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说有机会,把自己的儿子送去当预备皇帝,谁能不动心?
从头一天下午,各路皇亲就在荣国府前后门排起了长队,有托门路说情的,有封官许诺画大饼的,也有提出要跟荣国府联姻的,三春、宝玉、贾环、贾琮、甚至贾兰都成了香饽饽。
甚至有人打算让儿子拜贾琏当干爹,通过利益捆绑拉拢贾琏。
可贾琏哪敢在圣孙人选上,如此明目张胆地私相授受?
所以他很快公布了三条要求。
第一,参选承嗣的宗室子弟要在七岁以下,太子妃韩氏今年也才十七岁,这母子之间总不好年岁相近。
而且一张白纸好作画,皇帝和太子妃肯定也不希望‘圣孙’和原生家庭羁绊太深。
第二,必须是已经出过天花的,也好尽量避免再闹出中道崩殂的事。
第三,最好是幼年失怙——也就早早死了爹的。
这第三条不是硬性规定,主要是怕限制得太死,最后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这三个条件放出去之后,外面的宗室立刻就散了个干净,而通过摸查,完全符合条件的只有四个孩子。
贾琏在初选面试时,又筛掉了一个明显腿部有残疾的,所以进入复试环节的就成了经典的三选一。
当然,若是这三个孩子都没被选上,那第三个条件就要酌情放宽了。
六月初七。
贾琏亲自带着三名候选人来到了太子府,恭请太子妃出面进行复试——太子妃选好之后,还要通过皇帝的最终大考。
自从太子死后,太子妃韩氏就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来不见外客,甚至都没有回过娘家。
这次选嗣子,太子妃也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直到贾琏带着候选人登门,她这才传出话来,叫粘竿处的人在前厅等候,让三个候选人自行入内。
贾琏本以为太子妃提前准备了什么考核。
结果在前厅喝茶喝得都快尿频了,才听里面传话说三个宗室子弟都很乖巧可爱,太子妃也不知道该留下哪个,请粘竿处帮着想个法子。
合着这么长时间,太子妃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贾琏斟酌了一番,便建议太子妃先把三个继承人都留下来,看看相处下来哪个最合心意。
毕竟这嗣子选好之后,是要养在太子妃名下的。
太子妃对此倒是没有异议,很痛快地就接受了这个提议。
可晚上入夜之后没多久,太子妃就又差人风风火火地来请贾琏,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岁数最小的候选人水土不服,晚上突然发起烧来。
太子妃吓得手足无措,一边差人去请太医,一边急忙请贾琏过去商量对策。
“不过是发烧罢了。”
王熙凤挺着肚子,一边看平儿、香菱伺候贾琏更衣,一边忍不住抱怨道:“谁家孩子不闹毛病,值得兴师动众的。”
“哪能一样吗?!”
贾琏摇头道:“这可是太孙候选人,而且太子妃去年刚目睹了太子暴毙,遇到这种事情难免会多想——再说了,她那里带过孩子?”
别说,最后这句倒是自己提醒了自己。
贾琏当即吩咐平儿,去寻几个有经验的奶妈一并带到太子府去——其实这是太子妃该操心的事,但显然太子妃事先毫无准备。
等贾琏换好官袍,带着人风风火火赶到太子府,太医都已经诊断完了。
那候选人其实没什么大碍,就是突然换了地方水土不服,外加晚上吃的东西不好克化,肠胃积食导致的发热。
听说是虚惊一场。
贾琏本来想请个安就走,谁知太子妃受了惊吓,说什么也不敢再将孩子留在太子府了,非让贾琏把人带走。
说是粘竿处选好了再给她送来,她自己不挑什么的。
粘竿处避嫌还来不及呢,哪敢做这个主?
贾琏请人居中传话,来来回回商量到三更天,太子妃才勉为其难地收回成命。
不过自这天起,那三个候选人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太子妃就会急急忙忙传唤贾琏过去,七八天下来折腾得贾琏苦不堪言。
最让贾琏无语的是,太子妃折腾这么久依旧举棋不定,说是觉得三个孩子都有可取之处,至于谁最适合承嗣,还是该请皇帝圣裁。
贾琏只好又上奏天听。
皇帝倒是没犹豫,直接叫粘竿处把人送进宫里,一个养在皇后身边,一个养在荣妃宫中,一个交给了贤德妃。
说是叫她们各自养到秋后,到时候再来评选。
? 第270章 浮生偷的几日闲
这不平白制造宫斗吗?
贾琏实在搞不懂皇帝是怎么想的,但人交到宫里暂时总算没他什么事了。
他松懈下来之后,先去各处‘行宫’巡视了一番。
第一站是南太王府。
萧澜已于五月中旬南下,同时还带走了孙绍祖和另外三名贾王系的将领——他目前毕竟只是去观察敌情,也不好带太多人南下。
在儿子离开了京城后,南安太妃就曾试图与贾琏断绝那层关系——不过她越是义正言辞地拒绝,贾琏就越是觉得兴奋。
否则也不会将她排在第一位。
第二个星夜拜访的是秦可卿。
六月初,保龄侯史鼐终于跑通了外任的手续,带着秦显、秦钟父子南下赴任去了。
据说秦显本来是想把秦钟留在京城读书的,后来似乎是听到了些风言风语,病情一度有所加重。
好在秦可卿衣不解带地伺候,秦显病了大半个月就好转了,并没有像原著那样一命呜呼,而是陪着史鼐南下上任去了。
秦显父子这一走,秦可卿很快把持了秦家上下,只等着贾琏前去一慰相思之苦。
也是直到这时,贾琏才有机会问起,自己承爵那日,秦可卿到底对李纨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秦可卿本来正趴在贾琏怀里,听了这话忍不住吃吃发笑,翻身坐起在贾琏肚皮上比划着道:“那日我同她讨论长短来着,还用眉笔在她这里画了轮廓——我本来以为她会阻止拒绝,谁知道她竟然忍了下来。”
贾琏被她画的肚皮痒痒,心里头更痒痒。
于是起身抱住可卿问:“是谁的长短?”
