不用只怕,你就是断子绝孙了。
贾琏心里想着,嘴里却叹道:“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蓉哥儿在天有灵,只怕也不希望你为了他如此伤心。”
贾蓉若是真在天有灵,估计正盼着他琏二叔和父亲不得好死呢。
“唉~”
贾珍叹了口气,红着眼睛——纯粹是揉的——抬头道:“我知道你和大妹妹一直因为这事同我置气,我也早想跟你们把话说开了,只是一直拉不下脸来。”
说着,他站起身:“如今我总算是想通了,来来来,你替蓉哥儿打我骂我一顿,我这心里也能痛快些——我只求咱们兄弟能回到从前,往后荣宁二府仍是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要是王法不管,贾琏还真想一巴掌呼死他,好叫贾棠提前袭爵。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也只能装出一副动情的样子:“哥哥,有你这番话,蓉哥儿地在天之灵也能瞑目了!至于什么打骂的,咱们兄弟之间都没有隔夜仇,何况是父子之间?!”
呵呵~
你都把你亲爹圈禁了,还好意说父子没有隔夜仇?!
贾珍心下腹诽,面上却是比贾琏更激动,端起酒杯道:“兄弟,什么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咱们今儿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贾琏豪情万丈地举杯跟他碰了一下,心下却在暗骂,就这么干喝有什么意思,你倒是赶紧上正戏啊!
? 请假一天
暑假过了一半了,带孩子出来玩一天。
? 第250章 咫尺层楼两重天
楼下客房。
随着楼上的舞乐声消去,尤氏和尤二姐的心情非但没有平静,反而提到了嗓子眼。
尤二姐再次把帕子拧成了麻花,尤氏也频频看向门外,可等来等去也不见贾珍的信号。
“姐姐。”
尤二姐忍不住欲言又止。
尤氏也怕出了什么变故,于是便吩咐银蝶上去查探究竟。
银蝶领命去了,不多时又从楼上回来。
尤氏忙起身追问:“老爷怎么说?”
尤二姐也下意识跟着起身,把手搭在玉镯上,紧张地看向银蝶。
“老爷没说什么。”
银蝶答道:“我看老爷像是喝多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估计早把发消息的事给忘了。”
贾珍计划得很完美,唯一的问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演完这出‘将相和’,他就开始频频敬酒,结果贾琏还没怎么样呢,他自己倒是渐渐大了舌头。
尤氏听了银蝶的话,不由暗骂贾珍不靠谱,不过对此她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若是贾珍靠谱的话,贾蓉又怎么会死于非命?
于是无奈道:“算了,咱们一起上去瞧瞧吧。”
反正贾珍不让尤二姐一开始就入场,只是为了避讳那场艳舞,如今舞蹈早都已经结束了,也没必要非等他的信号不可。
尤二姐连忙点头。
她跟着尤氏出了客房,沿着外面的楼梯步步高升,同时她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哪怕再怎么心甘情愿,这毕竟是要把自己给交出去,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
到了二楼的楼梯口,房间里的哭喊声已经隐约可闻,虽然听不清楚具体是在说什么,但似乎是和死掉的贾蓉有关。
却原来一开始贾珍哭贾蓉是惺惺作态,如今酒意上头却是真的嚎啕起来。
等到尤氏走到客厅门外,正听到贾珍在里面骂道:“我、我白娶了这许多妻妾,到头来,竟……竟是一个、一个会下蛋的都、都没有!”
尤氏脚步微微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类似的话她这两年听得多了,若不是贾琏和尤二姐也在,她只会将其当做耳旁风。
贾琏正一边腹诽,一边装出三分醉意配合贾珍,见到盛装打扮的尤二姐跟着尤氏走进来,顿觉眼前一亮。
他今儿天香楼来赴宴,可不就是为了这小娘子么?
尤二姐羞答答进来,望向贾琏的眼神却像是带着钩子,四目相对就像是扣了环,又像是两块磁石相互吸引,让她不自觉往前靠近,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越过了尤氏。
就在这时,前一刻还在哭诉自己膝下没有子女的贾珍,忽然伸手扯住了尤二姐的袖子,笑容满面的道:“老二,我这妻妹你应该见过了吧?”
