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符二妹与之相比,也稍显逊色,堪称他生平所见最美的女子。
宽大的道袍难掩她曼妙的身姿,反倒平添几分令人心动的神秘,教人忍不住想要一探袍下风光。
注视着花蕊夫人微微颤抖的玉手,朱骁唇角微扬,伸手向她吹弹可破的脸颊探去。
花蕊夫人猛然睁眼,慌乱避开朱骁的手掌,羞愤交加:“你要作甚?”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同涓涓清泉般让人能够沉醉其中。
“你说我想作甚?”朱骁错愕道,“莫不成还是来找你谈情说爱吗?”
花蕊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骁半晌说不出话来,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真的是有区别,美艳的女子生气的模样,在别人眼中更像是一种挑逗。
“你做道士可惜了。”在花蕊夫人绝望的眼神中,朱骁伸手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很温柔,像是在擦拭极其珍贵的物品般。
花蕊夫人声音颤抖道:“将军是有心怀天下之人,可刚入主成都就霸占前主爱妃,于名声可有好处?”
“若只为男女之事的乐趣,而丢掉了百姓的爱戴,岂不因小失大?”
朱骁动作微微一滞,深深的看了一眼她。
不得不承认,这女子确实聪慧过人。
要是她说一些不情愿的话,自己可不会放手,或许更觉兴致盎然。
但此言一出,反倒让朱骁冷静下来,的确,花蕊夫人说的很有道理。
沉默良久,朱骁缓缓起身:“若不想死,就好好活着。你从前不过是蜀国皇贵妃,算不得尊贵。跟着我,将来你会成为母仪天下的皇贵妃!”
说罢,他转身离去,再不回头。
......
自李重进撤军北上,南唐士气为之一振,李弘冀本欲趁势北伐,奈何李璟优柔寡断,迟迟不肯发兵。
一怒之下,李弘冀亲率五千精兵直扑常州。
吴越国的军队刚离开苏州,因为距离的原因,一下子还不清楚李重进撤军的消息。
就在苏常两地的边境停了下来,打算装模作样骚扰一下。
吴越王得知李重进撤军消息后,急忙八百里加急让军队撤回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李弘冀轻率五千军队抵达常州,加之常州守备,直接出城杀的吴越军片甲不留,大有一副要继续攻打杭州的架势。
吓的吴越王急忙遣使,说你要是再敢打我,我就真的抱周朝大腿,以后两国不死不休。
这边李弘冀还在哼唧哼唧打仗了,李景遂竟然亲自来到军中,手里还持着李璟的圣旨。
无奈之下,李弘冀只能退兵,可这两人是彻底撕破脸,李弘冀甚至当场对众将道:“迟早要杀了这个老东西。”
......
黎州,梁王府(雅、黎、嘉三州)。
杨良平这些时日可谓是志得意满,自从割据称王后,他一口气纳了上百名美人充实后宫,日夜沉迷后宫。
被其封为枢密使的孙力学觉得这样不好,现在朱骁只是在积蓄力量,整顿军队,不是真的承认你割据,迟早要动兵。
现在不趁机会早早率兵进攻,扩大地盘,等啥呢?
可他直谏完后,杨良平不仅不以为意,甚至还以扰乱国事为由,将他拉下去打了三十军棍。
这一下瞬间气的孙力学一口气没上来,幸亏被医师日夜救治才醒过来。
身体稍微恢复后,孙力学便偷偷摸摸找到杨良平之子,也就是黎州刺史的杨武。
杨武年岁三十,如同其父一样,好色如命。
本来其府中有一美妾李氏,二人整日颠倒龙凤,好不快活,结果杨良平封王后,以女人乱其心智为由,将李氏纳入宫中,自己享用了。
当孙力学找到杨武时,对方正在府中喝着闷酒,郁郁寡欢。
孙力学屏退左右,问道:“你为王储,梁王却纳你的宠妾,岂不是罔背人伦,父子之情?”
杨武沮丧道:“杨贵妃不也是这样的吗?堂堂李唐皇室都这样,我又能如何?”
“梁王此前不过是节度使,他能称王,你为何不能?”孙力学语气中充满蛊惑,“若是你称王了,不仅李氏重回,而且后宫所有美艳女子都供你挑选。”
杨武闻言,精神一震,二人当即就私密起来。
于当夜,八百黎州戍卫军便杀进王宫,杨良平正颠鸾倒凤之际,便被士卒粗鲁的拖下床。
杨武进来时,对方正在破口大骂,望着床上自信心爱的李氏蜷成一团,哭的那是梨花带雨,气的一脚将杨良平的小兄弟给踢断。
杨良平痛得哀嚎求饶:“吾儿,父王愿即刻退位,只求你饶我一命!”
杨武狞笑不止,亲手将生父大卸八块。
其状之惨,令在场士卒无不胆寒。
正当杨武准备召集文武,商议登基事宜时,孙力学突然率禁军杀到,以‘弑父篡位’之谋逆罪将他就地处决。
孙力学癫狂道:“你杨氏无德无能,岂能居于王位!”
次日,孙力学登基为王,自称黎王,封李氏为皇贵妃。
不久后,孙力学以其子孙容为帅,领兵两万,自雅州出发,经嘉州,进攻眉州。
眉州刺史吓的肝胆俱碎,都没抵挡,连夜带着家眷仓皇而逃。
他摸不清朱骁的脾气,不敢去成都,准备携家眷去往南唐安居,半路遇到正前往剑州的冯牧。
倒不是冯牧认出了他,而是这厮逃窜的时候还不忘带着大量金银甲胄。
路上甲胄的反光引起冯牧注意,当即喝令盘查。
盘问后才得知眉州的事情,气的一马鞭狠狠抽在他脸上。
冯牧不敢拖延,急忙派亲兵拉着眉州刺史去往成都,自己则是带着亲随继续北上剑州。
至于其家眷,男子充作苦役,女眷则被冯牧赏赐给有功将士。
......
