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国之位,掌无上权柄,也担天下重责!他顾虑太多、束手束脚,注定棋差一招!”
看着眼前得意张狂、目中无人的乾熙帝,索额图心底的厌恶愈发浓烈,直言怼道:
“若论治国安民、坐镇江山,陛下远不及太子!”
“太子监国半载,安抚流民、稳控民生,让无数饥寒百姓得以饱腹存活,这份功绩,陛下一辈子都比不上!”
“太子唯一不如陛下的,唯有心不够狠、手不够黑!”
话音一转,他眼神幽深、暗藏玄机,淡淡补了一句:“只不过陛下,世事从无绝对,输赢犹未可知。”
“佟国维是您的亲舅舅,可您真的敢百分百笃定,他忠心不二、毫无异心吗?”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炸在乾熙帝心头,让他脸色瞬间大变!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佟国维的忠心,可此刻细细回想,顿时遍体生寒。
这支万余精锐,全程由佟国维一手操练、一手掌控,军心只知佟相、不知帝王!
自己手中仅剩千余侍卫、少量净军,身家性命,几乎全部拿捏在佟国维手中!
一丝深深的忌惮与不安,悄然蔓延全身。
可乾熙帝终究是老谋深算,瞬间压下心头慌乱,面色冷硬如初:
“索额图,不必白费心机挑拨离间、拖延时辰。”
“你以为搬弄口舌,就能乱朕心神?”
“你信不信,朕此刻将你交给佟国维,他只会对朕感激涕零、更加效忠!”
索额图脸色骤变。
他与佟国维素来面和心不和,彼此心知肚明,一旦落入对方手中,绝对没有好下场,生不如死!
可事已至此,他再无退路,只是注视着乾熙帝,一字一句道:“陛下,大局未定,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乾熙帝嗤笑一声,懒得辩驳。
胜负早已分明,事实自会狠狠打醒嘴硬的败寇。
就在这时,图理琛神色慌张道:“陛下!大军已经猛攻内城,他们除了高喊奉天讨贼,还……还喊了一句话!”
乾熙帝不耐地皱眉:“吞吞吐吐像什么话!速速回话!”
“他们全军高喊——敌在青丘府!”
一听这话,乾熙帝微微一愣,随即畅快大笑。
而一旁的索额图,瞬间忧心如焚。
太子虽执掌天下权柄,可贴身护卫不足千人!
平日里安保绰绰有余,可面对上万铁骑猛攻,根本不堪一击!
他满心忐忑,生怕太子被困王府、难以脱身。
乾熙帝淡淡开口,适时问道:“青丘亲王府那边,可有动静?”
图理琛小心翼翼回话:“回陛下,青丘王府已经闭门死守,看样子是打算据府固守!”
“只是眼下内城大乱、烽火四起,各处通路断绝,属下已经打探不到王府现在的情形!”
乾熙帝摆摆手,云淡风轻道:“无妨,消息很快便来,不必急躁。”
可话音刚落,宫外骤然响起震天喧嚣、大乱四起,动静远超刚才!
乾熙帝脸色瞬间一变!
这等惊天动静,绝非寻常乱兵扰民,必定是出了天大的变故!
就在图理琛准备派人探查之际,梁九功魂飞魄散、狂奔而入,嘶声急报:
“陛下!内城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 第九百零一章 长街之上 唯有一人
看着城门大开的内城,佟国维心里的积怨彻底释放,整个人亢奋到了极致!
赢了!
外城破了,内城也破了!
心心念念的青丘亲王府,近在眼前!
太子啊太子,当年你狠心诛杀我儿隆科多、疯狂打压佟氏一族、把我逼得狼狈离场的时候,可曾想过,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天!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真是一点都没错儿!
内城城墙看着巍峨坚固、防御力远超外城,实际上内里烂得一塌糊涂、全是漏洞。
最大的问题压根儿不在城防,而在兵权归属!
多年以来,内城守卫全权攥在步军统领衙门手里。
隆科多坐镇步军衙门多年,深耕数年、遍布心腹,整个衙门从上到下,大半都是佟家嫡系旧部。
有这层暗线铺垫,佟国维想开内城城门,简直跟开自家院门一样易如反掌。
这也是太子当初明明看透隐患,却依旧没有重兵死守内城门的原因。
一来内城城墙绵长、防不胜防;
二来内城之中,佟家暗棋遍布、盘根错节,防不胜防。
“青丘王府就在前方!全速冲锋!”
“活捉太子者,连升三级、世袭伯爵!”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此起彼伏、响彻长街。
面对麾下将士狂热亢奋的呐喊,佟国维越发觉得志在必得。
身旁的佟心量看着大势已成,连忙上前低声劝谏:
“二伯,内城已破,太子王府、皇宫紫禁城近在眼前。如今大局初定,您是不是该先行入宫、拜见陛下?”
