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乃万国来朝,就应该学习它的制度,继续设立节度使。
朱骁既不反驳,也不答应,而是将上疏的官员,全都记在小本本上,等日后处理。
上疏的都是一些小官,背后有大将的影子。
这种事情,他见怪不怪。
无论他如何说,军政要分开,各管各的,但依旧有文官背地里投靠大将。
乱世太久,武人的地位最高,压得文官集团喘不过气。
尤其是朱骁还没怎么搞武夫集团。
最起码,在收复幽云十六州之前,武人依旧能骑在文人头上拉屎。
“参加陛下!”
朱骁忽然听到一道悦耳的声音,微微睁眼。
沿途一侧跪着几名女子。
为首的女子穿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领口绣着几片兰草,针脚细密,像是苏州那边的绣法。
头上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簪头刻着一朵兰花,花瓣很薄,在光线下透出淡淡的青色。
耳垂上挂着两粒小米大小的珍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晃,晃得人心也跟着晃。
她的腰身纤细,跪在那里像一枝被风吹弯的柳条,有一种说不出的柔韧。
魏泰适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陛下,此女叫张氏,是周太祖的贵妃。您入主开封后,仅裁减宫女、宦官,前朝的妃子还住在皇宫。”
即便是他精通皇宫的事,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张氏。
前前朝的贵妃,叫太太皇贵妃?
谁也不知道,反正直接叫张氏,肯定没有错。
朱骁微微颔首,说道:“今夜,此女侍寝。”
张氏的辈分听起来很大,实际上却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的样子,正是女人最有诱惑的年纪。
这很正常,周朝立国不过九年,到了如今,也不过十四年。
听到皇帝的话,张氏拳头紧握,跪地高呼:“臣妾叩谢陛下隆恩!”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她还年轻,怎么可能愿意在后宫草草了断余生!
作为前前朝的贵妃,在皇宫里,压根没啥地位,甚至就连宫人都敢不给好脸色。
以往,张氏的待遇还不错,郭荣没有削减用度,就连赵宋,依旧如此。
主要是,曹彬是他的外甥,被赵匡胤看重,连带着她的地位也不错。
但到了明朝,地位骤降。
曹彬宁死不降,她自然而然被牵连,虽未被杀,却于被杀没两样,吃穿用度,与普通宫人无异。
张氏没有办法,只能派人去打听皇帝的行踪。
没有啥结果,自从上次有个叫沈娘的宫女拦驾,打杀了几个宫人,便再也无人敢透漏皇帝行踪。
张氏无奈之下,只能整天都在后宫游走,希望能撞到朱骁。
幸运的是,皇帝回宫一个月,终于让她撞到!
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张氏缓缓起身,说道:“回宫,我要好生洗漱打扮一番。”
身旁的宫女道:“陛下不是不喜欢浓妆艳抹吗?娘娘貌美,洗漱一番就够了。”
张氏摇头道:“陛下妃子众多,若我循规蹈矩,岂能被一直宠幸?”
她心里很清楚,男人很好色,心里甚至很阴暗。
她的前前朝贵妃的身份,足以让皇帝心生征服,对方仅见她一面,就愿意宠幸,可见一斑。
至于想要留下对方,就得靠一些小手段。
最起码,她不能如别的妃子一样,不施粉黛,否则,与其她人都一样,如何能让皇帝区别对待?
征服,一次就够了,想要多次,就要和别人不一样。
宫女似懂非懂道:“奴婢听娘娘的。”
她心里很郁闷,自己爹娘怎么就没将自己生的好看,否则,她也有机会被皇帝看上,鱼跃龙门。
......
