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额图的被抓只不过是个由头,真正想对他动手的原因,是他的存在,威胁到了乾熙帝的皇权。
现在这副模样,说白了就是装的,想麻痹他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沈叶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道:
“父皇的教诲,儿臣必定铭记在心。”
“是儿臣不懂事,让父皇日日为我操心。”
“以后儿臣一定勤练骑射,再也不让父皇失望!”
一时间,殿内父慈子孝,气氛和睦得不得了。
吃完午饭,沈叶又陪着乾熙帝喝了会儿茶,说了几句贴心话,这才告辞离开。
看着沈叶离去的背影,乾熙帝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对自己刚才的表演还算满意,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推敲之下,他觉得太子压根没被他的温情所蒙蔽,对他依旧是处处提防。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一个疼爱儿子的好父亲!
等日后动手,才能占据道义制高点,让全天下都觉得,是太子不孝背叛他,而不是他这个皇帝要废太子!
另一边,西京一座不起眼的普通宅院里,四皇子居中而坐。
他身边不仅站着内大臣狼谭,还有原来的平原巡抚归仁泰。
要说这归仁泰,这半年的日子过得跟坐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
原本他是手握大权的平原巡抚,风光无限,就因为把灾民往关中驱赶,被沈叶直接带到关中。
巡抚的官位没了,虽说后来也给了几个差事,可全都是闲职,半点不受重用。
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让他心里憋屈又难受,可天下之大,他也不知道何处是自己的容身之所。
直到四皇子找上门,归仁泰瞬间觉得翻身的机会来了!
他精明得很,一眼就看出这朝堂要变天了,只要抱紧四皇子这条大腿,把事儿办漂亮,日后必定能扶摇直上,重回高位!
“归大人,你联系了多少人?”
四皇子脸色凝重,没有丝毫笑容。
归仁泰立马躬身,小心翼翼地回:
“回王爷,太子在关中安插的亲信太多,奴才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草惊蛇,坏了王爷的大事。”
“奴才思来想去,到现在只联系了三个人,这几个人官职不算高,但手里握着军机处外的守备兵权。”
“只要王爷能先拿下于成龙等人,关中群龙无首,自然没人敢反抗。”
四皇子一听,脸上立马露出了笑意,这办法正中他下怀,擒贼先擒王,向来是最稳妥的。
他手里握着乾熙帝的圣旨,再加上绿营旧部将领配合,只要一举擒拿了于成龙这些核心人物,就能轻而易举控制关中。
这手段风险小,见效还快。
“归大人办得好!这事要是成了,本王保举你去两江做总督!”
四皇子见他办事靠谱,立马抛出好处拉拢。
从平原巡抚升到两江总督,看似跨度不大,实际上却是质的飞跃,归仁泰做梦都不敢想。
他神色激动,当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心欢喜地磕头:
“奴才多谢四爷!日后四爷但凡有吩咐,奴才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无半句怨言!”
看着跪地表忠心的归仁泰,四皇子心中得意不已,仿佛偌大的关中,已经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次关中之行,他不光要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还要趁机拉拢势力,培养自己的心腹。
只有手里有了实权,才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眼瞅着太庙祭祀的日子越来越近,也不知道父皇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就在四皇子满心急切,等着京城消息的时候,于成龙刚从值房回到自己住处,一进门就发现桌上放着一张白纸。
白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四皇子已到西京多日。
看到这行字,于成龙脸色骤变,瞬间凝重起来。
他身为南书房大学士、军机处首席军机,朝堂上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明明记得,四皇子在太子回京前,就被派去两淮查盐税了,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西京?
可他也清楚,没人敢拿这种大事跟他开玩笑,消息必定是真的!
四皇子瞒着所有人,悄悄来到西京,用意再明显不过!
于成龙看着虽有些固执,却一点不傻,瞬间就想通了关键:
陛下这是要对太子动手了!
四皇子这次到来是想把关中从太子手里夺回来!
可他既然早就选择了效忠太子,就绝不会背叛,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费尽心血打理好的关中,落入他人之手!
他不能对不起太子爷的信任!
心中百转千回,于成龙二话不说,一把将白纸揉碎撕烂,沉声吩咐下人:
“快去!把岳钟琪立刻叫来!”