佟国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
“你这话听着有理,实际上是糊涂啊。”
“陛下密令,只让我诛灭奸佞、平定乱局。”
“我此刻贸然入宫觐见,反倒让陛下进退两难、落人口实,纯属添乱。”
说话间,他掌心一翻,一枚温润玉珏悄然浮现。
看清玉珏的瞬间,佟心量头皮发麻,浑身一颤,心里瞬间凉了大半截。
他认得这枚御赐玉珏,更懂得其中深意。
珏者,绝也!
这根本不是什么嘉奖信物,而是陛下的绝杀密令:
斩太子,绝后患!
可越是看懂,佟心量越是心惊胆战、惴惴不安。
太子监国期间,勤政爱民、稳固江山,朝野民心大半归附,绝非奸邪昏主。
更关键的是,太子麾下精兵猛将无数、底蕴深不可测。
要是今日贸然斩杀太子,后患无穷,谁也兜不住!
更让他恐惧的,还是帝王心性、凉薄难测。
古来帝王,最是无情!
汉武帝当年逼死太子,事后转头就清算所有参与之人,当年立功的、出力的、站队的,全都落得身败名裂、不得善终的下场!
如今佟家奉旨行事、背负弑储大罪,今日是陛下夺权的利刃,来日谁能保证佟家不会变成稳固圣名、安抚朝野的替罪羊?!
等到日后陛下追忆太子功绩、心生悔意,只需来一句“都是佟国维擅作主张”,整个佟家便会落得个万劫不复、满门倾覆的下场!
越想越慌,佟心量硬着头皮劝道:
“二伯!弑储乃是滔天大祸!”
“依小的之见,这最后一步,必须留给陛下亲自出手!君心莫测,咱们万万不能替帝王背负此等千古骂名啊!”
看着畏首畏尾、满心犹豫的佟心量,佟国维眼里瞬间掠过一抹厉色。
不等他话音落地,手里的马鞭裹挟着凌厉的风声,毫不客气地狠抽了过去!
这一鞭力道十足、毫不留情!
以佟心量的身手,轻轻松松便能侧身躲开。
可他心里又委屈又茫然,终究是咬牙站定、硬生生受了这一鞭。
甲胄可以挡住皮肉之痛,却挡不住心底的寒凉与憋屈。
他一路忠心追随、事事听从,从未忤逆过半分,没想到紧要关头,二伯居然丝毫不顾情面,当众抽了自己一鞭子!
满心酸涩憋屈之际,佟国维冰冷的训斥声骤然响起:
“小子,记住!行非常大事,最忌瞻前顾后、三心二意!”
“一念迟疑,不仅大业难成,更会葬送满门性命!”
训罢,他再度振臂挥鞭,厉声怒吼:“敌在青丘府!全军冲锋,杀!”
数千铁骑如同势不可挡的滚滚洪流,浩浩荡荡朝着青丘亲王府碾压而去!
而此刻的青丘亲王府内,和外面的场面却是截然相反。
沈叶抱着已经会走路的儿子,慢悠悠在府中闲逛,神色淡然。
外头满城烽火、兵戈四起、叛军杀到家门口,这惊天动地的叛乱危机,在他眼里仿佛不值一提。
以他暗中部署的兵力,想要瞬间荡平叛军、平息动乱,不过是抬手之间。
但杀鸡不是目的,借鸡生蛋才是真局!
当了这么久的监国太子,看似权倾朝野、执掌天下,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处处受人掣肘、束手束脚。
唯有借着这场叛乱,彻底扒掉乾熙帝伪善的面具、曝光他自私夺权、不惜祸国的真面目,才能名正言顺、光明正大逼他退位!
今日这一场乱局,本来就是他精心布下、坐等收网的终局大棋!
身旁除了周宝,还有一身劲装、气息沉稳的陆文星。
他是西北武院首届尖子生,久经沙场、沉稳善战,如今是六镇新军第一镇副统领。
此前钟启明、刘岩社深知京师凶险、太子安危至关重要,特意派擅长守城布防的陆文星率一千精锐新军,趁着京师大乱、内外城失守的混乱空档,悄悄潜入王府驻防,默默护驾。
沈叶轻轻放下儿子,笑意从容:“文星,王府的安防,今日便全权托付于你。”
陆文星躬身抱拳,郑重表态:“请院长放心!”
“府内所有要害关口、攻防点位,学生已全部布防把控!区区数千叛军不值一提,就算佟国维一万精锐全员压上,也休想踏进王府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