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大姑娘,总算是熬出头了吗?
贾政在临敬殿接旨谢恩,直到亲耳听见元春封妃,他那腐朽不化的端方脸上才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贾政颤颤巍巍的领了圣旨,直到走出临敬殿,那股如梦似幻的空虚感才消去几分。
赖大被贾政吩咐,立刻回府给老太太报信,并着品级大妆前往东宫叩谢皇恩。
喜讯一传到荣国府,沉寂许久的落魄勋门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再次焕发生机。
老太太、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再加上澄园的女眷,都要进宫叩谢天恩。
贾母临出门前,特意叮嘱身边的丫头,去澄园传话时,叫秦可卿一定要带上贾茗一起。
两府的男丁也不得闲,在宫门外排队进宫面圣,聆听皇帝圣训。
都是后宫嫔妃亲眷,这个时候最能体现地位悬殊。
贾珩位高权重,天子近臣,深受宫中器重,自然可以享受特权,先一步进宫面圣。
娘家的权势就是后宫女子的底气。
不管贾珩与二房有多少龌龊,宫里宫外看到这一幕的外人,都会对元春心存忌惮。
这层虎皮足以让元春在后宫如鱼得水。
待元春尝到了甜头,她自然也会明白,自己真正的倚仗靠山是谁。
到那时,不需贾珩多说,宫里的元春就会替他扛下两府所有的针对打压。
贾珩到了临敬殿,并未像其他人那般被拦在殿外听训,而是被传入殿内,陪着皇帝喝茶下棋,好不自在。
“朕听说你把茗哥儿也带来了?那小子最近如何?皇后可是念叨了许久,吵着让朕把他接去坤宁宫养着,这回你可要让那小子好好哄哄皇后,也让朕能消停几天。”
自从贾珩封爵后,皇帝就有意无意地想把贾茗笼络在自己身边。
贾珩每次都装傻充愣,不愿让幼子卷入深宫的争斗之中。
碍于天剑老人,皇帝也不能过分逼迫。
不过,贾珩也能感受到,这位皇帝的耐心已经渐渐消磨殆尽!
上位这么久,依旧是个儿皇帝,朝政内外半点做不得主,想做点实事每次都束手束脚。
哪怕皇帝能忍,也绝不想庸碌无为,等上皇殡天后再掌乾坤。
照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宫里必然刀兵相向,血流成河。
“贾卿,朕记得贤妃入宫已有数年,骨肉分离真叫人于心不忍!朕欲使有重宇别院之家,启请内庭鸾與回府共享天伦之乐。你们家想不想把贤妃请回去瞧瞧?”
“圣上仁德,体恤下臣。然亲情之外,当念君恩。娘娘既入深宫,自然要处处以陛下为先,岂能因私念大动干戈,失了皇家体面。”
“且此例一开,京中奢靡攀比之风盛行,于国于民有害无益,臣请陛下审慎考虑,三思后行。”
皇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意兴阑珊的看着眼前的棋局。
“还是差了些火候,总觉得这枚棋子可有可无,落在哪里看上去都显得多余。”
皇帝扔下棋子,对贾珩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贾珩拜别皇帝,在宫门口等着妻儿出宫。
身边的贾政频频侧目看向贾珩,那欲言又止的神态,显然是想从贾珩嘴里套出些真话来。
抹不开面子的二老爷,不好向小辈低头,只能暗示贾琏去追问贾珩,唯恐宫里的元春出了意外。
贾珩抬手制止了贾琏的举动,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有什么疑问回家去说不好吗?
一行人一直等到日暮西垂,才瞧见荣国府和澄园女眷们的身影。
最惹人瞩目的依旧是秦可卿怀里那小小的贾茗。
小家伙又得了不少好处,身后跟着不少宫女捧着赏赐尾随回府。
老太太、王夫人等荣国府女眷们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贾珩不明所以,接过儿子拜别贾母便要打道回府。
老太太连忙把贾珩拦下。
“让人把茗哥儿先带回去歇着,你们两口子随我回府,我有事要交代给你们!”
贾珩面露厌烦,挥手让秦可卿带着儿子先回,自己骑马快速前往荣国府,看看老太太又想作什么妖。
好不容易回到荣庆堂,贾母挥退下人,留主子们商议着对娘娘的支援大计。
“宫里向来拜高踩低,没有银子开道可谓是寸步难行!娘娘好不容易熬出头,咱们就算节衣缩食,也不能让娘娘被人小瞧了去!”
“珩哥儿,你如今家底最厚,也该给娘娘多出份力,日后有娘娘照拂,你也会受益最多。历来前朝后宫相互照应才能走得长远。”
一听又是要钱,贾珩顿觉不胜其烦。
前朝皇帝要钱,后宫贾元春也要钱,他又不是印钞机,怎么各个都想找他化缘呢?
“老太太,您也知道,宫里看重茗哥儿。我那点家底几乎全拿出来培养孩子了!我还想着让您出点银子填补亏空呢,哪有余力去帮扶娘娘啊!”
贾珩不想给钱,贾母就算说破大天也拿不到一分银子。
宫里的开销向来是个无底洞,眼下贾珩只要掏了钱,就有数不尽的窟窿等着他去填满,他可不想被内官天天堵门要好处。
贾母十分不满贾珩那敷衍的态度,元春封妃是整个贾家的荣耀,贾珩如此消极懈怠,简直是不知好歹!
