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珩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没有人敢与他正面对视。
“我丑话说前头,请我做族长可以,想借着我的门路谋个差事也行。但若是没有真本事,你趁早免开尊口,省得大家难堪。”
大部分族人面上挂不住,隐约透出些不悦之色来。
“之前你们借着两府的名头,在外边吃了多少官司我不管,一年之内,把那些脏事处理干净。谁要是敢顶风作案,我就亲自扒了他的皮,挂在城门楼子上示众!”
“我是个什么脾气,你们也都知道,别往枪口上撞,小心脑袋不保!”
这番威胁十足的话语一出,八房族老再也不敢提让贾珩接任族长大位的事了!
“贾珍那厮马上就要宣判了!”
贾珩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他也算是运气好,赶上神京城大肆捉拿逆贼叛党,天牢里的单间紧张,宗人府和刑部也不想一直拖下去,我打听了一下,遣返原籍是肯定的了!”
贾珩瞧了瞧两府神色各异的主子,直接捅破了那层脆弱的窗户纸。
“贾珍走了,宁国府的爵位也该有个说法。你们觉得,圣上会属意谁来继承宁国基业?”
王夫人看了一眼贾蓉,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蓉哥儿,你父亲毕竟是戴罪之身,想要继承爵位怕是难上加难。你若有心,我进宫去跟娘娘说几句好话,好歹也能让你度过这个难关不是?”
贾蓉大喜,连忙跪在王夫人面前摇尾乞怜,说尽好话。
王夫人颇为受用,目光好整以暇地看着贾珩。
有权势有什么用?关键时候还得看谁在皇帝心里分量更重!
宝玉就算再不顶事,有元春在,也不愁荣华富贵!
王夫人之所以当众提及宁国府传承之事,不仅仅是为了彰显一下自己的能耐,更多的还是想趁机捞上一笔!
若是皇帝偏爱,能让宝玉继承宁国府那就更好了!
贾珩看得分明,但他并未多嘴去提醒贾蓉。
宁国府内谁亲谁疏,贾珩心里门清。
尤夫人抬眼与贾珩不经意间对视,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私密暗示,尤夫人脸红心热,百爪挠心。
贾惜春不小心看见这一幕,心里多少有些疑惑不解。
“大嫂子,你很热吗?”
尤夫人对上贾惜春纯洁无瑕的目光,眼里又慌又急。
“惜春妹妹,我就是……昨晚受凉,有些发热而已,没什么大事,劳烦妹妹费心了!”
惜春转过头去,继续埋头干饭。
惹人厌的珍大哥走了,留下孤儿寡母支撑门楣,自小被扔在荣国府的惜春,此时对自家亲人倒是多了几分怜惜。
但愿大嫂子能如愿以偿,坐上宁国府的太夫人尊位吧!
隔着桌子坐在对面的王熙凤恰巧撞见这一幕,心里对尤氏的表现多了几分狐疑。
“平儿,待会儿撤了饭,你先安排着下人送老太太回去。我去瞧瞧大嫂子,晚饭前记得叫管事们去我院里回话。”
平儿连忙答应下来,转身步履雀跃地走向月亮门,叫婆子们等着,一会儿进去把老太太抬回荣庆堂。
宴席方散,两府八房族人各自回家。
贾珩也在管家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出宁国府的大门。
半晌后,贾珩特意绕了个圈,轻车熟路的来到一处偏院内。
尤夫人早已清洗干净,等着贾珩上门采撷。
屋内很快传出微妙的响动。
王熙凤带着丫鬟在院外经过,冷不丁听到点余韵,一双凤眸死死地直射过去。
哪个不要脸的狗东西,敢在内院里偷腥!
王熙凤第一个就想到了贾琏。
两府的奴才经过整治后,可没有哪个有这么大胆子在内院撩骚女人。
王熙凤想到贾琏最近的表现,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
不管院子里是哪个骚狐狸作怪,王熙凤今天都要撕了她的皮!
第97章 京营糜烂,收拢旧部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自然瞒不过贾珩的感知。
也怪贾珩太过放纵,没使秘法遮掩动静,让王熙凤抓了个正着。
尤夫人虽然性子软绵,但也不是那不要面皮的娼妇,若是被人撞见与贾珩偷腥,怕是会想不开寻短见。
贾珩抓过被子,将尤夫人裹成粽子藏在衣柜里,以气血逼红脸颊,装作醉酒不堪的样子打开房门。
“呦,原来是珩三爷在这儿啊!这是兴致来了,又瞧上了哪个丫头?何必如此心急,告诉嫂子一声,嫂子给你安排就是。”
“嫂子说笑了,我就是吃醉酒走错了院子,哪里来的什么黄毛丫头啊!”
