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晚宴已备好了。王爷请伯爷过去。”
贾琰闻言起身,向甄王妃告辞。
“今日有幸与王妃说这一会子话。改日若过了府,必再登门道谢。”
甄王妃也站了起来。
她这一站,那身莲青色的褙子便又垂顺下去,将她那丰腴有致的身段尽数裹住,只腰间那串珠玉流苏轻轻作响,像有风从她身上吹过。
“那便静候伯爷了。”
贾琰拱了拱手,又朝小郡主挥了挥手,这才跟着下人往夜宴处去。
夜宴设在王府东面的岁寒堂。
这堂名取得好,大冬天的,堂前却点了数十盏琉璃灯,照得满院如白日。
贾琰进去时,酒席已经摆开了。
正中的主位上坐着水溶,左右两侧依次是霍景睿、金执、穆莳。
贾琰是唯一的“外人”。
他上前行了礼。
水溶笑着招手:“安阳伯,快来坐。就等你了。”
贾琰在下首坐了。
美婢们鱼贯而入,先上了八碟冷盘,又捧来温好的黄酒。
另有舞女在堂下翩翩起舞。
那一个个舞女穿着轻纱,身段软得像没有骨头。
腰细臀圆,胸前裹着薄薄一片,随着鼓点起伏,满室生春。
可贾琰的心思半点没在她们身上。
因为霍景睿先端起了酒杯。
“安阳伯。”
他声音不高,却帶着一股子粗豪气,
“咱們四王八公,同氣连枝,你如今袭了宁国府的爵,又得圣上倚重。往后咱们几家,还得多走动走动才是。”
贾琰舉杯一笑:
“霍兄这话说得是。到底是一根藤上结出来的瓜,打断骨头還连着筋呢。”
他一口饮尽。
金执便接过话头,眼睛弯得像两把钩子:
“前阵子令兄那桩案子,我们几家都替你捏了把汗。幸好圣上圣明,知道是贾珍一人之过,不曾牵连。不然,咱們这些老亲世谊,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里头的意思不轻。
贾琰笑道:“圣上自然圣明。该罚的罚,该赏的赏,从不冤枉一个,也从不放过一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咱們这些旧家,只要安分守己,替圣上办好分内差事,還怕没有恩赏吗?”
穆莳一直没说话,这时才慢悠悠地接口:
“伯爷说得是。只是咱們这样的門第,能在京里安安稳稳吃口茶,便已是天大的体面了。”
水溶在旁邊打圆场:“今日是小女生辰,咱们只谈风月,不谈国事。来,喝酒。”
众人舉杯,又是一轮。
席间觥筹交错。
美婢们挨着给几位爷斟酒,动作轻软,恭敬里带着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娇。
贾琰成了众人灌酒的对象。
他也不推辞,来者不拒。
可越喝,他心里越清。
这几个人明里暗里都在拿他当箭使。
拉拢他,是为了借他的势。
他若急着撇清,反倒落了痕迹。
不如就这般模棱两可地應着。
既认了舊家情分,又划清了底线。
等他们自己掂量清楚了,自然会分头来下注。
夜宴将近亥时方散。
众人纷纷告辞。
贾琰刚要起身,水溶便按住了他的手。
“安阳伯留步。”
他声音不高,却只有两人能听见。
“本王有些话,想与你私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