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琰叔请讲!只要能活命,让侄儿做什么都行!”
贾琰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几句话一字一字地落进贾蓉耳朵里。
“你父亲给废太子转钱,走的是宁国府名下皇庄的账。这套账本,外面查不到,只有你们府里才有。”
贾蓉脸色微变。
“还有你父亲和废太子之间往来的书信。”
贾琰继续说,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贾蓉脸上,
“这些密信,他一定藏在了某个稳妥的地方。未必会告诉你,但你作为他儿子,要想找出蛛丝马迹,未必办不到。”
贾蓉的脸又白了。
“账本,书信。”
贾琰的声音平静得很,“这两样东西,你找出来,交到我手里。到时候抄家那天,我方可在陛下面前保你一命。”
抄家!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贾蓉脑门上。
他整个人都傻了,木在原地,张着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贾琰,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抄……抄家?”
贾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鸡,
“琰叔……您说……抄家?”
“怎么?”
贾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以为陛下会留着一个参与谋逆的宁国府?贾珍犯的是诛族的大罪。留你一条命,已是天恩浩荡。”
贾蓉身子晃了晃,差点又跪下去。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抄家。
宁国府要抄家了。
他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这偌大的府邸,满府的奴仆,无数的金银财宝,还有他父亲……
全都要完了?
“琰叔……我父亲他……他……”
贾蓉还想说什么,却说不下去了。
“你父亲的事,谁也救不了。”
贾琰截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替你父亲求情,而是替你自己的命打算。明白吗?”
贾蓉呆呆地站着。
灯笼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片灰败的颜色。
过了好半晌,他才像是反应过来,颤着声音问:
“琰叔……侄儿若是……若是找出了账本和书信,当真……当真能活命?”
“陛下面前,我自会替你说话。”
贾琰看着他,“但前提是,东西要齐全。少一样,陛下那里就说不过去。到时候抄家清算,谁也保不了你。”
贾蓉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侄儿……侄儿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办。”
贾琰收回目光,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像是想起什么,
“动静小些。别让你父亲察觉到不对。他若是警觉起来,一把火烧了东西,你的活路也就烧没了。”
贾蓉身子一颤:“侄儿……侄儿记住了。”
“去吧。”
贾琰不再多言,抬步往前走去。
贾蓉站在原地,看着贾琰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一个人站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灌进他的领口,冷得他一个激灵。
抄家。
这两个字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他心里。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活路。
这是唯一的活路。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内院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有些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