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根本不是太子大度,而是在这儿等着呢!
一纸新规,垄断天下银钱生意,轻轻松松就能狂揽数千万两白银!
真是好深的算计!
但他心里也清楚,眼下外敌压境、太仓空虚,朝廷急需银两备战。
太子手握巨款,总比太仓空空如也、无钱可用要强得多。
更何况,乾熙帝早已下旨,将钱庄改制之事全权交由太子打理,群臣根本没有反对的资格。
迎着沈叶的目光,李光地躬身拱手:“老臣无异议。”
索额图等人自然不可能有意见,就这样,这套堪称太子“敛财神器”的银行新规,就这么定了下来。
一旁的四皇子眼神阴郁地看着端坐上位、云淡风轻的沈叶,心里五味杂陈,又嫉妒又佩服。
他常年在户部观政,自诩精通钱粮民生、深谙朝堂财税之道,一直觉得自己是诸位皇子里最懂理财的人。
可今日太子这一番操作,让他涌起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之前大家还以为,太子强行取缔钱庄是鲁莽冲动、肆意折腾。
如今看来,他这是招招算计,步步为营!
表面大刀阔斧改革民生,实际上每一步都是稳赚的大生意,最后还能落得个孝顺皇太后的好名声。
最重要的是,他还能赚得盆满钵满,名利双收!
就在四皇子暗自感慨之时,沈叶的声音再次响起,响彻整座太和殿。
“日不落帝国联军虎视眈眈,边患危急,朝廷再也不能像之前那般拖沓懈怠、贻误时机。”
“关闭钱庄、推行银行新政,势在必行,年前必定要圆满收官,不得拖延!”
话音落下,沈叶开始当场划分权责、分派任务。
“京城诸事,由孤亲自督办!”
“应天府交由大哥全权负责!”
“直隶之地,三弟督办!”
“齐鲁地界,四弟督办!”
随后九皇子分管两湖、十皇子分管两江……
朝堂之上有差事的皇子,人人都被分到了一片辖区,专职负责推行银行新政、取缔民间私庄、发放官方牌照。
刚才还在羡慕太子躺着赚钱的诸位皇子,听完分配,心里瞬间骂声一片。
合着好处全让太子一个人拿了,累死累活跑腿干活的苦力,全是他们这帮亲兄弟?
寒冬腊月要到各地奔波,取缔钱庄,卖执照,忙前忙后吃力不讨好,半分油水捞不着,所有功劳还全归太子。
你这干的是人事么?
把自个儿兄弟当牛马使唤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憋屈,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不是不想拒,是根本不敢!
太子这是光明正大的朝堂政令、公务分派,名正言顺。
谁敢推诿扯皮、拒不领命,就是藐视朝纲、不服管束。
轻则当众斥责、颜面尽失,重则直接下旨闭门思过,得不偿失!
朝堂上发生的一切,第一时间就传入了乾熙帝的耳中。
乾熙帝看着誊写工整的银行管理规定,心里五味杂陈。
为了银子,他不惜装病示弱。
这个好大儿可倒好,简简单单一纸政令、一次钱庄改制,轻轻松松就能敛得数千万两白银。
他粗略一算,大周境内近两千个县城,哪怕每个县城只卖出去一张银行许可,所得银两就足够他花的了!
凭什么他殚精竭虑、束手无策,这逆子却能如此轻松赚得泼天富贵?
乾熙帝坐在深宫,心里馋得发疯,恨不得立刻冲进太和殿,把皇家毓庆银行的掌控权直接抢过来。
可如今大权旁落,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大把大把的银子源源不断地流入逆子手中,他又心有不甘。
与此同时,太和殿朝会已经散场了。
沈叶一边朝青丘亲王府走,一边对身侧的周宝吩咐道:
“去传甄演,让他来府里见我。”
周宝不敢多问,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目送周宝走远,沈叶眼底的杀机一闪而过。
之前和乾熙帝斗法,他大多是被动防御,极少主动出手发难。
可是这一次,常顺怀的一番话,彻底点醒了他。
步军统领衙门!
