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姐姐,我错了!你就当我是胡说的吧。放过我吧!”
黛玉哪肯饶她,两手直往她腰窝上招呼,专挑那最怕痒的地方挠。
探春理亏不敌,笑得身子都软了,站都站不住,反过来把黛玉抱了个满怀,嘴里连声告饶。
“好姐姐,好姐姐!我年纪小,不懂事,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她生得高挑,比黛玉高出半个头,这么一抱,倒把黛玉整个拢进了怀里。
黛玉身量纤弱,被她一抱,只觉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探春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窄袄,那料子软得很,紧紧贴着她的身子。
黛玉让她抱着有些喘不过气来,忙伸手去推她。
“三丫头,你松开!光天白日的,像什么样子!”
探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死抱着不放,还把下巴搁在黛玉肩上,喘着气道:
“我不松。我松了,姐姐又该挠我了。”
黛玉拿她没法子,只在她腰上又轻轻掐了一把,才道:
“行了,我不闹你了。快起来。”
探春这才松开手,退到侍书身后,一张俊俏小脸笑得绯红,眼睛湿漉漉的,像被春水洗过。
旁边侍书忙上前,抬手替自家姑娘整理弄乱的衣襟和发髻。
紫鹃也上前,替黛玉理了理闹乱的秀发。
她的动作又轻又柔,把那几缕散下来的青丝仔仔细细别到耳后,又扶了扶那支银心点翠的步摇。
只是紫鹃自己的俏脸还留着方才被贾琰抱住的晕红,耳垂更是红得透亮,像两粒刚熟的珊瑚珠,衬着那白净的侧脸,分外惹眼。
黛玉侧过头,正瞥见贾琰坐在她方才坐的位置上,手里端着杯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她那双清凌凌的美目里水汽弥漫,俏脸顿时就红了。
他怎么能这样啊。
那茶杯是她刚才用过的!
贾琰一抬头,正对上她的目光。
他一愣,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茶盏,又看了看黛玉,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他这会子坐的,可不就是她方才的位子么。
方才闹起来,黛玉起身去抓探春,他顺手就坐了下来。
端起来的茶,自然也是黛玉那盏。
杯沿上仿佛还留着淡淡的、她唇齿间的气息。
贾琰看着黛玉那副又羞又气的小模样,心头一跳,竟当着她的面,又低头喝了一口。
这一口喝得极慢,嘴唇故意在杯沿上停了一瞬,眼睛却还直直看着她。
“这登徒子!”
黛玉俏脸烫得厉害,似雾非雾的清冷美目直勾勾望着他,又羞又恼,偏生当着满屋子人发作不得。
她咬着下唇,几步走到他旁边坐了下来。
趁众人没注意,她伸出一只素白小手,将自己面前那个茶杯不动声色地推了过去。
贾琰不明所以,刚放下自己手里那个,就觉手背上一痛。
“嘶!”
他侧头去看。
黛玉正低着头,睫毛扑簌簌地颤,那葱管似的小手还掐着他手背上的肉,一点没松开。
“你还掐上瘾了?”
贾琰压着嗓子道。
黛玉轻哼一声,没有松手,反而又加了点力气,把那块皮肉拧了小半圈。
“谁让你用我的杯子。”
她声音极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还带着几分颤音。
贾琰疼得吸了口气,又不好当众甩开她,只低声道:
“好妹妹,我错了。回头我给你赔十个新杯子去。”
黛玉这才松了手,横了他一眼,连忙把自己的茶杯拿了回来,轻轻抱在手里。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对面。
探春还站在侍书身前,由着丫头替她整理方才玩闹弄乱的秀发,自己则半张脸藏在侍书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还在偷偷朝这边看。
桌边,王熙凤和平儿拉着迎春看料子。
迎春手里捧着一匹浅绿色的缎子,温温柔柔地说着什么。
王熙凤却把它拿过来,往迎春肩上一搭,又往她腰上一比,笑道:
“这颜色好,衬你。等初一穿了,保准能把某些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惜春也凑在旁边,不声不响地拿起那匹藕荷色的缎子往自己身上比,小脸板得端端正正,偏偏眼睛里全是好奇。
没人注意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