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太妃显然精通此道,当年的太子便是被她一步步熬死的!
贾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于大局而言实在是无足轻重。
不过,这个教训甄太妃记下了!
将来只要机会合适,她绝对不介意顺势落井下石。
忠廉亲王碍于名声威望,不好对一个小辈公开动手。
甄家便大包大揽,向忠廉亲王保证,给贾珩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让他知晓八王爷的威仪不容有半点忤逆冒犯!
与此同时,四王八公也悄然聚首,暗戳戳地调整了对待贾珩的态度。
“真是不识抬举!他不会觉得只要一直给皇帝当狗,就能平安无事吧!”
“少年心性嘛,可以理解!”
“呸!一个毛头小子借着皇帝的势就敢无视我等的谋划,一点大局观念都没有!贾家,也该从咱们的队伍里出局了!”
众人激烈争吵,最后还是北静郡王发话,替贾家扛下了这次压力。
数日前,贾母有书信呈送给北静王府的老太妃。
信中内容不得而知,北静郡王看过之后,对贾家的态度瞬间变得热情不少。
就连那皇帝赏赐的鹡鸰香念珠都被北静王转送给贾宝玉。
贾家虽躲过一劫,贾元春的前程却也沦为泡影。
甄太妃气恼贾家不知好歹,寻了个由头将贾元春叫去一阵磋磨。
贾元春泪洒后宫,不少后妃都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贾元春这个威胁巨大的潜在对手直接剔除!
奈何贾元春福大命大,关键时刻被皇帝的人及时救下,这才免了一场香消玉殒的大戏。
经此一事,贾元春大病一场。
皇帝开恩,特许贾母和王夫人进宫探望。
接到消息的两人急匆匆地来到后宫,看到那憔悴虚弱的可怜人,顿时落下泪来。
“我的儿!你怎的变成了这副模样?”
王夫人痛惜不已,拉着贾元春泪眼婆娑。
老太太晃了晃身子,极力平复好心绪后,这才开口向元春问清事情原委。
随着贾元春的描述,王夫人越发怒不可遏!
“天杀的小畜生!都是他造的孽,平白让我的元春吃了排头,落下这一身的伤痛!”
“老太太,您若再不教训那庶孽,咱们家可真就没法活了!”
“嚷嚷什么!”贾母怒视王夫人,“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如此放肆!”
贾元春也拉住了王夫人,温声细语地规劝道:“母亲,您万不可再去招惹珩弟。女儿如今在宫里,还需仰仗他出头关照。您就当为了女儿,不要跟珩弟再起冲突了!”
王夫人咽不下这口恶气!
正好手里的秘药还剩下一些,就给那小畜生用上,让他跟贾敏那贱人一样,一辈子都别想有后!
第19章 贾母送丫鬟,秦可卿初露杀意
荣庆堂花厅内。
贾母将身边的大小丫鬟都叫了过来,一个个仔细瞧了瞧,眼中带着些审视与考量。
鸳鸯站在贾母身侧,对贾母的举动有了些猜测。
这些丫头若被选中,也算是有了条好出路了!
贾母让丫鬟们依次上前,仔细问了问出身经历,最终只留下了四个各有千秋的丫头。
其中最出挑的,便是那色若桃花,容貌俏丽,眉宇间带着些倔强色彩的俏晴雯了!
晴雯本是赖嬷嬷买来送给贾母的丫头,因颜色出众,针线活又好,备受贾母重视。
原本想着调教几年便送去伺候宝玉,而今也只能舍去给那不省心的庶孽,以此来缓和荣国府与澄园的关系。
“好孩子,老身原想着将你留在身边,只是造化弄人,如今珩哥儿那里缺少贴心的丫头伺候,老身想来想去也只有你最合适。”
贾母握着晴雯的手问道:“丫头,你可愿去澄园,替老身照顾珩哥儿?”
晴雯眉眼间全是震惊与疑惑,她早就明白自己日后要去宝玉房里伺候,如今一朝改了去处,委实有些不知所措。
“老太太,珩三爷他……”
贾珩早已成了荣国府下人嘴里的洪水猛兽,就连她的旧主赖家对贾珩都是又敬又怕,那杀伐凌厉的手段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晴雯一想到要日日待在这位主子身边,心里就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好丫头,你是老身指过去的贴身丫鬟,谁也不敢随意轻慢了你去!”
贾母将手腕上的翡翠玉镯戴在晴雯手上。
晴雯极力推辞,被老太太硬生生挡了回去。
“去吧!到了澄园要仔细服侍主子,要守规矩,知进退,受了委屈只管回来找老身,老身自会为你做主!”
晴雯泪流满面,恭恭敬敬地给贾母磕头拜别,拎着包袱离开了这富贵奢靡的荣国府。
晴雯刚坐上马车,角门边就传来一道急促的呼唤。
“好妹妹,且先等等!”
