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氏连忙朝她使眼色:
“三姐儿,还不快给伯爷请安!”
尤三姐这才慢悠悠地福了福:
“三姐儿给伯爷请安。”
语气不冷不热,不像是请安,倒像是让人验看。
尤氏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道:
“这丫头野惯了,伯爷别见怪。”
贾琰摆摆手:
“无妨。都坐吧。”
尤二姐和尤三姐一左一右,在尤老娘下首坐下。
贾琰的目光在尤家两个女孩身上转了一圈,心里暗暗点头。
尤氏没瞎说。
这两个妹妹,当真是两个标致人物。
一个温柔和顺,像水一样;
一个泼辣明艳,像火一样。
一个饱看花前,另一幅比画中娇。
“都还没用早饭吧?一块儿吃。”贾琰吩咐道。
晴雯立刻带着丫鬟们上前添碗筷。
尤老娘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来推辞:
“这如何使得?老婆子怎敢跟伯爷同桌用饭。”
尤氏在一旁笑道:
“既是伯爷吩咐,娘就坐下吧。也不是什么大宴,伯爷最是随和的。”
尤老娘这才千恩万谢地坐了回去。
贾琰一边夹菜,一边看向尤老娘,随口问道:
“老太太进城几年了?”
尤老娘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答道:
“回伯爷,快八年了。先前在东城租了个小院子,和两个女儿相依为命。日子紧巴巴的,若不是大闺女时时接济,早不知饿了几回了。”
她说到这,眼圈一红,声音也哽了哽:
“如今伯爷恩典,将我们娘仨接进府来,真真是天大的造化。老太婆给伯爷磕几个响头,也是该当的。”
说着就要起身下跪。
贾琰抬手止住:
“不必多礼。既是大嫂子家里人,如今府里也冷清,住下便是。”
尤氏朝尤老娘使了个眼色,尤老娘这才抹了把脸,重新坐好。
贾琰又看向尤二姐,笑道:
“二姑娘在家时都做些什么?”
尤二姐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头垂得更低,轻声道:
“回伯爷,平日就是陪着娘做针线,偶尔也读几句书。”
“识字?”
“只认得些粗浅的,不敢说会读书。”
贾琰道:
“认得几个字就极好了。以后在这府里,若得闲,可去书房自己找书看。”
尤二姐轻轻“嗯”了一声,头都不敢抬。
方才贾琰打量她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那目光和别的男人看她的目光差不多,可偏偏又多了一层什么。
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心跳得厉害,手心里都沁出汗来。
尤三姐坐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瞧在眼里。
她心里冷笑。
这伯爷,从进门起眼睛就没从她二姐身上挪开过。
她早就听说,宁国府这位新主子对贾蓉那媳妇秦氏万分关照,关起门来不知做了什么勾当。
如今又巴巴地把她们娘仨接进府。
她虽未出阁,却并非什么都不懂。
她自小跟着老娘在市井间讨生活,三教九流见了不知多少。
男人那点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
明着是接她们来享福,骨子里怕不是又盘算着那些见不得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