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 第134节

  毕竟朱骁拿下的可不止汉中三州,还有扶、文、集等州了。

  魏仁浦不出声了,他对朱骁已经够意思了,再替朱骁说话的话,就招郭荣怀疑了。

第186章 山南西道节度使;权辖九州!

  王朴轻咳一声,起身出列道:“官家,原本我国防卫西蜀的重镇在凤翔一线,如今战线已推进至汉中。那么凤翔等地的驻军是否应当裁减?毕竟这些地方距离长安太近,驻军过多恐生变数。”

  他并未直接谈论汉中之事,而是先将话题引向关中各节度使的防务安排。

  作为李唐国都,长安虽久经战火,可却依旧地理位置险要,四面环山绕水,更有潼关天险,即便郑国渠年久失修导致粮食产量不足,此地仍是中原命脉,不容有失。

  范质闻言皱眉道:“若裁减关中驻军,且不论各节度使是否愿意,万一汉中有变,敌军岂不是能长驱直入关中?”

  王朴道:“然也,“正是如此。自古以来,从未有据蜀地而能抗衡天下者。秦、汉皆是先据关中,方能吞吐天下。我国只需扼守关中,无论蜀地由谁掌控,终不过是割据一方,难成气候。”

  “朱骁若想以汉中为基业,无非两条路:南下取蜀,或北上夺关。如今中原一统,他想凭汉中之力夺取关中,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此他必须与西蜀死战,这对我国有何害处?即便他真有冠绝天下之勇,要平定蜀地也需近十年之久。届时中原早已平定诸国,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到那时,蜀地因连年征战国力衰颓,我国只需派一员上将便可一举荡平。”

  “故臣建议,可以给兵,但不可过多。只需维持足以抵御西蜀的兵力,再额外拨付些许,使其具备主动出击之力,能与西蜀长期鏖战。”

  王朴的意图很明确:扼守关中要地后,就让朱骁与西蜀互相消耗,最好两败俱伤。

  这并非针对朱骁个人。

  无论谁外镇要地,朝廷都会如此防备,无关其他,只是天下纷乱,不得不对任何人都保持戒心。

  除非外镇的是皇室成员。

  郭荣忽然朗声大笑:“哈哈哈,诸公这是何意?朱骁忠心为国,诸位怎说得他好似要割据自立一般?”

  范质等人垂首不语,娘的,不是你先说他们咋看朱骁外镇的吗?!

  郭荣收起笑容,正色道:“传旨:虎捷军留驻一半,其余返京。外镇将士的家眷,全部迁往秦州、凤翔等地安置。另命静难军、彰义军各拨部分兵马,交由朱骁节制。”

  他终究还是留了一手。

  将家眷安置在凤翔等地,既离汉中路途不远,可解将士思亲之苦,又能对朱骁形成掣肘。

  至于禁军,他只能外镇一半,至于不足的兵力就用各地节度使的兵马来换。

  定下此事后,郭荣又道:“那么,诸卿议一议此战该如何封赏。”

  ......

  朱府内,折赛花听闻朱骁即将外镇的消息,匆匆找到折从阮:“爷爷,阿郎要外镇汉中,官家会放我们离京吗?”

  折从阮不答反问:“高氏的孩子可好些了?”

  高氏所生是个男孩,只是体质孱弱,出生时连哭声都没有,稳婆费了半个时辰才让他哭出声来。

  “已经好些了。若小心照料,应当能承受旅途劳顿。”

  “那老夫便去面见官家。”折从阮缓缓起身,动作迟缓。

  他确实已到风烛残年,满头白发,双目无神。

  皇宫大殿上,郭荣温言道:“折公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折从阮年迈耳背,未听清问话。

  经内侍贴近重复,方才颤声道:“老臣......命不久矣,恳请官家准臣回邠州终老。年纪大了,想死在生活了几十年的故土。”

  郭荣深深凝视折从阮,朝内侍使了个眼色。

  内侍会意,贴近低语:“御医看过了,说是药石无灵,大限就在今年。”

  郭荣颔首,松口道:“折公所求,朕自当应允。”

  内侍将旨意重复一遍后,折从阮继续道:“老臣能否让孙女赛花随行照料?家中二子皆在外任职,老臣怕临终时,身边无一亲人......”

