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琰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锦衣卫送来的简报,细细看着。
简报上记录的是神京城内各处勋贵府邸近两日的动静。
宁国府贾珍闭门不出,北静王府昨夜有客深夜造访,兵部侍郎李大人府上进了两名外地来的生面孔……
一行行,一字字。
贾琰看完,冷笑一声,随手将简报搁在一旁。
这神京城,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得厉害。
晴雯站在他身后,见他看完了,便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轻手轻脚地放到桌边。
茶水热气袅袅升起。
贾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要说什么。
书房门外传来了管家老文的声音:
“伯爷。”
晴雯看了贾琰一眼,见他点头,便快步走过去打开了书房门。
门外站着老文,手里拿着一份烫金请柬,双手奉上:
“伯爷,刚才宁国府差人送来了一份请柬。”
宁国府?
贾琰眉梢微微一挑。
晴雯从老文手中接过请柬,转身递到贾琰手里。
贾琰低头看了看,是宁国府的帖子。
他随手翻开。
请柬上用端正的字写着:
今晚酉时三刻,在宁国府设薄宴,请安阳伯赏光,兄弟叙旧云云。
落款是贾珍。
看完内容,贾琰心里冷笑一声。
这贾珍,怕不是听闻了什么风声,坐不住了?
不是想抱上他这条大腿,就是想探探他的口风,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盘算。
不管怎样,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合上请柬,对老文道:“去回话,就说今天晚上我必定到。”
“是,伯爷。”
老文躬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晴雯看着贾琰的脸色,轻声问道:
“伯爷,宁国府那位珍大爷……是要请您吃饭?”
“嗯。”
贾琰嗯了一声,将请柬丢在桌上,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他怕是心里有鬼,坐不住了。”
晴雯虽然不太懂朝堂上的事,但她也是个机灵人,从贾琰的语气里品出了些许不对,便不再多问,只道:
“那伯爷晚上去赴宴,要准备什么吗?”
“换身寻常点的衣服就行。”
贾琰说了句。
“是。”晴雯应下,转身去旁边的衣箱里翻找。
傍晚时分。
天色渐暗,神京城的街巷华灯初上。
贾琰换上了一身宝蓝色锦袍,腰束玉带,外面罩了件玄色大氅,骑上马,带了一队锦衣卫亲兵,十几骑踏着夜色,往宁国府方向行去。
马蹄声清脆,敲在青石板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又连忙避开。
远远的,就看到宁国府门口灯火通明。
大门两侧的石狮子张牙舞爪,门额上“敕造宁国府”几个大字在灯笼光下看得分明。
有两个人影正站在门口,伸长脖子朝街上张望,正是贾珍和他的儿子贾蓉。
贾蓉缩着脖子,像是嫌冷。
贾珍则来回踱步,有些急不可耐。
等看清了骑在马上的贾琰和他身后那队衣甲鲜明、气势肃杀的锦衣卫时,贾珍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琰弟!几年未见,可是想死为兄了!”
贾珍笑得眼角褶子都堆了起来,眼睛却不住地往贾琰身上打量,带着讨好的味道。
他一边说话,一边朝旁边的贾蓉踢了一脚,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你琰叔牵马!没眼色的东西!”
贾蓉被踢了一个趔趄,也顾不上疼,连忙小跑到贾琰马前,脸上赔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