隆科多虽然死了,但是佟国维还在。
自己也该趁着这个机会,给佟国维挪挪窝了!
? 第八百五十四章 也给父皇找点事干
青丘亲王府的会客厅里,甄演端端正正坐着,等着沈叶接见。
虽说今儿他是被主动请过来的,可奈何沈叶身为监国太子,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甄演一来,周宝便客客气气请他在会客厅候着。
只是这一等,就是一刻钟还多。
换作旁人,说不定早已心浮气躁了,可甄演不急,他一直在琢磨太子突然召见自己的用意。
他猜着十有八九是为了银行的事儿。
太子爷这手段简直堪称翻云覆雨、出神入化。
一纸政令查封钱庄、推行官办银行,轻轻松松就能弄出几千万两银子。
这种惊天的本事,别说他们这些臣子了,就算高居九五至尊的乾熙帝,私底下怕是也得暗自叹服。
只可惜,乾熙帝最是多疑。
忌惮太子功高震主,满心都是提防,全然没有半分赏识的气度。
甄演心里七七八八的念头转个不停。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脚步声响起,沈叶在周宝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见过太子爷!”
甄演当即起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如今他早已和沈叶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顺遂,他才能安稳立足;太子若有差池,他也难逃牵连。
正因如此,他对沈叶从来都是发自内心的恭谨。
沈叶摆手道:“不必多礼。今儿孤请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需要甄大人出手。”
甄演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所料。
他早猜到太子召见绝非闲谈,大概率是要收拾那些连日来轮番上奏、肆意弹劾太子的御史。
“太子爷尽管安排,臣万死不辞!”
沈叶闻言失笑,摆了摆手:“甄大人多虑了,此事无需你赴汤蹈火、以身犯险。”
“今日的朝会上,常顺怀说,京城绝大多数钱庄都坐落在内城,不归他管,都归步军统领衙门管束,此事你可知晓?”
甄演隐约猜透了太子的盘算,却不贸然点破,只郑重道:
“回太子爷,常怀顺确实这样说了。”
沈叶目光沉沉看向甄演:
“眼下步军统领衙门无主,可前任统领隆科多却是罪孽深重,绝不能一笔勾销。”
“虽说隆科多已经死了,但他所贪污的赃银还在。”
“他的家人,也理应为他的恶行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沈叶走到甄演身侧,继续说道:
“更何况,支持隆科多肆意妄为的佟国维,至今安然无恙,未受到分毫惩处。”
“这些事情,都需要有人登高一呼。”
甄演这才摸清了太子的真实意图:
太子的目的不只是死去的隆科多,而是冲着佟国维来的!
佟国维虽然已被太子变相架空,派去侍候乾熙帝了,但他毕竟是首辅大学士。
在朝中盘踞多年,树大根深,这些年没少给太子找麻烦。
太子如今要对付他,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甄演心里清楚,佟国维可不是软柿子。
他屹立朝堂数十载,背后更有乾熙帝暗中撑腰,想要一举扳倒他,可太难了!
短暂迟疑片刻,甄演就沉声道:
“太子爷放心!臣即刻派人搜罗证据,弹劾佟国维!”
“只是臣一人势单力薄,想要撼动佟国维,几率不大。”
沈叶笑了笑道:
“甄大人尽管放心,你绝非孤军奋战。”
“这满朝文武之中,心怀公道、愿正本清源的忠义之士,大有人在。”
短短一句“忠义之士”,甄演瞬间心领神会,当即抱拳:“臣定不负太子爷所托!”
送走甄演后,沈叶又让人把陈廷敬请了过来。
自从张英离去,身为大学士的陈廷敬,便成了江南士绅在京城的核心支柱,这些日子过得很是舒心得意。
但他心里门儿清,自己早已和太子牢牢绑定,一旦太子失势,他绝对没好果子吃。
因此,对于沈叶的所有指令,他言听计从、从不推诿。
陈廷敬行礼落座之后,便带着一脸笑意主动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