  郭荣轻笑两声,爽快应道:“准奏。”

  难道在众人眼中,朕竟是那种扣押大将家眷的君王吗?

  他亲身经历过家眷被屠的惨剧,深知对真正有野心的人来说,女眷根本构不成掣肘。

  否则郭威、他本人、王峻等人当初也不会毅然起兵。

  与其让君臣心生嫌隙,不如痛快放行。

  七月八日,数十辆骡车缓缓驶出京城,梁干仔细清点着车上的家眷,确认军都虞侯以上的将领家眷已全部接出,这才松了口气。

  至于指挥使等下级军官的家眷,朝廷并不在意,日后可陆续接出。

  ......

  七月十二日,在万千将士的注视下,一队人马策马踏入军营。

  朱骁早已率领众将在营前等候。

  为首宦官翻身下马,寒暄两句后,便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朱帅请接旨吧。”

  随着朱骁单膝跪地,身后众将齐刷刷跪倒一片。

  “制曰:朕闻天道好生,圣人戢兵。虽王师伐罪之有征,亦生灵涂炭之可悯。近者西征之役,本为吊民,非穷黩武。”

  “今蜀主遣使奉表,乞暂休兵,词意恳切。朕深悯西陲之民,久罹锋镝,特允所请。自今以后,即以三泉关为界,各守封疆,偃武修文,以待天命。”

  “侍卫司副都指挥使朱骁受钺专征,膺阃外之重寄;运筹决胜,建不世之奇勋。一战而克复汉中,再鼓而震叠巴蜀。使僭伪丧胆,关陇廓清。功在社稷,勋在旗常。”

  “今特晋尔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进封梁国公,加上柱国,开府仪同三司。允文允武,既兼将相之荣;懋赏懋官,实酬社稷之寄。”

  “权辖兴元府、洋州、兴州、集州、扶州、文州、凤州、成州、阶州等九州军事、民政。呜呼!汉中形胜,实关陇之襟喉;梁益要冲,乃国家之藩屏。委兹重地,非卿孰当?”

  “尔其绥抚疮痍,整饬边防。务使流亡复业,田畴尽垦;更宜训砺士马,烽燧常明。虽暂止干戈,不忘戒备;既全信义,亦固疆圉。钦哉勉哉,毋替朕命!”

  宦官念罢,笑眯眯道:“梁国公接旨吧。”

  朱骁双手接过圣旨,朗声道:“臣朱骁,必忠心为国,绝不让蜀地一兵一卒踏出山南西道!”

  身后众将再也按捺不住激动,齐声高呼:“末将拜见梁国公!”

  受封蜀地的国公本就不多,最显赫的当属蜀国公,其次便是梁国公。

  战国时期,汉中被称为梁州,曾是魏惠王的封地,这个封号历史悠久,格调高雅。

  虽比不上秦、晋、齐、楚四大封号,但也属第二梯队中的佼佼者。

  朱骁握着圣旨的手微微颤抖。

  五年了,他来到这个时代,从一个小小的十将,一步步爬到国公之位,其中艰辛,唯有自知。

  他转身朝众将高呼:“本公与尔等共富贵!”

  ......朱骁将宦官迎入行辕,试探问道:“官家可还有其他交代?”

