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明朝能轻易讨伐南汉,平定藩镇之乱;辽朝能轻易平定罨撒葛叛乱。
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面对一个统一且强盛的强国!
一旦全面开战,造成的影响不是折御勋能想象的。
这也是为什么折御勋听到叛乱被平定后,下意识松了口气的原因。
没有王朝能年年打仗,大明需要休养生息。
罨撒葛叛乱被平定,意味着接下来不会开战。
作为边境省份的河东,将迎来数载的和平时期,能大力发展农业、商业、人口。
不会开战,折御勋也准备回晋阳了。
不止是他要回,还有驻扎半年的镇北军。
河东省厢军已经组建完成,主力还是以往的河东藩镇军,将会由他们承担边境的日常防御职责。
待镇北军回京后,皇帝随后会正式推行戍边法,届时会有新的禁军轮换来驻扎。
...
先后平定耶律喜隐、耶律罨撒葛的叛乱后,最开心的莫过于耶律贤。
直到如今,他的皇位算是彻底坐稳了,再也没有人能动摇。
如今他才是契丹皇室血脉最纯正之人!
至于耶律罨撒葛、耶律喜隐等人留下的子嗣,自然会有人替他料理干净。
同时,耶律贤通过明朝在此次叛乱中按兵不动的态度,嗅到了最好的时机。
南朝皇帝也不想打仗。
至少现在不想。
这给了他一个宝贵的窗口期。
耶律贤召开大朝会,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契丹贵族们穿着传统的袍服,汉臣们穿着按辽朝规制改制的官袍,两列人马泾渭分明。
他当着文武百官、契丹权贵的面,正式确立了汉化国策,并且宣布推行五条新政。
第一,政治集权:确立嫡长子继承制、大批起用汉族士人,委以汉官要职。
同时明确科举制度,想要当官就得科举。
这项国策主要是为了终结辽朝皇位继承的混乱,为皇权平稳过渡奠定基础。
同时打破旧契丹贵族的权力垄断。
第二,经济重农:推行轻徭薄赋,与民休养生息。
在幽云地区推广农业技术,更在适合农耕的草原开垦土地。
严禁军队和侍从践踏庄稼,违令者斩!
这项国策是为了发展经济,增加税收,让辽朝从游牧立国转向农牧并重。
第三,法治宽仁:实行纳谏宽刑,恢复直诉制度,设立‘登闻鼓院’供百姓告御状。
这项国策是为了改变耶律璟时期的暴政与混乱,缓和国内矛盾。
第四,文化融合:耶律贤将带头学习汉文化与治国经验。
在宫廷中推广汉礼,鼓励契丹贵族学习汉语。
这一条是为了彻底收拢幽云十六州等汉地百姓之心。
让他们知道,以前大家是各个民族,之后都一样,都说汉话、用汉礼,没有高低之分。
第五,军事改革!
这也是耶律贤最为重视的一条。
他宣布举办武举,从民间和低级军官中挑选身世清白、有真才实学之人入军队。
以此增强皇室对军队的掌控力,打破旧武将家族对军权的垄断。
五策一出,朝野皆惊。
契丹汉化并非是从耶律贤开始的。
早在太祖阿保机时期,辽朝便开始效仿汉人。
南北面官制,创制契丹文字,建立孔庙、都城,都是效仿汉人。
世宗耶律阮进一步整合官制,即便是最为残暴的耶律璟,照样维持汉化。
可没有哪一位皇帝,如耶律贤这般,正式将汉化定为国策,并且如此旗帜鲜明地重视汉人。
汉化乃大势所趋,绝大部分文武都默认。
只有那些旧契丹贵族不愿意,明确科举入仕算是彻底断送了他们的根基。
他们靠的是什么?
不是学识,不是才能,是血统,是祖辈的战功。
如今耶律贤告诉他们,你们的子孙要想当官,得跟汉人一起去考试,考不过就回家放羊。
这让他们怎么接受?
耶律贤对此没有任何心慈手软。
他直言不讳道:“新时代已经没有旧时代贵族的位置,想要维持过往的荣光,就要遵循新时代的规矩!”
第546章 地方设立锦衣卫衙门
五月,北镇抚司衙门前的槐树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春风里轻轻晃着。
正堂里已经站满了人。
北镇抚司上下但凡有品级的,几乎都来了。
他们分列两侧,按官职站定,鸦雀无声。
最前面站着的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尤力强。
一身大紫色飞鱼服,腰束金带,面容冷峻,目光如鹰,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身后站着两个内侍,一个捧着圣旨,一个捧着一只红漆木盘,盘上叠着一套崭新的官袍。
众人微微交头接耳,目光在人群中来回逡巡。
因为这种局面下,身为北镇抚司老大的韦奇思竟然没有出现。
有人嘴角动了动,没有说出声;有人垂下眼皮,掩住眼中的神色。
“沈炼出列!”尤力强喝道。
沈炼快步走到堂中,单膝跪地,抱拳过头:“末将沈炼,参见都指挥使!”
尤力强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伸手从内侍手中接过圣旨,展开,高声宣读。
“大明洪武皇帝,诏曰:锦衣卫北镇抚司十将沈炼,任职以来,勤勉公事,屡建功勋。”
“兹擢升为北镇抚司副使,理北镇抚司事务。钦此。”
沈炼伏地叩首:“臣沈炼,谢陛下隆恩!”
这种任命的事情,极少临时通知,大多会提前透个气。
故此刻他显得很平静。
直到真的握着那道圣旨,沈炼才浑身激动起来。
一种如梦如幻的错觉在脑海里回荡,他真的升了?
北镇抚副使?
之前六部皆品阶擢升,但锦衣卫没有,故副使的官阶依旧是从四品。
可从四品依旧了不得,那是对应厢一级大将的官职!
沈炼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尤力强看中。
他只是做了自己分内之事而已啊。
难不成,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你尽管努力,自有贵人提携?
沈炼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波澜,抱拳道:
“末将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
尤力强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带他去换袍子。”
内侍应了一声,捧着红漆木盘走到沈炼面前,躬身道:“沈副使,请。”
沈炼看了看盘中的官袍,大红为底,金线绣着飞鱼纹样。
他伸手摸了摸那袍料,指尖触到光滑的绸缎,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炸开。
如果放在禁军中,那他就是一跃从十将擢升至厢都虞侯。
沈炼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失落。
他心里很清楚,想要与刘大、张承望再保持友好的兄弟关系,再也不可能了。
他都能想到,刘张二人见到他,会是何等的恭敬、拘谨。
说话会斟酌措辞,笑会小心翼翼,连坐都不敢坐实了。
地位差距太大了。
尤其是锦衣卫的特殊性,他即便想帮二人,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直接跑到侍卫司,甚至枢密院,找大将利益交换吧?
失心疯都干不出这种事情。
这或许就是一步一步攀升,能谈心的人越来越少吧。
沈炼此前对此嗤之以鼻,认为那些升官后,与旧友疏远的人,实乃薄凉、无情无义之辈。
真到这一步,哪怕他还没有开始行使权柄,就已经有这种感觉。
并非他无义,而是旧友不敢与过往一般无二。
沈炼忽然想到了天子。
天子是否在深夜中,暗自感叹孤家寡人呢?
“多谢。”
沈炼跟着内侍走进偏厅,脱下身上那件十将官袍。
旧袍子脱下来的时候,他看了它一眼,叠好,放在一旁。
他展开那件大红飞鱼服,抖开,套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