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忙趁机甩脱史湘云追了上去。
“又跑一个!”
史湘云郁闷地直跺脚,不过看这阵仗,她也有些担心司棋的情况。
于是她暂时放弃了追查真相,准备缀在林黛玉等人身后跟去梧桐苑瞧瞧。
结果刚出了院门,后面忽然有人唤道:“史大姑娘请留步!”
史湘云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却原来是雪雁从后面追了上来。
湘云奇道:“你找我有事?”
雪雁看看四下无人,这才悄声反问:“姑娘可是想知道宝玉和那秦钟的事?”
“对对对,我就是有些好奇,为什么大家都藏着掖着不肯说清楚!”
“那姑娘跟我来,我告诉姑娘是怎么一回事。”
史湘云本来都暂时放弃了,谁知道突然峰回路转,她忙跟着雪雁到了角落里,两眼发光的等着雪雁揭开谜底。
“姑娘也是读书人。”
雪雁如今是铁杆的‘倒宝派’,上来就直接丢出了重磅炸弹:“应该听说过断袖分桃、龙阳之好这类典故吧?”
“啊?!”
饶是史湘云早就猜到这里面必有隐秘,听到这话还是被雷得外焦里嫩。
她瞪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失声道:“不可能吧,爱哥哥不是只喜欢亲近女孩吗?他还说见了女孩,便觉得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呸~”
雪雁露出厌弃鄙夷之色,啐道:“他这话也只哄哄姑娘们罢了,见了那秦钟,就恨不能往最浊臭的地方钻!”
雪雁显然是悄悄做过‘功课’的,也正因为她清楚这些浊臭恶心之处,所以才会成为坚定的‘倒宝派’。
史湘云却只听懂了一半,没能引申到物理层面,还下意识替秦钟做起了辩解:“那秦钟我也见过,生得比女孩还要漂亮些,也算不得什么污浊人物吧?”
“呵呵~”
雪雁见史湘云还不明悟,冷笑两声干脆附耳过去,将宝玉和秦钟之间的事,毫无保留地讲给了史湘云。
史湘云听着听着,眼睛就瞪得像铜铃。
她对男女之事尚在懵懂之中,这一下子突然获得了如此超纲的禁忌知识,一时连三观都有些不稳了。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臀后,不过马上又缩了手,又是震惊又是嫌恶地道:“爱哥……他怎么能做这样的事,简直就是……唉,我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了!”
知道真相后,她连‘爱哥哥’都叫不出来了,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生理上和心理上都觉得不适。
雪雁冷笑道:“先前我们姑娘心善,捏着鼻子原谅他一次,结果他又变本加厉,连秦……算了,多的我也不说了,总之我们姑娘不肯原谅是对的!”
史湘云默默点头,她现在终于能体会林黛玉的想法和心情了,毕竟就连她都觉得难以接受这样腌臜浊臭的贾宝玉。
? 第126章 好心难护伤心人
就在史湘云震惊之际。
林黛玉也带着贺夫人、香菱、紫鹃,赶到了梧桐苑里。
结果刚进院门,她就瞥见宝玉正在堂屋廊下探头探脑,脚步不由得一顿。
“姑娘。”
紫鹃趁着雪雁不在,忙劝林黛玉道:“老太太中午刚问起你和宝二爷的事,总不好叫老太太一直惦念着。”
这时贾宝玉也看到了林黛玉,忙腆着脸迎上来问:“林妹妹怎么也来了?”
“哼~”
林黛玉骄哼一声,看都不看他,径自朝堂屋里走去。
宝玉忙追在旁边斜肩谄媚道:“我刚才要进去,就被丫鬟们给拦下了,说是里面不大方便进人,妹妹只怕也要在外面等……”
正说着,就见门前的丫鬟左右分开,直接将林黛玉让了进去。
宝玉一愣,旋即也要跟着往里闯,结果却又被两个丫鬟拦在了门外。
他不由恼道:“为什么林妹妹可以进去,我就不行?”
“林姑娘是女儿身,自然可以进去。”
“那琏二哥不也在里面吗?”
“这是二爷的院子,二爷有什么好避讳的?”
且不提被挡在门外的宝玉。
却说林妹妹进到了堂屋里,看清楚司棋的模样,就忍不住‘呀’的惊呼了一声,然后红着脸对旁边的贾琏嗔怪道:“哥哥怎么不给她遮一遮?!”
却原来司棋横躺在床上,手脚都被布条绑着,高大丰壮的身姿扭来扭去,那丰腴白皙的浪涌也是狂澜如怒,几乎就要从襟摆里挣脱出来。
贾琏嘿笑道:“我刚才光顾着救人了,倒没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见他这敷衍的态度,林黛玉哪里肯信,这哥哥别的都好,就是在色字头上把持不住。
更让林妹妹无语的是,旁边众人也不拦着,全都在纵容琏二哥的肆意妄为。
她没好气啐了一口,上去想要帮司棋把扣子系上,结果却在那澎湃的斥力面前折戟沉沙。
“不用遮掩了。”
这时贺夫人观察了司棋的情况,对林黛玉道:“她这应该是气急攻心、痰迷心窍,得脱了外套施针才行。”
林黛玉听了,就看向贾琏:“哥哥是不是该先回避一下?”
