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笑着说道:“但某观身旁的这位壮汉,武力不凡,某自认为打不过这位壮汉......”
卢植开了一个玩笑,他现在心情稍微缓解了不少,他在囚车里,见到广宗城内有许多百姓。
在看到张角归来时,这群百姓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的慌张和害怕。
他由此断定,面前的张角,并非大奸大恶之人.......
张角轻声笑道:“卢将军还是呆在此处为好,这样朝廷觉得汝可能被杀害,从而放过汝的家人!”
卢植听后心头一紧,稍稍放松的心情,又悬了起来。
他知道若他现在回去,很有可能会当成通敌,满门抄斩。
因为董卓的失败,北军的覆灭,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
而通敌是对天下最好的解释.......
卢植想了片刻,还是决然的说道:“某不会加入汝的麾下.......”
张角听后,轻摆了摆手:“无妨,卢将军为当世大儒,待吾等稳定后,是想向将军请教学问......而非邀请将军一同叛乱!”
张角也曾想过拉拢卢植,但这卢植刚毅有气节,不热衷辞赋,怀有匡扶社稷、救国救民的远大志向。
是断然不会加入如今还是反贼身份的黄巾队伍。
卢植听后,也长舒一口气。
若他加入张角的队伍,那么他的家人,也难逃一难,并且他自己也会身败名裂。
就在张角和卢植谈论学问的时候。
夜色已然全部降下,大地万物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通往邺城的官道上。
几匹快马在飞奔,马蹄踏地发出的声音,在这夜色中格外的响亮。
这几人便是在广宗城前战败逃跑的董卓和他的亲兵。
“将军,后面没有追兵,吾等是否休息一会!”
骑在马上的胡轸紧扶着马鞍,向着前边策马狂奔的董卓询问道。
要是再不休息,他可能真的坚持不住了.....
第48章 来自卢植的嘲笑
董卓闻声边策马狂奔,边回头瞭望。
又跑出去几里地,确定后面没有骑兵跟随,才缓缓降下来速度。
董卓也是异常劳累,现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年在边郡作战的少年郎了。
过了一会,董卓轻勒马缰。
“都下来休息一会,再赶路。”
说着,自顾自的翻下马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跟着董卓逃出来的几个亲卫,闻声也下了马。
胡轸从腰间,解下水袋,向董卓走了过去。
“将军,水!”
董卓看了一眼胡轸,抓过水袋,牛饮起来。
喝罢,又将水袋递还给这名亲卫。
“哎~文才(胡轸)等跟着某,受难了.....”
董卓耷拉着脑袋,长叹声接连不断。
没想到短短几天,就从天堂栽到了地狱。
“将军何出此言?”
胡轸上前一步,跟董卓搭着话。
他跟董卓从凉州,一路到这里,算是亲卫里跟随董卓比较久的了。
“如今北军尽数被消灭,吾等又该何去何从?”
董卓声音低沉,借着月光看向胡轸。
“将军勿要自暴自弃,莫不如吾等返回凉州,向宦官使用些钱财,先过了这关,再谋日后东山再起?”
胡轸向董卓建议返回凉州,因为凉州才是董卓起家的地方。
如今董卓跟张角一触即败,在内地州郡已经没有容身之地了,胡轸觉得到了边郡才能更好的发展军队,以待天时。
“凉州~!”
董卓轻声自语的念着。
片刻后,猛地抬头,双眼泛着精光:“文才所言不错,今天战败是某太过于急躁了。”
“这些是北军的士兵,不是吾等的士兵,待吾等返回凉州,定要多招募一些亲卫骑兵!”
董卓如今觉得北军这些步兵,战力太低,仅仅跟张角流民组成的军队打了一会,就溃败了,并且还没有骑兵。
他准备返回凉州后,结交一些当地豪强,并且打造属于自己的嫡系部队。
“将军所言极是,吾等这就自行返回凉州!”
胡轸劝说董卓绕过邺城,直接返回,朝廷肯定对于这次的战败会有处罚,但他觉得最好不要去邺城,若旨意到邺城,是问罪下狱,他们将再也没有打点的机会了。
还不如现在直接跑回凉州,向宦官送些钱财,草草处理的好。
毕竟眼下朝廷的注意力全在张角身上。
“走,吾等连夜返回凉州!”
听着胡轸的劝说,董卓思虑片刻后,便下定决心了。
如今凉州还有羌乱,说不定自己还有再起来的机会。
说着,手掌撑地,麻利的起身,拉着马缰,跨上马背。
向着凉州方向驶去。
夜色渐深,寒冷的月光照耀着董卓和几名亲卫离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次日清晨。
阳光铺满大地。
广宗城早已迎来喧嚣。
在各处街道和院落内,上演着一幕又一幕的繁忙景象。
早在昨天夜里,张角便下发了拔营南下的命令。
如今各处黄巾士兵和百姓,纷纷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南下。
这群百姓这些日子虽然过得舒服,但他们知道,张角一旦南下,他们将会失去保护,便又会沦落为流民。
再之后,也许就会走到什么不知名的地方被饿死或者病死。
所以都在积极的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随张角的黄巾军南下。
张角换上一身文士袍,从县令府正堂走到门外,伸了一个懒腰。
昨晚是睡得为数不多的好觉,非常安逸。
冀州朝廷军被消灭,主将董卓逃跑,冀州之内,再无规模性的军队了。
那些豪强的私兵,都龟缩在自己的坞堡内,生怕张角会主动进攻他们。
张角伸完懒腰后,又整理了一下袍子。
褶皱的袍子,略微有些褪色,却是非常干净。
缓步走到旁边的院落,只见卢植双手背于身后,伫立于堂前。
身着粗麻布的白色短衫囚服,正在注视着院中在收拾竹简装车的士兵,略有些出神。
身旁还跟随着,二十个身着甲胄的青壮士兵伺候着。
“卢将军,昨晚休息的可好?”
张角见到卢植,上前一步,面带笑意的询问道。
卢植循声望去,见张角缓步走来,看了一眼张角,又回过头望着装车的士兵:“多谢挂念,某睡得甚好!”
顿了顿,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成车的竹简,头也不回的说道:“不知带着这些占地方的竹简作何?”
卢植甚是奇怪,按理说黄巾造反,携带武器,粮食,金银珠宝,这都没有问题。
但从来没有见过带着几车竹简的,这让他感觉到无比疑惑。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张角转身看着已经快要装好车的士兵们,语气淡然的说道。
“咦?”
卢植闻声,转头看向张角,目光中多了许多审视。
只见其穿着青灰色的文士袍,面色坚毅,甚是有几分大儒的风范。
不由的上下打量。
“汝还有这此等见解?”
卢植从未听过这两句话,但也能听出来这两句话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汉代,七言还没有大量出现,只有少部分在流传。
张角突然冒出两句七言诗,让卢植不由的多看了张角几眼。
“卢将军是不是以为某只是个妖言惑众的道士?”
张角声线平淡,丝毫没有在意卢植的奇怪目光。
卢植闻言,微微颔首。
他一直把张角当做妖道,搅乱天下的妖道。
从没有想过张角还有儒家文化经典的理解。
思虑片刻,略微摸了摸胡须:“这两句七言,好像还不完整!”
卢植作为当世大儒,稍加思虑片刻,就觉察出这两句好像只是断句,前后应该还有七言。
“不知能否补齐,也让某听教一番?”
卢植虽然说着学习的话语,但可没有一点请教的态度。
他觉得张角可能是有感而发的说上两句。
至于儒家文化,张角还是算了吧。卢植觉得自己在传道蛊惑人心可能不如张角,但在儒学一道,他能当几个张角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