烛光摇曳,将昏暗的殿内照耀得有些旖旎。
张氏将散发着香气的植株小心翼翼放在殿内各角。
檀木的、沉香的、还有一味说不清道不明的花蕊香,在烛火的温热下慢慢蒸腾,织成一张若有若无的网。
她觉得还不够,又在修长白皙的脖颈上轻轻拍打胭脂。
直到香气遍布全身,方才满意下来。
她从怀中掏出一包药,撒入水中,一饮而尽。
这是她从宫外找的药,听说可孕子,是真是假,管不了那么多,反正总得试一试。
母凭子贵,在皇氏,向来是屡见不鲜。
“陛下驾到——!”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拖长了调子,在空旷的廊下回荡。
张氏款款行礼,腰身弯成一道柔美的弧线,轻声道:“妾身拜见陛下。”
朱骁打量着她。
烛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黄,眉眼比白日里更柔和了几分,鼻梁挺直,唇色嫣红。
他淡淡一笑:“免礼,起来吧。”
张氏起身,眼波流转,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妾身听闻陛下喜棋,不知可否对弈一局?”
朱骁好奇道:“你会下棋?”
以往他喜欢下棋,那是空闲的时候找个事做。
但后来,他便喜欢研究白糖。
研制出白糖后,又打算再研究一些其他玩意,便一直没再下棋。
听张氏这么一说,手突然又痒了起来。
张氏眼眸流转,笑盈盈道:“妾身以往不会,但为了陛下,什么都愿意做,就学了一些。”
“只不过......妾身在后宫没什么地位,无人教导,只能自己瞎学,若是下的不好,还望陛下恕罪。”
朱骁失笑一声。
这要是放在后世,张氏恐怕要被人叫绿茶了。
不过,他此刻却很满意,听的很舒畅。
他牵起张氏柔软的小手,笑道:“好,你若能赢朕,朕便赏赐你一个大一点的宫殿。”
“妾身不要宫殿,只求陛下能多见见妾身,如此便心满意足了。”
张氏微微仰头,眼眸里映着烛火,亮晶晶的,像含了两汪水。
朱骁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喉头微微发紧,一股火气从丹田升上来。
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滚烫的热气打在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沉声道:
“下棋,一会再下。朕先去去火。”
张氏嘤咛一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第474章 成立内阁
昭德殿内,常朝,五品以上在京官员全部在列。
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在朱红色的柱子上切出一道道明暗分界,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魏泰站在御阶一侧,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而响亮:
“有事启奏!”
宋琪当即出列,手持笏板,大步走到殿中,拱手道:“禀陛下,此番我朝平定江南、江东,得民一百二十三万户,合计六百万人口!”
“我大明,如今富有天下二百四十州,县数以千计,臣民两千七百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喊,手舞足蹈,官袍的袖子甩得呼呼作响。
“单是每年的赋税,就高达两千万贯,粮食两千四百万石!”
宋琪说的钱并非全是铜钱,而是将金银、丝绸、布帛等折算成铜钱后的总数。
当然,他说的是朝廷每年应该收取的赋税。
国库实际到手的,仅有六成左右。
地方要留用,藩镇要留用,这便是一大笔的截留。
否则,要是全都能上缴国家,周、宋就不会穷得叮当作响。
《宋史》卷一百七十九《食货下一·会计》记载,至道三年(997年),赵宋的全国一年税收,得钱2224万贯,得粮三千万石。
相较于至道三年的赵宋,大明版图还缺南汉之地,但得钱已经相差不多。
这就说明,大明即便人少,但经济很活跃,盐铁掌握力度强,商人多贸易。
只要大明再稳定发展十余年,人口暴增,赋税还要井喷。
毕竟,大明刚刚一统大半天下,才刚刚进入和平发展的稳定时期。
历史上,宋朝为了增加国库收入,实行上供定额制度。
也就是朝廷定下额度,比如洛阳要缴纳赋税一百万贯钱,实际上收缴的赋税有一百二十万贯。
那么,留在洛阳的,只有二十万贯。
明朝倒是没那么严苛,按照规制,各地州县上报所需多少赋税,用在哪里,然后直接扣留就行。
这就导致明朝入国库的赋税不如宋朝。
虽然国库不如赵宋,但地方百姓生活水准显然高了很多。
钱就是那些,中枢少,地方自然多。
地方一多,自然而然用在百姓身上,用于购买农具、牲畜,铁器,修建官道、水利等等。
百姓日子一好过,就能刺激商业,商税自然而然便会上升。
朱骁满意颔首,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即便能到手六成,抛去中枢、军队开销,也能留下两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