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那两口子犯了眼红病，不断找人家麻烦，不赶尽杀绝已经足够仁慈了，还想着要爵位？
贾母越想越来气，拄着拐杖又要进宫去讨说法。
她还不信了，贾珩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她这个老太太当朝处死吗？
贾赦恨不得现在就送老太太去陪老太爷，这老母亲也太能折腾了，都落魄到这份上了，还想着去找死呢？
母子俩正僵持着，史家两位侯爷就急吼吼的登门来访。
“姑母不在江南好好待着，这时候跑回来做甚？”
史家三老爷开口就是埋怨责问，语气里怨气横生，显然对老太太不满到了极点。
“怎么？我回趟家还要跟三老爷打个招呼，得了您允许才能踏进家门吗？”
史二老爷连忙解释道：“姑母莫怪，这不是湘云马上就要进宫了嘛，咱们家好不容易出了个顶梁柱，这会子可千万不能出了岔子啊！”
“湘云要入宫了？什么位份？安排去了哪里住着？”
史二老爷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三老爷却没那些顾忌，大大咧咧的把话说了个明白。
“我们家湘云蒙陛下看重，进宫就给了嫔位，就住在凤藻宫！”
老太太笑脸僵硬了一瞬，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
“那也好，看样子陛下对咱们史家还是很亲近的！”
“哼，本来是挺亲近的，这不是有人拎不清自己的身份，跑回来惹是生非，连累娘家亲戚也跟着吃苦受罪，本来定好的肥差都直接泡汤了！”
三老爷话里句句带刺，贾母又不是真的耳聋眼瞎，哪里听不懂他那些指桑骂槐的话呢！
“老三你这是对我有怨气？我老婆子是有些糊涂，但人上了年纪不都想着家和万事兴嘛，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总不能看着你二表弟一家都去死吧！”
“呵呵，姑母若真能一碗水端平，就不会逼得那么出色的儿郎出府自立，甚至为了撇清关系直接过继去了东府！现在好了，你心心念念的小儿子总算如了你的意，现在都吃上牢饭了，再帮下去是不是要去断头台上走一走？”
贾母气急，站出来举着拐杖就要教训史老三。
贾赦一把从背后抱住老母亲，一个劲地给两个表弟赔不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模样，着实寒透了贾母的心。
“姑母看样子是真不待见我们了，也罢，既然如此那咱们两家就断亲，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碍着谁！”
史二老爷总算把话说清楚了，他跟老三急着跑上门，就是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尽快跟荣国府一刀两断，免得步了王家的后尘，被一个蠢妇害了全家性命。
老太太两眼呆滞，不敢置信地瞪着两个侄子。
“你，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呀！”
一个女人，跟娘家彻底划清界限，儿孙又隔着心，自己也没个名头护着，余生会落得什么下场，贾母根本不敢深想。
“姑母，这是我们兄弟最后一次登门了，以后咱们两家就不必往来了，这是我们兄弟的一点心意，全当我们替父祖留给您的最后一点念想吧！”
两兄弟搁下两个箱子，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荣庆堂，丝毫不顾及贾母声嘶力竭的控诉与挽留。
贾赦见人都走远了，索性也就不装了。
“哎呀，老太太，这可都是好东西啊，您留着给二弟换点吃的用的，怎么着也得让他走得体面点不是？”
“你这个黑心烂肺的畜牲，那是你亲弟弟啊，你就这么盼着他死吗？”
老太太受不住刺激，追着贾赦不停挥动拐杖。
府里头热闹了好一阵子才消停下来。
老太太累了，习惯性地让丫头去厨房做些可口的饭食来调养身体。
“老太太，厨房里伺候的下人都换了，您常用的那几道菜没人会做，厨房里的管事说大太太吩咐了，府里以后要省吃俭用，留着银子给宫里的小主子们备着，往日那些吃穿用度能省就省，不摆那些装阔糜费的样子货！”
贾母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指着门外不知该从谁骂起。
贾宝玉从外头进来，正撞见老太太人事不省倒在地上的狼狈模样。
只可惜，以前那些满府下人围着老太太转的场景，再也见不到了！
连一向奉承老太太的王熙凤，都只敷衍地露了一面就匆匆离开了。
贾宝玉深感人情冷暖，倒在老太太病榻前，时不时发出癫狂的笑声，唬得丫头们根本不敢靠近。
第206章 老太太病危，王夫人投湖
史家断亲自然不会只是嘴上说说，他们给亲近的人家都下了帖子，不顾外头的风言风语，快刀斩乱麻地把事情做完了。
宫里看上去什么都没说，但私下里给湘云的待遇却提了不少。
史家两位老爷也得了陛下钦点，去了边关领兵镇守，积攒功劳。
待时机成熟，史家便又有恢复爵位，再现祖上辉煌的机会。
京城里的官员私下里对史家颇有微词，卖亲求荣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之事。
但这也让一些急于表现的官员看到了机会。
刑部加快了对二房两口子的判刑定罪流程，刑部尚书在上奏陛下之前，先去了内阁询问两位阁老的意见。
“就这么定吧！这些前朝的重案要尽快处理干净，陛下开年还要去天赐山登坛祭天，耽误不得，你心里要有杆秤，拿不准的多跟宗人府贾芸大人聊聊，不要拖延推诿，惹得陛下不悦。”
“是是是，下官这就回去拟个章程，尽快跟宗人府交接，您老放心就是！”
刑部尚书心里有了底，看样子陛下是想在祭天祭祖之前，把那些碍眼的宗室清理干净。
这种事办好了可少不了自己的好处！
刑部立刻跟宗人府协调定调，划出了一份名单送去了宫里审阅。
贾珩忙着照顾妃嫔，化身忙着感悟道法，国政大事大都由傀儡坐镇，皇后与内阁具体施行。