“还能是谁的?”
秦可卿掩嘴笑道:“我虽没明说,但她多半心里有数。”
贾琏心头越发火热。
要说李纨的颜色身段虽然不错,却也强不过他身边几个绝色女子。
但一向保守的寡嫂,闹出这样的反差……
当天晚上,秦可卿直呼吃不消。
第三处是尤家,这还是院子整修好之后,贾琏第一次在二进院里快活。
等云散雨歇,喊哑了嗓子的尤二姐再次提起柳湘莲的事,贾琏才发现自己忙的竟把这事给忘了。
当即表示回去就约见柳湘莲,把这好事说予他听。
尤二姐倒是没什么意见。
但转过天尤三姐听了这话,却有些信不过贾琏,毕竟她等着盼着都两个月了,贾琏还拖着没把事情办成。
于是她闹着要当面见见柳湘莲,至少也要在屏风后面,亲眼见证贾琏是怎么同柳湘莲说的。
尤二姐也在旁软与相求,贾琏心知她被那凤辣子算计,只能做一辈子外室,便也没忍心拒绝。
表示等自己联系好柳湘莲,就叫她们姐妹去隔壁旁听。
第四站是同华兰在客栈后院私会。
华兰既不像太妃那样试图斩断私情,也不像尤二姐、秦可卿那样积极,属于不主动不拒绝的那种。
说来她最近放开手脚之后,先后几次参加永昌伯爵府吴大娘子的马球会,每每惊艳全场,如今在京城马球圈也是小有名气。
代价就是手、脸上、脖子上的皮肤黑了一圈,内里虽还是个白玉美人,可这色差……
另外盛老太太近来正请贺老太太给她调理身子,中药已经吃了两个疗程,王大娘子一直催着她抓紧时间检验成果。
华兰对此十分纠结,她当然也想要个儿子傍身,可又担心这事太过刺激袁文绍的情绪。
至于给袁文绍生个儿子……
别说夫妻两个现在不同床,就算是同床,袁文绍也未必愿意相信那是他的种。
敦伦之后,贾琏给华兰塞了一堆防晒美白的偏方。
这最后一站,才是积英巷盛家别院。
这是因为淑兰怀孕之后,贾琏平时也没少过来,本来没必要专门跑这一趟的,但为了仪式感,还是选在淑兰这里收尾。
便宜岳父盛维是在四月初赶到京城的,在京城待了两个月,考察了酒水生意,又在京城给女儿儿子置办了一些产业,直到前几日才回了扬州府。
对此,淑兰当然十分不舍。
不过在盛维离开之前,盛长梧已经正式升任了皇城司七品校事,把个盛维高兴得大醉了几场,走的时候嘴还合不拢呢。
这多少也冲淡了淑兰的离愁。
两人坐下来闲话家常,淑兰就说起盛家请了位教养嬷嬷,如今墨兰、如兰、明兰,都在跟着学插花、茶道、合香的法子。
“勋贵世家,是不是都流行这些?”
淑兰扶着肚子,纠结道:“我要不要也跟着学一学?”
“用不着这么麻烦。”
贾琏笑道:“我家里的妹妹们倒是有在学这些,不过也只是各凭兴趣罢了,也没谁真把这个当一回事,反倒是那些二三流的勋贵更注重这些。”
正说着,外面就有丫鬟传话,说是顾二爷过来了。
贾琏同顾廷烨也不用避讳,叫人请进来笑骂道:“你小子不在学堂里读书,跑这里来做什么?我可是你的保人,你要是耽误了学业,世叔可是要连我一起责罚的。”
顾廷烨没理这茬,正正经经冲着淑兰拱手唤了声‘嫂子’,把个淑兰慌得都不知该怎么好了。
然后他才坐下询问:“二哥,听说你明儿要请柳湘莲吃酒,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他?”
“你倒是耳朵长得很。”
贾琏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到底有多少心思放在了学业上。”
“放心吧。”
顾廷烨信心十足道:“若是这学堂里只有一个人能考中进士,那肯定是我!”
这厮虽然向来自信,但对长柏一直都很钦佩,如今能说这种大话,足以证明他确实很有把握。
顿了顿,顾廷烨又肃然道:“说正经的,二哥你要告诉柳湘莲的好事,不会是要帮蒋玉菡脱身吧?那可是忠顺王的心头肉!”
“这事你也知道?”
贾琏有些惊讶于顾廷烨的情报网,若非这小子要走科举,还真是个干缇骑的好材料。
“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