不等贾琏开口,他又啧啧赞道:“你瞧瞧……这小模样,樱桃樊素口,纤纤杨柳腰。眉眼温顺,身姿婀娜……啧啧,这般娇柔可人的样子,谁见了能不心动?”
说着,那咸猪手就忍不住往上攀扯。
尤二姐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挣开他的拉扯,踉踉跄跄撞向贾琏。
贾琏顺势张开臂膀,她便乳燕投林一般扑进贾琏怀中,一副受了惊吓泫然若泣的小模样。
贾珍抓了个空,身子侧歪险些摔倒。
亏得尤氏上前扶了他一把,他才又重新坐正身子,对着贾琏摇头笑道:“果然是‘鸨儿爱钞、姐儿爱俏’,这二妹妹我眼馋了许久,如今怕是只能便宜你了。”
这话听得尤氏紧皱眉,姐儿说的是窑姐儿,这不是拿尤二姐跟娼妇相提并论吗?!
尤二姐更是又羞又气,可她性子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抓紧贾琏的衣领,顺势将螓首埋在他肩头。
贾琏也有些不爽,就算贾珍是忍痛割爱,可既然都已经割掉了,怎么还敢乱伸手?
他对尤氏道:“珍大哥看来是真的喝多了,嫂子还是先把他扶回去歇着吧。”
“我没醉!”
贾珍闻言立刻举起酒杯大声道:“好、好兄弟,陪哥哥再……再吃几杯,真要是喝高了,隔、隔壁就有客房,咱、咱们兄弟,抵足而眠!”
贾琏没理他,而是用眼神催促尤氏。
美人在怀,谁乐意跟一个臭男人同床共枕——更别提这丫还有谷道热肠的毛病。
尤氏也怕贾珍再闹出什么来,忙招呼银蝶一左一右上去搀扶。
结果贾珍醉酒之后力气倒大了不少,反手就将银蝶推了个四仰八叉,尤氏也踉跄着前扑。
贾琏见状急忙伸手去扶,原本是瞄准尤氏的胳膊,可临时想到贾珍方才的咸猪手,便又悄悄调整了角度,将那未曾放过粮的粮仓捞了正着。
“啊……”
尤氏猝不及防之下发出一声尖叫,不过很快就收敛了,顺着贾琏上托的力道手忙脚乱的站稳。
站稳之后,她急忙退开两步,背对着贾珍护住胸前,只觉得心坎像是被烙铁烫过似的,不受控地发酵膨胀着。
然而低头瞧时,却又没能发现丝毫异状。
片刻之后,尤氏才惊觉自己失态了,忙竭力压制住心头狂跳,转身看向贾珍和银蝶。
却见贾珍完全没有察觉出异常,正晃着酒杯叫嚣着要跟贾琏干了。
银蝶则是直到这时候还没爬起来,看那样子像是跌倒时崴到了脚腕。
尤氏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想要回头瞪贾琏一眼,却又怎么也提不起勇气来。
如果说一开始扶错了位置还情有可原,但在将她托起来的过程中,那贾琏分明就是在趁机搓捻把玩。
要知道他当时怀里还抱着自家妹妹呢!
果然这贾家人都是一丘之貉!
尤氏心里暗骂,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而这时贾珍又喝了两杯,已经醉得不成样子。
尤氏犹豫了一下,便背对着贾琏道:“还请琏兄弟帮把手,将你哥哥扶到楼下客房去。”
“好说。”
贾琏起身轻轻推开尤二姐,指着银蝶道:“你帮忙瞧瞧银蝶碍不碍事,我先陪嫂子把珍大哥送下楼。”
尤二姐乖巧地应了,走过去询问银蝶的伤势如何。
贾琏则是上前一把抄起了贾珍。
贾珍还想推搡,可他那力气也就在女人面前呈呈威风,在贾琏这里便如同蚍蜉撼树一般。
贾琏轻而易举就将他扶起来,半拖半挟的往外走。
尤氏则是隔了片刻,这才默默跟在后面。
三人两前一后下了楼,贾琏把贾珍放到客房床上,这厮含含糊糊说了句,然后就没动静了。
贾琏回头看时,却见尤氏远远的躲在角落里,根本没有往上凑的意思。
他知道是刚才的咸猪手引起了尤氏的警觉,不过看尤氏神情,也不像是会捅破这件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