遇事必掌兵权,这是他多年来总结出的经验。
就在于成龙和岳钟琪秘密商议对策时,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艘又一艘战船扬帆起航,朝着静海方向飞速疾驰;
地面上,两支上万人的大军也同时拔营,气势汹汹地朝着火枪营驻地进发……
? 第七百五十八章 宫变之电闪
“当,当,当……!”
宫里的自鸣钟慢悠悠敲了几下,把睡得正沉的沈叶给吵醒了。
此时的窗边,周宝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一见沈叶醒了,周宝立马凑上前,小心翼翼道:
“太子爷,眼瞅着就到日出前四刻了,奴才伺候您更衣吧。”
一听这话,沈叶整个人瞬间清醒,半点困意都没了!
告祭太庙的时辰到了!
也就是说,到了图穷匕见、撕破脸皮的时候了!
他麻溜地从床上坐起来,干脆利落地吩咐道:“更衣!”
其实不用沈叶操心,各种祭祀穿的袍服,周宝头天晚上就仔仔细细备好了。
听得沈叶吩咐,周宝立马带着一帮宫人手脚麻利地给沈叶穿戴整齐。
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沈叶就赶到了乾熙帝所在的主殿。
只见乾熙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平日里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可这会儿,这位九五至尊正坐在御座上,啃酥饼呢!
这酥饼是御厨特意备的,就怕皇上祭祀的时候肚子饿,口感香酥不说,关键是顶饿,吃一个能扛好久。
看见沈叶进来,乾熙帝招呼道:
“快过来,吃块饼垫垫肚子,等会儿太常寺的人就该来请旨起驾了。”
此刻的乾熙帝,脸上满是柔和,看着跟寻常疼爱儿子的老父亲没什么两样。
可落在沈叶眼里,他眼底只飞快闪过一丝嘲讽,心想,这怕是父皇给自己最后的慈爱了!
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上却半点没露:
“多谢父皇。”
就着热茶啃了一块酥饼,果不其然,太常寺卿赫丙致立马带着手下人赶到殿外,跪地行礼道:
“启禀陛下,吉时已到,臣请陛下起驾!”
乾熙帝听罢,从龙椅上站起身,转头看向沈叶:
“走,祭祖可是大事,万万耽误不得时辰。”
沈叶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跟着一起往殿外走。
宫门外,皇上的銮舆早就备好了,后面紧跟着的,就是太子的车驾。
这些排场事儿,从来不用沈叶费心。
等乾熙帝上了銮舆,周宝就小心翼翼地扶着沈叶,登上了自己的车驾。
霎时间,钟鼓齐鸣,礼乐声响彻皇宫,乾熙帝和沈叶就在太常寺一众官员的簇拥下,浩浩荡荡朝着太和门而去。
大清早的皇宫,大多数人都还没起身,四处安安静静的。
可这时候的慈宁宫,皇太后却早没了睡意,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值夜的老嬷嬷见状,赶紧快步上前:“太后有什么吩咐?”
皇太后盯着老嬷嬷问道:
“刚才的钟鼓声,是不是皇帝已经起驾去太庙了?”
老嬷嬷连忙点头回话:
“回太后,眼下离日出还有三刻钟,陛下和太子爷,应该已经动身前往太庙了。”
皇太后没再说话,身边伺候的老嬷嬷跟了她大半辈子,是最贴心的心腹。
她隐隐约约察觉到宫里要出大事,可又不敢胡乱揣测,更不敢多嘴。
见皇太后这副模样,老嬷嬷斟酌了半天,轻声劝道:
“太后,天还早呢,您再歇息会儿吧。”
“再说了,只有您身体康健,才是江山之福,社稷之福啊。”
皇太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淡淡道:
“是啊,哀家老了,是该多歇歇。”
说罢,她刚准备躺下,又突然叮嘱道:
“你派人盯紧点前朝动静,还有毓庆宫,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回来禀报哀家。”
老嬷嬷心里一惊,本能地想劝两句,可对上皇太后不容置疑的眼神,连忙低头应下:
“太后放心,奴婢明白,一定办妥。”
慈宁宫的纱帘再次被拉上,偌大的宫殿又恢复了宁静,可这平静之下,却藏着一声悠长又无奈的叹息,久久散不去。
太和门外,满朝文武、皇亲国戚早就按照品级排好了队伍,整整齐齐地站着。
虽说寒风萧瑟,刮得人的脸生疼,可所有人都绷着一张脸,神情肃穆,半点不敢马虎。
那些摸不清内情的普通权贵,心里都打着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