王夫人忍不住说了一句,“你既不想出银子,就把府里之前给你的田产房契还回来。如今家里困难,总不能你一个人在外头穿金戴银,留我们在家里受苦受难吧!”
“二婶这话是怨我掏空了府里的家底?也不知是谁带着奴才监守自盗!好好的富贵勋门,愣是成了寅吃卯粮的笑话!莫说宫里的娘娘,府里的主子能不能活得起且另说呢!”
贾母心火旺盛,贾珩一顿嘲讽,不仅王夫人颜面扫地,贾母与王熙凤也是脸面尽失。
谁监守自盗了?你在暗示什么?
“老身不管你有多少难处,总之如今宫里的娘娘耽误不得,你必须拿出些诚意来支持娘娘,这也是向陛下表忠心,你可不要鼠目寸光,不识好歹!”
贾珩豁然起身,“既然如此,就请贤妃娘娘下旨降罪,我在家里等着下狱受审,老太太大可日日进宫告状,看看我对陛下是否忠心耿耿!”
贾母气得心梗,看着贾珩扬长而去的背影泪洒当场。
“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和你一个德行,生下来就是老身的罪孽!你们都给我滚!别叫我再看见你们!”
贾母想到在宫里的经历,心里的憋屈怎么也消不下去。
到了最后只能折腾两个不顺心的儿媳妇,一个去抄佛经,一个去跪祠堂。
至于给娘娘的体己银子,只能另寻门路尽量凑一凑了!
第85章 儒道圣言,三代执念
贾珩回到澄园后,才从秦可卿嘴里知晓贾母为何会如此急功近利。
“我们进宫之后,先去拜了太后,又去拜了皇后,最后才去凤藻宫拜见贤妃娘娘。”
“今个儿嫔妃们的家眷都要入宫谢恩,人来人往的难免照顾不周。”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心疼咱们茗哥儿,特意留我在殿内吃茶叙话。老太太她们顶着冷风站了大半天,也没跟两位女主子说上几句话。”
“想来她们是觉得失了脸面,在凤藻宫里没少冷嘲热讽。贤妃娘娘倒是大度,几句话就压下了这场是非。”
“老太太可能觉得心里憋屈,临出宫前向娘娘讨了些赏赐。”
“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知道后,就给咱们茗哥儿也补了不少恩赏。”
“三爷,这可不是我要下老太太的脸面,宫里非要区别对待,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可卿嘴角都快笑歪了,这趟进宫着实扬眉吐气,那些平日里四处败坏他们夫妻名声的碎嘴子,有了这次教训,想来也能安分不少!
“你在凤藻宫的时候,贤妃娘娘没有什么特别的交代吗?”
秦可卿仔细回忆了一下,“贤妃娘娘只是抱了抱茗哥儿,止不住的夸了几句,叫我时常带着他进宫去瞧瞧,别的一概没提。”
还算贾元春拎得清,知道两家关系紧张,没舔着脸问他们要这要那,就算要了,贾珩也不会给!
两口子正吐槽着荣国府的无耻,有小厮来报,户部侍郎林如海大人到访。
“快去吧,别让你心心念念的岳父大人等着急了!”
贾珩拽着秦可卿耳语几句,就让秦可卿羞得锤了他好几拳。
胸口的愤懑尽数散去,贾珩起身去书房拜见岳父林如海。
只见林大人正盯着一张意境深远的古画赞不绝口。
“笔力遒劲,意境高远,神韵自生,浑然天成!好字!好画!”
贾珩见此直接让人把画包起来,交给林家的下人直接带走。
“这怎么好意思呢?”
“岳父大人不必见外,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点东西岳父喜欢只管拿走就是!”
林如海刚刚抢走好画的美妙心情,被眼前这个无赖全然破坏殆尽!
“哼!四处留情,日日寻欢,似你这般女婿,当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岳父大人过奖了!”
林如海若不是顾忌女儿名声,早把这个王八蛋大卸八块了!
林如海收敛情绪,提起了元春封妃之事,以此来试探贾珩心意。
“姑父有所不知,陛下召见我时,还无意间提起了嫔妃省亲之事,我觉得古怪,便下意识推了回去。”
林如海悚然一惊,连忙追问起细节,揣摩着皇帝的用意心思。
“唉,你屡次拒绝陛下的拉拢利用,必然触怒了圣上,今后的仕途怕是难了!”
相较于皇帝态度的转变,贾珩更关心黛玉的身体状态。
提及女儿,林如海肉眼可见地扬眉吐气起来。
“玉儿自从身体大好,就潜心钻研林家传承,如今已然摸到了文道门槛,眼瞅着就能踏上修行之路了!”
可惜玉儿不是男儿,不能借国运反哺文道修行。
以现下修行环境,玉儿即便天赋异禀,也不可能突破翰林大关,成为林家新一代的掌门人了!
“老夫知道你搜罗了不少双修秘法,但玉儿娇嫩,你切记不可胡来!”
“岳父放心,若非试验稳妥,我绝不会用在玉儿身上。”
这话让林如海听着十分别扭。
“年纪轻轻还是收敛些好,这么多女人迟早把你累死!”
贾珩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林如海被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气得扭头就走。
临走前扔给贾珩一本文道宝典。
《儒道圣言》
先贤集历代儒圣修行精粹编炼融汇而成,上有不少大儒翰林修行心得体会,句句直指文道本质,对贾珩扩充文道底蕴,明悟自身大道有着不可忽视的指引功效。
自道宋以来,文道与国运相连,世家势力因此受到严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