  那些封号啥的都是虚的,最重要的还是手里的兵权,这是一切富贵的保障。

  宦官点头道:“国公明鉴。官家言道,国家需用禁军讨伐诸国,虎捷军左厢乃军中骁锐,不可或缺。但念及汉中直面蜀地,特准一半兵马留驻。”

  “至于缺额,由静难军、彰义军补足。外镇将士的家眷将迁往凤翔、秦州等地安置,以解相思之苦。”

  朱骁眼神微微一冷,转眼笑道:“好,官家既然有旨意,我自当遵从。还请天使在军中休整些时日吧。”

  宦官笑道:“正该如此。咱家还打算随军返京,这也是官家的意思,以示朝廷对将士们的恩宠。”

  待宦官离去,众将鱼贯而入,七嘴八舌地问道:

  “国公,那宦官还说了什么?”

  “是不是要我们交出兵权?”

  “要不咱们反了吧!反正汉中已是咱们的地盘,凭此天险,何惧一战?”

  “住口!”朱骁突然厉声喝止,冷冷扫视众人,“尔等如今竟跋扈至此,动辄口出叛逆之言。若他日本公要调动尔等兵权,是不是也要反我?”

  “绝无此意!”

  “国公是自家人,自然不同。末将发誓,唯国公之命是从!”

  众将齐刷刷跪倒一片,个个面露惶恐,纷纷表露忠心。

  朱骁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这些跟随他浴血奋战的将领,如今个个功成名就,却也渐渐生出了骄纵之气。

  “都起来吧。”朱骁语气稍缓,“从今日起,我等更需谨言慎行。朝廷既然给予我们镇守汉中之责,我们就当尽职尽责,既不让西蜀有机可乘,也不让朝廷有所疑虑。”

  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他朱骁依旧是朝廷的忠臣。

  楚昭辅道:“国公,秦州并没有划到山南西道。”

  朱骁将圣旨递了过去:“给王景了,现在王景下辖凤翔、陇州、秦州三州。”

  秦州属于陇右门户,对于关中至关重要,郭荣没有将秦州划给自己,不说不信任自己,但肯定是防备自己。

  毕竟从凤州直接出兵打关中,与从秦州出兵打关中,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自己若是想染指关中,就必须先打王景把手的秦州。

第187章 入主兴元!

  朱骁环顾众将,沉声下令:“立即派人告知李廷圭,我大周已同意以三泉关为界罢战,命其即刻退兵。”

  “另命王武率领本部凤翔军驻守三泉关,没有我的军令,不得擅自撤离!”

  帐外的袁英武应声领命,匆匆前去传达军令。

  朱骁随即高声喝道:“待蜀军退兵后,全军直取兴元府!”

  众将齐声应和:“末将领命!”

  三泉关上的李廷圭接到消息后,毫不犹豫地率领蜀军退往漫天寨防线,自己则带着亲随返回成都请功。

  ......

  兴元城的城墙绵延十五余里,高达三丈,宛如一条灰色巨蟒盘踞在汉中平原上。

  城头旌旗招展,每隔百步便矗立着一座敌楼。

  作为与开封、成都、扬州、江陵同等规制的府城,兴元城设有八座城门,四主四辅。

  东有阳春门(主)、连城门(辅);南有望江门(主)、嘉瑞门(辅);西有金牛门(主)、镇岳门(辅);北有拱辰门(主)、安夷门(辅)。

  四座主门规模宏伟,设有瓮城,门楼高耸,既是交通要道,也用于礼仪场合;四座辅门则较为窄小,更注重军事防御。

  周军在城西的金牛门外安营扎寨,静待城内守军投降。

  面对如此雄城,无人愿意强攻,如今周蜀两国已达成和议,以三泉关为界停战,兴元府既已划归周国,守军理应献城归降。

  此时兴元城,防御使魏康府内。

  吕伟正在不停催促他起兵,自从上次魏运找完他后,他便立刻找到魏康,陈明利害。

  魏康当时虽未明确表态,却也没有告发吕伟。

  吕伟心知魏康内心早已动摇,只是难下决断,为防走漏风声,他索性住进魏府,日夜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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