得知眉州连守都没守,就直接弃城投降,朱骁笑了。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的。
昔日他攻打成都时,见到望风归降的城池自是欢喜;如今轮到自己坐镇蜀中,见此情形却只觉可笑可叹。
这件事情是真真正正给朱骁提了个醒,蜀地现在的官僚体系已经彻底烂了,他必须要全面改革。
幸而他威望正隆,军中与地方势力尚无勾连,否则改革阻力之大,恐将危及统治。
楚昭辅建言:“主公,孙容所部虽有两万之众,实则多是老弱,不堪一击。眼下正值整军关键时期,不便调动主力出征。”
“可从蜀、邛、陵三州征调乡兵,合围眉州。孙力学深知困守孤城必死无疑,定会派军队出城野战,以求生机。”
朱骁不动声色道:“谁可为将?”
楚昭辅当即跪地道:“下官自荐!”
第228章 七卫良将
朱骁沉默不语,楚昭辅没领过兵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开文官领兵的先例。
楚昭辅并非纯粹的文士,而是精通军略的文官。
他可以胜任枢密使之职,却绝不能亲自领兵——至少现在不行!
“如今成都事务繁杂,本公离不开昭辅。”朱骁沉声道,“羽林军既已整编完毕,就让蒋七去吧。”
楚昭辅眼中难掩失望。
他并不满足于仅以文官身份身居高位,更渴望通过军功封侯拜相,名垂青史。
朱骁传召蒋七入内,郑重嘱咐:“羽林军虽骁勇,但兵力单薄,强攻城池未免可惜。你只需在眉州城外扎营,扼守要道,逼敌军出城决战即可。”
“就是不要将精锐浪费在攻城上嘛,末将知道。”蒋七精神抖擞地抱拳。
这是他首次独当一面,虽对手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终究是难得的领兵机会。
哼,曾几何时,自己在晋州时还是罗彦环的亲兵,如今却成为领兵一方之人!
忽然,他挠了挠头,有些忐忑地请示:“主公,末将听闻府库中存有一千五百具陌刀,不知能否......”
朱骁朗声笑道:“即便你不提,本公也要配发给羽林军。陌刀乃双手重刃,专破铁骑。蜀中缺马,陌刀队更是至关重要。待你凯旋,即刻拨付。”
陌刀只有在大一统王朝才能玩的转,像五代这种乱世,中原国家压根建造不起来。
南唐和西蜀倒是有钱,可没有必要,长枪与弓箭够用了,何必花费巨资建造陌刀呢?反正也打不进中原腹地。
唐朝要不是为了反制吐蕃、突厥骑兵,也不会弄这玩意。
朱骁打算忙完这段时间,去了解一下陌刀的制作花费,看能不能将羽林军打造成陌刀军,成为自己王牌中的王牌。
“末将得令!”蒋七美滋滋的退下。
蒋七前脚刚走,鱼崇谅后脚便神色凝重地入内禀报:“主公,朝廷已与辽国罢兵言和。更紧要的是,李重进正率领两万禁军向凤翔开拔。”
朱骁面色一沉,沉吟道:“军队最迟再有十天的时间就整顿结束,到时候是战是和,全凭天意吧。”
他已竭尽所能表明忠心——未称王,未称帝,屡次向郭荣示好。
若朝廷执意用兵,他也无可奈何。
说实话,此刻他实不愿与周朝开战,新军刚刚整编,尚未磨合便仓促出征,必败无疑。
虽说凭借蜀地山川险阻,自己不会被打的太惨,可他并不想将精力浪费在这种地方。
有这些精力,整顿整顿吏治不好吗?
......
开封皇宫内,郭荣轻装简从先行返京,立即召见王朴密议。
“朕当初确实未曾料到,朱骁竟能走到这一步。”郭荣长叹一声,“是战是和,文伯但说无妨。”
“如今朱骁刚入主成都,局势不稳,若讨伐的话,现在的确是最好的时机。”王朴早已想好措辞,“可朱骁不是孟昶之辈,手下的将领是能打的。”
“以蜀地之险阻,一旦迟迟打不开局面,我军必定会陷入粮草供应不急的局势,难有所作为。”
当初的朱骁西征时,同样面临这种局面。
不过当时的蜀军太菜,一路打一路缴获,这才一口气拿下汉中之地。
可如今朱骁坐守险关,岂会重蹈覆辙?
“这正是朕所虑。”郭荣道,“不论承认与否,朱骁确是当世第一名将。若不能速战速决,国家必将陷入持久战的泥沼。”
王朴颔首道:“若开战,便会彻底撕破脸,一旦朱骁缓过气来,便再无顾忌,关中将时时刻刻面对兵锋。这会牵制国家很大的精力。”
“难不成就要眼睁睁看着朱骁割据吗?”郭荣心有不甘。
蜀地就不是能派大军讨伐的地方,不然自己早就率领十万禁军去将朱骁灭了,还至于如此忧心。
王朴瞥了一眼郭荣的脸色,还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蜀地富庶,坐拥天险,可同样是其掣肘,进攻关中的路线屈指可数。当初没有将秦州划给朱骁,乃是极其正确之决定。”
“只要朱骁仍是周臣,便无大义名分,不敢贸然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