贾琏耸耸肩,直接起身去了里间,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已经看了半天,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众人这才在贺夫人的指挥下,七手八脚地给司棋褪去外套,然后合力将她的上半身固定好。
贺夫人取出金针,用火炙烤一番后,按顺序刺入司棋头顶、胸前的十几处穴位。
不多时,就见司棋喉头涌动。
贺夫人忙让人取来痰盂,叫人把司棋侧翻过来,把手扣成碗状轻轻拍打她的背部。
半晌,司棋剧烈咳嗽两声,吐出口带血的痰,整个人也像是被抽了筋、拆了骨,软软的躺回了床上。
同时她眼中也恢复了清明,虚弱又茫然地询问:“我、我这是怎么了?”
“好了、真的好了!”
见她终于恢复了清醒,王善保媳妇欢喜地直拍大腿。
“好了。”
贺夫人挨个取下金针,又让人给司棋松了绑,最后对平儿交代道:“让她这几日安心休养不要动气,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王善保家的对贺夫人千恩万谢,又上去握住外孙女的手,追问道:“你这孩子,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发癔症了?!”
“我、我……”
司棋下意识回想先前的事情,然后就觉得头疼欲裂、胸口发闷。
“先别想太多,平心静气。”
贺夫人见状忙打断了她的思绪。
王善保家的担心道:“这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她还小,要是以后……”
“放心吧。”
贺夫人宽慰道:“这姑娘底子好,养几日就缓过来了。”
王善保家的这才放心,又重新握住司棋的手道:“我的儿,你先别想那么多了,保重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司棋沉默半晌,才认真道:“不想了,以后什么也不想了,从现在起我只为自己活着。”
“已经治好了?”
这时候贾琏从里间出来,林黛玉连忙用帕子帮司棋遮挡。
谁知司棋略一犹豫,却勉力撑起身子,泪眼婆娑地唤了声‘二爷’。
贾琏见她主动袒露心胸,便会意地走过来坐到榻上。
司棋立刻菟丝藤似的缠绕上去,那高大丰壮的身子挤进二爷怀里,竟倒显出几分娇弱之态来。
就听她柔媚道:“二爷,我想单独跟您把事情交代清楚。”
听着司棋这话,又瞧她恨不能融进贾琏身体里,林黛玉忽然觉得好生没趣。
她原想着遮护女儿家清白,却不曾想人家自己根本不在乎,反而巴不得无遮无拦。
于是林妹妹起身就准备离开。
只是想到外面还有个贾宝玉,她的脚步又变得迟疑起来。
“妹妹先别急着走。”
贾琏见状劝道:“等你嫂子起来,咱们晚上一起烤鹿肉吃。”
“凤姐姐也在家?”
林黛玉闻言十分纳闷,外面闹成这样都没见王熙凤露面,她还以为王熙凤不在家呢。
“在呢,就在里间。”
听贾琏这么说,林妹妹就请贺夫人先回去歇着,自己进到里间去瞧凤姐。
结果却见王熙凤歪在床上,也是一副柔弱无骨的样子,竟与外面的司棋有七八分像。
“凤姐姐这是怎么了?”
林黛玉忙上前探问:“难道你也病了不成?”
“没有。”
王熙凤难得有几分窘迫,说话也没平时利索了,支吾道:“我这就是累着了,刚才……嗯、呃,做事情太急了,所以累着了。”
林黛玉如今懂的事情也多了,见凤姐这般样子,顿时也明白了,暗啐一口忙岔开了话题。
外面。
等旁人都走光了,司棋就把自己跟潘又安的事,以及这些天受到的煎熬一股脑说了出来,半句也没有隐瞒。
贾琏听了,才知道原来在自己眼皮底下,司棋竟承受着如此多的压力。
穿越前总听说旧社会充满阶级压迫,逼得人走投无路,如今算是见到现成的例子了。
他低头询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我以后谁也不管了。”
司棋咬了一下嘴唇,正色道:“二爷若是不嫌弃我,我就给二奶奶做个垫背的。”
这算是想通了呢,还是破罐子破摔?
贾琏一边感慨万恶的旧社会扭曲了人性,一边用禄山之爪盖住司棋的呼吸起伏,毫不犹豫道:“那我回头跟妹妹说一声,正式把你讨过来伺候,等过几日等你养好了身子,爷就给你开脸。”
他又不是什么坚定的革命战士,难道还能背叛自己的阶级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