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符节,张角环顾四周。
满眼都是黄巾士兵在打扫战场,还有着不少朝廷军士兵蹲在一旁,垂头丧气,神色黯然。
随后张角转头吩咐旁边跟随的士兵:“传令给儁乂和三弟,让其火速取魏县,然后驻守,等待后续百姓抵达!”
“诺!”士兵沉声应道,转身策马离去。。
“文丑,吾等也回广宗城吧,明日便全体向魏县进发!”
张角话落,转身利落的上马。
勒住缰绳,就要返回广宗城。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急呼:“仙师!”
张角循声望去,见张郃正策马飞奔而来,马蹄扬起阵阵尘土。。
眨眼间,就来到张角面前,猛勒马缰,马匹吃痛人立而起,又重重落下,掀起一片尘土。
“仙师!”张郃骑在马上,拱了拱手,行了一礼。
“关着卢植的囚车正往此处赶来!”
“甚好!”
张角听到张郃把卢植擒回来了,双眼冒着精光:“吾等在此等待卢将军!”
说罢,嘴角微微翘起,满脸溢出喜色。
如今冀州之地的朝廷北军,被消灭,统帅董卓不知跑哪去了。
前任统帅卢植,在押往朝廷的路上,也被劫回。
正可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冀州的春风拂过,掀起他道袍的边角,带着几分暖意。
不多时,一队士兵押着囚车缓缓行来。
见状,张角翻身下马,来到囚车前,双手背在身后,面带笑容的看着卢植。
“卢将军近来可不顺啊!若不然,贫道给将军算一卦,算不准分文不取!”
话音未落,身边黄巾将士便发出一阵低低的嘲笑声。。
卢植听到面前这个人,以贫道自称,猛地睁开双眼,目光锐利的看向张角。
“大贤良师——张角?”
一声疑问后,他圆睁的双眼慢慢眯起,带着审视与警惕。
“卢将军此等儒将还听说过贫道?”
“贫道真是幸会幸会!”
张角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几分自谦,全然不在意卢植的盛气凌人。
“哼!”
“贼子......”
“要杀便杀,何来这许多聒噪....”
卢植说罢,就靠在囚车的木栅栏上,冷冷地看着张角,神色不屈。
“还请卢将军稍安勿躁,随贫道回广宗一叙!”
张角挥了挥手:“返回广宗!”
士兵们立刻就押解着卢植的囚车,向着广宗方向前进。
老旧的木车轮,压在尘土的道路上,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格外清晰。
见卢植被押往广宗,张角转头看向张郃,目光变得凝重。
沉声道:“儁乂,带骑兵配合三弟的步兵,速取魏县。”
“如今的魏县,应该已经没有兵卒的驻守了!”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进入魏县后,还如同广宗一样,莫要抢夺百姓财产粮食.....”
张角是吧这群士兵,进城之后就开始掠夺,虽然此魏县也没有多少百姓了,但要是开这个头了,那么掠夺平民百姓的次数将会越来越多。
到那时,黄巾军将会变成人人喊打的黄巾贼了。
张郃听罢,拱手行礼,就轻拍马身,转身前去取魏县。
刚转身,张角的声音就在身后传来:“进入魏县后,让人联系二弟,不日吾等就要过河水!”
闻声,张郃重重点头应下,随后双腿猛夹马腹,向着魏县方向而去。
第47章 交谈
张角见张郃远去,转头命令道:“传令给邓茂,让其与管亥一同打扫战场!”
吩咐完士兵后,就招呼着文丑,一同前往广宗方向。
不多时,二人骑着马,与押解卢植的囚车,缓缓来到广宗城内。
只见城内炊烟袅袅,气氛祥和,与战场的惨烈完全不同,仿佛是两个世界。
卢植见城内如此宁静,微微抬眼,目光向着两侧望去。
视线扫过一栋栋的房屋,只见屋中有孩童,在趴着木窗,望着归来的队伍。
也有妇人,连忙打开门,望着返回的队伍,试图在队伍中看到丈夫和儿子的身影。
卢植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跟随张角的人除了活不下去的青壮流民外,还有妇人,孩童,老人。
就在卢植暗自思索之际,张角的声音,缓缓传来。
“卢将军,可知这广宗城内有多少老弱妇孺?”
话落,目光瞥了一眼坐在囚车里的卢植!
卢植刚要起身,随后又缓缓坐下,语气平静。
缓缓开口道:“不知!”
“七万多......”张角的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卢植听后,嘴唇微张,喉咙上下滚动。
“七...七万?”
“是啊!”
“这七万多的百姓,都是冀州和幽州的失去土地的百姓,沦落为流民。”
“听说吾这里,能活命,便都投奔吾来了。”
张角轻声跟着卢植说着城中的情况,只见卢植听后,面色阴沉,久久没有出声。
伴随着车马行进,低头的卢植猛地抬头望向张角。
语气中带着质问:“尔等没有裹挟平民百姓,要挟朝廷?”
卢植认为张角为了壮大声势,肯定裹挟了不少的良家百姓,从而壮大自己的队伍,好来对抗朝廷。
张角听着卢植的质问,没有动怒,反而是轻声笑了笑。
“卢将军,贫道十年来,信徒遍布天下,若贫道只想富贵一方,今又该是何等地位?”
张角目光望向远方,平静的说着自己的经历。
“这......”卢植一时语塞。
他很久之前就听到过张角,也知道张角的影响力。
但从来没有想过张角为什么会起兵“造反!”
“如今朝廷内宦官当道,朝廷外民不聊生,若贫道不争,又有何人为这些贫苦百姓争得一线生机!”
随后话锋一转:“卢将军出身名门望族,又怎知当今天下百姓之苦!”
说罢,长叹一声。
卢植听后,脸上浮现出一抹黯然神色,他如何不知现如今百姓之苦,但他又该如何?
“若贫道不是为了底层的贫苦百姓,真要造反,何须照顾这些老弱妇孺?”
“将这些没有战力的人全部遣散,省下的粮食只招青壮,再掠夺附近富足的百姓,那样!冀州一州,将会起兵十万!”
张角说罢,缓缓回首,目光望向卢植。
片刻,卢植声音平稳,依靠着栏杆上:“不错.....”
他没有质疑张角的话,若张角要走那条路,完全能走得通。
就在二人相互闲聊时,车驾缓缓抵达了县府大门前。
卢植望着县府,低声叹了一口气:“这县令跑了吧.......”
“跑了,不光是县令,还有县令里许多百姓都逃跑了。”
“只有一些没有地方可去的百姓,留在了广宗。”
张角说罢,便缓缓翻身下马。
摆了摆手,招来士兵:“把卢将军请出来。”
话落,便转身缓缓走进县府内。
“当啷”一声。
士兵打开锁链,将卢植从囚车中放了出来,拱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卢植双脚踩在地面上,眼睛不断地环视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一声粗犷的声音传来:“卢将军请!”
文丑在卢植的旁边,等的有些不耐烦,提醒着卢植。
卢植闻声望去,只见体型高大的壮汉,正在紧紧盯着他。
感觉到此壮汉的武力不同寻常,自己可能打不过,也就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转身缓缓迈入县府内。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繁星已经三三两两的挂在了天空。
县府内,张角已经坐在正堂的案几旁,手指不断地敲击案几,发出哒哒的声音。
堂内的一侧,士兵正在忙着点燃炉火。
张角听闻有人进来,眯闭着的眼睛,缓缓开口道:“卢将军刚才想着逃跑路线呢吧!”
卢植听罢,尴尬的一笑。
“某是有此意。”
他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大方的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