厉皇后仔细看了看名单，又找来秦贵妃仔细商议之后，才把名单送去给贾珩批阅。
“啧啧，这些虚爵给的太多了！贾家人有手有脚，犯不上叫朝廷养着，真有志气就该自力更生！”
贾珩比着前世封建王朝培养皇亲的做法，拟了一份皇靖祖训。
凡是宗室所属，自三岁入文武学堂精心培养，卯时初入学堂，酉时末回家，每旬一考，每年大考，成年结业。
凡是考核不通过者，一律不得入皇家宗牒，更不得继承爵位。
有作奸犯科、悖逆人伦、草菅人命等重罪在身者，一律重判重罚，遇赦不赦！
贾珩把很多规矩直接定死，虽然看上去刻板了不少，但至少能让宗室少给他拖后腿。
贾珩在祖训里明确规定，凡是对朝廷没有贡献的宗室，一律不得授予爵位封号。
这样一来，整个贾家能得爵位者，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其他在册的宗族之人，一律单开族谱，不得攀附皇族，混淆皇家血脉。
如此严厉的规训，刚刚公布便引起无尽哗然议论。
不少有爵之家都担心这把火迟早会烧到自家身上，回去后就开始重视起了所有子嗣的培养问题，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连自家爵位都丢个干净！
圣旨传入贾家，无数族人哀嚎不已。
“都是荣国府造下的孽，要不然陛下怎会对亲族如此狠绝！”
“我听说老太太私自回京了？不行，得赶紧让她离开，否则陛下迁怒，咱们岂不是又要遭殃了？”
“对，现在就去荣国府，让老太太给咱们个说法！”
一群人吵吵闹闹围着荣国府始终不散，贾母听了下人的传话，本该好些的病情越发雪上加霜。
“唉，老婆子怕是撑不到宝玉成家立业了！”
贾母轮番受到刺激，身子骨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气血不稳，郁结于心，让她本就养不住的气血流逝得越来越快。
到了如今，已经是彻底起不了身了！
“你去把几个丫头都找来，老婆子有话要交代。”
贾母想着用自己攒下的嫁妆私产做筹码，拜托几个丫头照顾着宝玉，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活个畅快也就心满意足了！
几个丫头却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她们如今嫁人的嫁人，自立的自立，实在没必要跟宫里拧着，去照顾那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巨婴。
老太太含着泪哭了一场，没办法只能低三下四地去请贾芸母子前来，声泪俱下地恳求他们，看在同宗同源的份上，给宝玉指一条生路。
贾芸从怀里掏出一张田契，将贾珩的原话转述给老太太听。
“上谕：宝玉受家族庇护宠爱，本该发奋图强，回报宗族，却整日离经叛道，弃祖忘宗，多累女眷清誉，实不堪为宗亲之选。”
“为保皇室声誉，现特赐良田十亩，命宝玉悉心照料，体会民间疾苦。若仍死不悔改，则宗族不容，人间难存。望尔且行且珍惜，勿负朕望，钦哉！”
老太太捏着那张田契，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不该如此。
随即一直撑着的精气神彻底垮掉，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衰老下去。
贾琏花重金请太医上门瞧了瞧，几个老太医都说老太太熬不过半年了！
宝玉跪在老太太身边又哭又笑，倒是真有了些疯癫的模样。
贾琏不敢瞒着老太太的病情，立刻打发小厮去了几个姑娘府上报信。
宫里也收到了老太太病危的消息，贾珩还专门去看了一眼，确定老太太这次真的不是在装病。
林黛玉和鸳鸯都有些怅然若失，毕竟老太太也算是真心疼过她们的，虽然今天看来，那份真心多了不少算计心思，但到底也算是有些香火情。
宫里送了些好药慰问了一番，几个姑娘也都回来看望了老太太。
知晓宝玉未来去处的老太太，这个时候也没了托孤的心思，躺在那里不再理会任何消息，像是彻底死了心一般，再没了往日的慈悲模样。
牢里的贾政与王夫人也收到了老太太病危、宝玉被皇帝打发去种地的消息。
“怎么会这样？我的宝玉可是出将入相的种子，怎么会落得农夫的下场？”
王夫人隔着铁栅栏，指着贾存周疯狂怒骂。
“都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宝玉！要是你这个废物争些气，这些年早就把荣国府拿在手里了，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田地？”
“你个毒妇，还敢来怨我？”
贾政撕下伪装，气急败坏地跳着脚叫骂起来。
“若不是你们王家作死，我早就已经得封亲王，成了人上人了！你这个毒妇天生克我，我的一生都被你给毁了！”
两口子彻底成了仇人，等刑部和宗人府的判决下来时，更是趴在牢里指天骂地，怨天尤人，谁也不想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王夫人被内庭司的人带去了荣国府的人工湖边。
“二太太，陛下说了，人早晚都得为自己造下的孽赎罪。您犯的事太多了，干脆让您躺在这里洗干净罪孽，为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赔罪吧！”
王夫人打了个冷颤，那些年早已忘却的旧事又一一浮现在心头。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没办法，谁让你们挡了我的路呢！”
王夫人前言不搭后语，疯疯癫癫的说了许多秘密，最后被内官们押着投进湖里，等凉透了才捞上来扔去乱葬岗交差。
一个在家族庇护下逐渐扭曲的蛇蝎妇人，就这么彻底断了气。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第207章 霓凰求亲，湘云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