花袭人带着如沐春风般的微笑走进马车。
“好妹妹,我方才听说妹妹被老太太选中,去澄园伺候珩三爷。”
“姐姐在这祝你前程似锦,心想事成。”
晴雯黛眉微蹙,语气微妙地向袭人说道:“有劳姐姐挂念,我不过是个伺候主子的丫鬟,可不敢有那些攀权附贵的心思。”
袭人笑意微滞,抿了抿唇角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晴雯。
“这是宝二爷给你的玫瑰露,好歹相识一场,以后可别忘了咱们这些姐妹。”
晴雯犹豫了一瞬,接过玫瑰露郑重道谢。
袭人随即离开马车,笑意盈盈地目送晴雯离开荣国府。
一直等到马车离开袭人的视线,她的表情才阴冷下来。
“小丫头,别怪我心狠,这都是命!”
袭人仔细整理好衣衫,维持着大丫鬟的体面,扬起得体的微笑,脚步轻快地返回宝玉的碧纱橱内。
澄园。
秦可卿已然有孕七月有余,每日由丫鬟嬷嬷护着在花园内散步赏景,府医、接生婆子早已备下,时刻听候主院传唤。
亲卫们在府邸外围不停巡查,一旦发现可疑之人立刻锁拿审问。
秦业带着秦钟时不时便上门探望,府里上下将秦可卿视作珍宝,任何人都不敢冲撞夫人。
晴雯来时,远远的就看到秦可卿带着三十多个丫鬟婆子款款而来。
怀孕后的秦可卿,不仅没有丝毫憔悴,反而面色红润,身姿愈发妖娆,连向来高傲的晴雯都有些自惭形愧。
“老奴见过三奶奶!”
赖嬷嬷亲自前来,语气恭顺,举止得体,丝毫没有仗势欺人的嚣张模样。
“赖嬷嬷快快请起!”秦可卿虚扶了一把,让丫鬟搬来小凳叫赖嬷嬷坐下回话。
赖嬷嬷躬身谢过,将晴雯领到秦可卿面前。
“这是老太太跟前伺候的丫头,老太太见珩三爷身边没个贴身侍奉的丫鬟,就命老奴将这丫头带来。您若是瞧着顺眼,就让她留在澄园,也好叫老太太放心。”
秦可卿温婉一笑,朝晴雯招了招手。
晴雯亦步亦趋地走上前,秦可卿仔细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是老太太会调教人,瞧把这丫头教养得多可人呐,连我见了都心生欢喜,想来三爷也会满意得紧!”
赖嬷嬷眼中一喜,晴雯一旦被澄园留下,赖家在贾珩这里也算是有了来往渠道。
若是晴雯争气,那赖家也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赖嬷嬷将身契交给秦可卿,带着不少澄园给的回礼孝敬,高高兴兴地返回了荣国府。
赖嬷嬷走后,晴雯局促不安的跟在秦可卿身后,一直战战兢兢的待到傍晚,才被秦可卿安排了‘任务’。
“三爷领了宫里的差事,日日忙得脚不沾地。我如今身子重,也伺候不了三爷。”
“你既是老太太派来的丫头,想来也是个知礼守规矩的好姑娘。这就去三爷房里,给三爷洗脚沐浴,解解乏吧!”
晴雯脸颊红晕,手指颤抖。
伺候三爷洗脚,沐……沐浴?
这……晴雯想起府里议论过三爷的形象。
身高八尺,魁梧如山,一个巴掌就能将人拍成标本!
这样的人物沐浴,需要多大的桶才能装得下?
自己这小身板能伺候得了三爷吗?
晴雯讷讷无言,缩手缩脚的站在一旁不敢应声。
秦可卿极为细心,一眼就看出了晴雯的不对劲,眼神微不可查的向旁边一扫,两位气质迥异的老嬷嬷便挡在了秦可卿身前。
新提上来的贴身丫鬟怜珠快速走到晴雯身边,挽着晴雯的手臂将她拉出了正堂。
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不小心’撞到了晴雯身上,将她带来的包袱打翻在地。
“哎呀,姐姐恕罪,都是我的错,我这就给您捡起来收拾好!”
电光火石之间,两位老嬷嬷飞速扫过那些掉落的物品,仔细搜寻了一遍。
突然间,一位老嬷嬷眼神微凝,目光盯着那瓶玫瑰露久久不动。
秦可卿第一时间察觉到嬷嬷的异样,心里又惊又怒。
正堂的丫鬟婆子们默不作声,直到晴雯彻底离开,嬷嬷才凑到秦可卿耳边悄声嘀咕了几句。
“岂有此理!”
秦可卿当即摔了茶盏,俏面含煞,第一次对荣国府动了杀心。
以前无论如何,秦可卿为了贾珩的前途和名声,都会选择大事化小,息事宁人。
如今这帮畜牲狗胆包天,竟然将手伸到了她腹中的孩子身上,不杀了那幕后主使,秦可卿怎能安心!
“去把府医请来,再把那个荣国府派来的狐媚子捆了,等候三爷发落!”
秦可卿为防意外,立刻挪去了其他院子。
澄园外松内紧,处处都透着肃杀之气!
半晌后,一道鼎盛的先天气息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