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两个人,去薛家当铺把今儿个收当的伙计和当票一并叫来。再到那边把二嫂子请来,就说这里有事,要请她裁度。”
这话一出,王住儿媳妇和王嬷嬷齐齐变了脸色。
王嬷嬷原本只是低着脑袋,身子还一晃一晃地装可怜,听见要叫当铺伙计来认人,脸上顿时白了。
王住儿媳妇也硬气不起来了,嘴皮子抖了抖,道:
“这、这点子小事,也犯不着闹到二奶奶跟前去……我们家里还有事,改日再来听二姑娘的示下。”
说着,拉着王嬷嬷就要往外走。
“站住!”
探春哪里肯让,一声喝住。
“今日不把话说清楚,谁都不许出这个门。”
几个丫鬟早挡住了门口。
门口,贾琰听完了半场戏,嘴角微微一勾。
王熙凤也听得俏脸发沉。
她本就是个能管事的,最恨这等欺主的奴才。
“这些王八羔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松开平儿就要进去。
贾琰拉住她手腕,低声道:
“别急。看看这对目无王法的下人还有什么说的。”
王熙凤顿住,想了想,点了下头。
“那就在这儿听会儿。”
贾琰放下她的手,目光越过窗棂,瞧见屋里探春正把王住儿媳妇逼得步步后退,心里暗暗点头。
这才是贾家的好姑娘。
贾府那群只知道吃喝玩乐,贪图享乐的废物,给她提鞋都不配!
三人就站在院中老石榴树后,屏气听着里头的动静。
平儿抱着料子,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她方才被贾琰那么一弄,到现在腿心里还有些黏腻,这会儿又紧张地站着,兩条腿不自觉地并得死紧。
贾琰瞧见,伸手勾了勾她的下巴。
“晃什么,你奶奶等会儿進去,保管把她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王熙凤斜睨他一眼,低聲道:
“你少动手动脚。等会儿進去了,还看你正經不正经。”
贾琰笑道:“我不正經也是正經。”
王熙凤“嗤”地一笑,不再理他。
屋里头,王住儿媳妇已经软了半截。
探春也不看她,只对司棋等人道:
“去把方才和当铺收当相關的账册子都找出来。等伙计来了,一桩一桩對着问。”
宝钗也道:
“我方才来之前已经让薛苔回铺子里喊人了。估摸这会子该到了。”
王住儿媳妇一聽,双腿都软了,膝盖一弯,差點没跪下去,只得拉着迎春的袖子哭道:
“二姑娘,您可要救救我们!我们真没偷东西啊!那镯子钗子,是我……是我们自家攒錢置的,跟二姑娘屋里的绝无半点干系!”
迎春被她一拽,心也慌了,转頭看探春:
“三妹妹,要不就……”
“就什么?如今不是咱们无中生有,是她们自家前后不一。”
黛玉这时才轻飘飘地开了口。
她坐在宝钗身侧,一身水蓝色夹棉长裙,腰束素白绫带,削肩细腰,面容如画。
她拿帕子掩着唇,咳了一声,音色清凌凌的:
“既然没拿,就叫伙计来认。认了是清白的,谁也不能冤枉你们。若真偷了,自有二嫂子替二姐姐做主。”
她說话慢条斯理,可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那婆媳两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贾琰在屋外暗赞了一声。
这林妹妹果然是他看中的人。
只是那几声咳嗽,聽着还是弱了些。
等園子盖好,定要给她弄间暖和清净的屋子,再寻个好大夫慢慢调养。
屋内。
王嬷嬷到底撑不住了。
她颤巍巍地挪到迎春面前,膝盖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二姑娘!老奴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