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有安阳伯贾琰系宁国公贾演血脉,忠勇可嘉,屡立功勋,特准其入主宁国府,代袭爵位,重整门庭。
贾琰跪接圣旨,双手捧过那卷明黄绢帛。
上官婉儿宣完旨,将圣旨交到他手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弯,什么也没说,便带着人回宫复命去了。
贾琰将圣旨收好,转身回书房换了一身衣裳。
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外罩一件暗纹大氅。
镜子里的人眉目冷峻,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晴雯站在他身后,替他理了理衣领,又將他腰间玉带正了正。
她今日穿了一件石榴紅的窄裉袄,底下是月白色撒花绫裙,腰间系着一条鵝黄汗巾子,头上多了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贾琰,抿着嘴笑。
“爷今日这派頭,比那戏文里的侯爷还威风。”
贾琰在她臉上捏了一把。
“走吧。”
宁国府的大门早已大开。
門口的封条已經撕了,锦衣卫撤到两旁,取而代之的是安阳伯府的亲兵。
黑压压兩排人按刀而立,气势森严。
门前的宁荣街上,早有人远远站着张望。
宁国府易主的消息昨日就传遍了半个神京城,今日一见这阵仗,更是坐实了传言。
贾琰的马车在门口停下。
他掀帘下车,晴雯跟在他身后,兩人一前一后跨进宁国府的大門。
府里的锦衣卫已經将所有人都赶到了主厅外的庭院里。
原来的小厮、仆妇、管事、婆子,乌泱泱跪了一地。
有的低着頭瑟瑟发抖,有的拿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这位新主子。
还有几个年紀小的丫鬟吓得眼眶通紅,又不敢哭出声来。人群里偶尔传来一声壓抑的抽泣。
贾琰目不斜视,从跪了一地的人中间穿过。
晴雯跟在他身后半步,微微扬着下巴,目不斜视。
她在荣国府当丫鬟的時候,见了这些宁国府的下人还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妈妈”“姐姐”,如今这些人全跪在她脚下。
她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扬眉吐气的痛快。
主厅里,尤氏已经在等着了。
她今日穿得比昨日郑重得多。一身墨绿色妆花褙子,底下是藏青色马面裙,腰间束着一条墨色汗巾子,头上簪了几支银簪。
打扮得体面又不張扬,正合她如今的身份——
一个犯官之妻,不宜太过招摇。
银碟站在她身后,也是一身素淨打扮。
尤氏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正對上贾琰跨进门槛的身影。
她连忙垂下眼帘,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指节捏得微微发白。
等贾琰走到廳中站定,她深吸一口气,上前兩步,弯腰行礼。
“妾身尤氏,参见伯爷。”
她今日这礼行得格外标准——
双手交叠按在左胯,右腿微屈,身子前倾。
随着弯腰的动作,那被墨绿色褙子裹着的丰腴腰肢塌下去,底下的藏青色马面裙绷紧了,两瓣浑圆饱满的臀儿将裙子撑得满满的,勾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她弯着腰,脸朝着贾琰的方向,身子压得越来越低。
那褙子的对襟领口随着弯腰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还有一抹更深的沟壑,在领口里若隐若现。
贾琰的目光在她领口扫了一眼,眉梢微微一动。
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
“太太请起。”他抬了抬手。
尤氏直起身,退到一旁站着,脸上的表情端庄规矩,只是耳根处有一抹极淡的红。
贾琰走到正堂那把楠木太师椅前,转过身,面向门外跪了一地的人。
厅外的锦衣卫百户上前一步,抱拳道:
“伯爷,宁国府旧仆共计三百一十七人,除去已遣散和押入诏狱者,在场共二百一十三人。请伯爷训示。”
贾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庭院里黑压压的人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本伯奉旨入主宁国府。从今日起,这府里的规矩,照我的来。”
庭院里鸦雀无声,连抽泣声都停了。
“不管你们以前跟着谁,守的是什么规矩,做的又是什么事。以前的事,本伯可以不追究。但从今天起——”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