“哦?是吗?”王熙凤丹凤眼微挑,不依不饶的往屋里扫了两眼。
“嫂子这是不信我?”贾珩醉醺醺的凑上前去,抓着王熙凤的手腕就往屋里拽。
“来来来,嫂子进来瞧瞧,看看我有没有藏人!若是冤枉了我,可是饶不了你!”
王熙凤挣开贾珩的大手,向外跑了几步远离这个醉鬼。
“呸!糟心的痞子,就知道偷人偷吃,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了根,一窝狗东西个个不让人省心!”
“嫂子,你再攀扯下去,叫人瞧见了,明天府里传出什么闲话来,我可不会替你向琏二哥解释。”
王熙凤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贾珩,随后快步返回荣国府,根本不想理会身后的无耻苟合。
贾珩回了小院,将衣柜里的尤夫人拉了出来。
“大嫂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半夜偷汉子被人瞧见了?”
尤夫人气得锤了贾珩几拳,没耐住贾珩的缠磨,两人换了个地方继续交流感情。
院子里的奶猫四处乱窜,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第二日清晨,贾珩神清气爽地走出宁国府,直奔城外京营而去。
京营有两处驻地,一处在西山,一处在丰台。
西山大营建制齐全,且距离京城最近,上四军与神机营都驻扎在此处。
丰台大营地处要道,四周平坦一览无余。
骑兵大营与八个常备团营驻防于此,急行军下,三个时辰便可直奔京城门下。
贾珩与英国公分开,一人坐镇西山,一人掌控丰台。
皇帝很明显留下了隐患。
贾珩作为执掌上四军,节制骑兵大营的节度副使,要想彻底掌握手中的兵马,就要来回两地奔波。
这显然很不现实!
皇帝摆明了是想绊住两人的手脚,不想让他们真正掌控京营。
好在,英国公与贾珩也不想自找麻烦。
“记住,没有皇帝的圣旨兵符,任谁叫门也不能开!”
“我派亲卫守门,老国公放心,有我在,西山大营乱不了!”
英国公笑着拍了拍贾珩的肩膀,随后又将身后的小子介绍给贾珩认识。
“这是宁远侯的二公子,这次随你入大营历练!”
贾珩瞅了瞅那个桀骜不驯的傻小子,脸上肉眼可见的带着些嫌弃。
英国公没管小辈们的热闹,转身策马飞奔丰台大营而去。
顾二公子驱马上前,抬着下巴向贾珩问道:“就你叫贾珩是吧!”
顾二公子语气很冲,那浓浓的怨气几乎透体而出。
贾珩虽不知何时得罪了这小衙内,但也不会惯着他就是了!
“顾少爷是吧?军中没有贾珩,只有节度副使,到了营内你要称职务,犯了军法我一样不会手下留情!”
顾少爷嗤笑出声,“都说你能耐大,文武全才,吹得都快成仙了,我怎么就不信呢!想让我尊敬你,打赢我再说!”
顾公子挺枪直刺,家传武学显然已经练得颇有火候。
然而,养在富贵窝里的少爷,到底是没见过血,练出来的枪法都是花架子,在贾珩面前班门弄斧,简直是贻笑大方!
贾珩抬手一抓,用巧劲一抖,就把顾少爷的配枪收在手中。
顾少爷不服,重新来过。
直到筋疲力竭,顾少爷才喘着粗气躺在地上认输。
“我不如你,但你也别得意,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打败你!”
“我等着!”
贾珩不再耽搁,带着亲卫快速奔向西山大营。
至于挑衅受挫的顾公子,自然也得接受惩罚,两腿飞快地倒腾着追赶贾珩等人。
没多久,西山大营到了!
贾珩命亲卫上前叫门,几个兵卒慌忙向内跑去,边跑边喊:“贾伯爷到了,将军快快出来迎接!”
几个身披甲胄的武将连忙跑出来迎接贾珩,一股淡淡的酒气钻进贾珩的鼻腔。
贾珩眼眸微冷,“你们提督大人呢?”
“回大人,提督大人回兵部公干,现下并不在大营之内。”
“擂鼓聚将,三通鼓不到者,斩!”
几个将军顿时清醒了不少。
“大……大人,营内的士卒有些请了假,现今也不在大营之内。您给我点时间,我先把他们找回来,再来听您训话。”
贾珩打眼一看就知道这里头有猫腻。
“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一柱香过后不至,你们清楚是什么后果吧?”
众将即刻收拢麾下将士,并立刻快马知会提督大人,速速返回大营。
不一会儿,稀稀拉拉的士卒开始聚拢在点兵台下。
不少人都知晓了贾珩的身份,一些老卒眼含热泪,分外激动地看向贾珩。
他们都是随着荣国公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如今能亲眼看见荣国府后继有人,九泉之下也能向老国公交差了!
贾珩看着眼前这些士卒,心里对京营现在的战力多少有了些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