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的一切，皆是陛下所赐。爵位、府邸、权柄，哪一样不是陛下的恩赏？别说几个见不得光的刺客，便是千軍万马，臣也只會死在陛下之前。绝无后悔二字。”
他说得字字恳切，目光也直直地迎向她。
萧景妍看着他，眼中情绪翻涌。
半晌，她慢慢转开脸，看向亭外白茫茫的雪地。
“你倒会说话。”
她声音轻下来，像落进雪里的梅花。
“那帮子豺狼虎豹，朕迟早要他們血债血偿。”
贾琰低声道：“他们想杀臣，给陛下示威，可他们忘了，臣的剑也未尝不利。锦衣卫上下，只听陛下号令。臣一定会让他们知道，这大景朝的刀，是谁在握。”
萧景妍听他这样说，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像是满意了。
她没再说话。
宫女们开始上早膳。
菜式不多，却样样精细。
水晶虾饺、燕窝粥、几色小菜，还有一碟子梅花香饼。
萧景妍低头用饭，吃相极好。
她夹起一只虾饺，凑到唇边，轻轻咬住，那红唇微微张开，慢慢含进去，小口小口地咀嚼。
那两片唇生得极好，不厚不薄，颜色尤其娇艳，像是雪地里渗出的一点胭脂。
贾琰坐在一旁，只觉得自己那碗粥都有些喝不下去。
他余光看着她。
看她用细白的牙齿轻轻咬开虾饺，看她伸出小巧的舌头，极快地舔去唇边沾着的一点肉汁。
那动作极轻，又极自然，偏生像有根羽毛在贾琰胸口刷过去。
他觉得这顿早膳，吃得比昨天一整日都累。
好容易用完早膳。
宫女们进来撤去碗碟。
萧景妍站起身来，旁边立刻有宫女上前，替她把一件鹅黄绣金凤凰的披帛围上。
“走吧。”
她声音依旧平淡。
贾琰起身，跟在她身后。
上官婉儿已经等在亭外，见他们出来，快步迎上，极自然地从另一侧扶住萧景妍。
三人便朝外行去。
越走，贾琰越觉着不对。
他们从御花园出来，穿过两重宫门，又拐过一条深深的长巷。
贾琰终于反应过来。
他走的已经不止是“外臣”能去的地方了。
这是后宫的范畴。
他心下猛地一跳，不敢多看。
来时的路上，他分明望见前面那些宫殿连绵的琉璃顶，在日头下金灿灿地晃。
如兽脊般的殿檐下，红墙一道连着一道，气派森严。
这地方，他两辈子都没进过。
贾琰低下头，只盯着脚下青砖。
他身后跟着上官婉儿，那位上官姑娘见他忽然没了声响，倒也不出声，只偶尔轻声提醒他“伯爷，当心台阶”。
最后，他们停在一处极宽敞的宫殿前。
直到一座宫殿出现在眼前。
萧景妍停下脚步，对上官婉儿道：
“上官，带安阳伯去里面用茶。”
上官婉儿应了一声。
萧景妍又回头看了贾琰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几个宫女往殿内左侧去了。
“伯爷，走吧。”
上官婉儿笑着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贾琰抬头看了一眼宫殿。
心头顿时一震。
朝凤殿。
这是女帝的寝宫。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像有一面鼓在腔子里擂。
“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