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扶太妃下去休息。”
甄太妃挣开宫女,颇为凄凉地看着太上皇。
甄家走到今天这个下场,全是太上皇捧杀所致!
甄家贪墨的银子,大半都进了太上皇的腰包。
那些脏事烂事,有多少都是替宫里办的。
到最后甄家是千古罪人,太上皇依旧圣明独照?凭什么!
甄太妃如今已经油尽灯枯,活着也是了无生趣。
她只想在死之前,揭破所有人虚伪的面纱。
让天下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窃国之贼!
甄太妃前脚刚走,正在兴头上的太上皇就收到了一封让他深感耻辱的贺表!
皇帝为了彰显孝道,命天下官员献贺表上呈太上皇御览。
大家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写了不少溜须拍马之言,想借此讨太上皇欢心。
可偏偏有这么一位与众不同的真汉子,竟敢借着上疏的机会,将太上皇的脸面踩在地上狠狠摩擦!
老头子强忍着怒火看完了奏疏,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逆贼株连九族,还要把所有幕后黑手揪出来杀个遍,哪怕背上暴君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太上皇猛地掀翻桌案,将奏疏狠狠地扔在地上,指着百官喝骂道:“反了!反了!!”
太上皇突如其来的怒意让所有人噤若寒蝉。
皇帝第一个站出来请罪,被太上皇骂了个体无完肤。
三王、八王、九王、十王……
所有的儿孙都没逃过太上皇的冷言冷语。
戴荃搀扶着暴怒的太上皇,不断渡真气为上皇调理身体,生怕太上皇气坏了身子。
“朕知道你们都盼着朕死呢!一群孝子贤孙,想踹窝子?早点!”
太上皇余怒未消,吩咐内阁和皇城司立刻动手,把那个逆贼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
消息传出皇宫,贾珩几乎第一时间就知晓了事情的真相。
“御史台出了个愣头青,听说是刚从江南升上来的,刚来就给太上皇送了份大礼。那奏疏,据说连方大儒都夸赞其铮铮风骨,不畏强权呢!”
大儒作保,满朝非议!
这一局不管太上皇有何反应,他都是必输无疑!
皇帝这孝心,属实让太上皇破防了!
林如海带着秦业等官员早早来到王府,询问贾珩对此事的态度。
“上头的父亲始终不肯放权,下头的儿子又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位置,更要命的是,一群兄弟天天见不得你好,合起伙来针对你做局!”
“这种日子咱们的陛下看样子是过够了!”
“等着吧,很快他就会找你们谈话。”
“切记不要随便应承什么,有什么推不掉的麻烦就扔到本王头上,本王替你们挡下。”
在场的官员个个眉头紧锁,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林如海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急促地询问道:“王爷,陛下不会是想借嫔妃省亲发难,彻底跟太上皇做个了结吧?”
贾珩仔细想了想,确实有这种可能。
“这些时日,你们下值后不要四处乱逛,待在家里静等最后的结果。”
“记住,不管别人开什么条件,没有本王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自作主张!”
“人家父子之间的矛盾,咱们外人做不得主!想想先太子兵败自焚后的场面,不怕死的尽管去押注,本王绝不会阻拦,更不会为这帮投机分子兜底。”
其他人散去之后,贾珩连忙留下林如海与秦业。
“两位岳丈,现在外头就像个火药桶,随时都可能会爆炸。黛玉还有秦钟那小子待在你们两家,怕也是不安全。不如先送到王府客院,由本王亲自看管照顾。”
秦业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他就那么两条根,实在不忍心他们跟着自己冒险。
林如海纠结了很久,一方面害怕黛玉出事,另一方面又唯恐毁了女儿清誉,进退两难,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
“罢了,老夫可以把玉儿送来,只不过你必须答应老夫,婚前不许靠近玉儿的院子!”
贾珩连忙答应下来。
两位老大人没了后顾之忧,明显放开了许多。
秦业甚至主动询问起贾珩的真正目标。
“王爷,您到底想站哪边?”
贾珩眼前浮现出一个又一个身影。
八贤王空有野心,而无根基。勉强上位,也不能震慑住各方势力。
皇帝的几个儿子年纪尚小,且大多资质平庸,论能力比太上皇诸子差远了!
皇帝能力尚可,可惜心眼太小,容不下人,长久生活在阴影之下,心性怕是都受到了影响。
借女人敛财,靠阴谋夺位,终究落了下乘!
贾珩并不想现在就下场争斗,奈何之前与齐大儒已经有了约定,就看那八王爷是否真的能突出重围了!
第134章 晴雯掌掴王夫人,贾珩规训老太太
宫里的热闹弄得朝野上下不得安宁。
太上皇铁了心要敲山震虎,发落一批官员立威。
皇帝明面上全力支持,暗地里却频频召见心腹。
林如海、秦业果真如贾珩预料中那般,被皇帝叫去谈话。
还没出宫门,两人便又被叫去了大明宫。
二圣之间的矛盾,几乎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朝堂上下所有官员都被逼着站队,哪怕是天人大儒心腹,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
荣国府作为太上皇旧臣,皇帝后妃母家,天人同族,老牌勋贵代表,一言一行颇受外界关注。
那些个老亲故旧不敢去打扰贾珩,就拐着弯地找上荣国府祈求庇护。
大同镇世袭军户孙家,就是这个时候找上了荣国府。
孙父在荣国公贾代善麾下听用多年,后来北境一战,惨死在北蛮包围之中。
荣国公听闻此事后,还特意送去了一笔抚恤银子,动用关系为孙家保住了世袭官职。
之后,孙家大郎接替父亲军职,数年前又死在前线大战之中。
老二孙绍祖靠着父兄战功,在大同镇承袭了五品千户的军职。
如此珍贵的机会,那孙绍祖却全然不知道珍惜。
自从取得军职之后,吃喝嫖赌无所不沾!
孙家老夫人只剩下这一根独苗,平日里打不得骂不得,硬生生将孙绍祖养成了活土匪的心性,在大同镇没少惹是生非。
母子俩这次进京,全是因为孙绍祖醉酒后抢了大同镇总兵公子的心头好,又忍不住劣习,将人玩弄致死!
总兵府发难,孙家自然无计可施。
为了保住儿子的前途性命,孙老夫人当机立断,带着家产投奔贾府,找荣国府出面弹压此事。
不曾想,往日里威风不在的旧主,如今竟然又有了兴盛的征兆。
孙老太太打听了许久,意外得知贾家还有几位小姐待字闺中,立刻就起了心思。
老太太拿银子开道,很快就得到了入府拜见老封君的机会。
母子俩收拾了一番,带着重礼上门,得到了王夫人的热情招待。
孙老太太把姿态放得很低,处处捧着王夫人说话,让王夫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时,王夫人身边的金钏儿快步上前,悄悄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
王夫人收敛笑容,吩咐下人好生招待孙老太太,随即立刻出门,向着荣庆堂走去。
刚迈入正厅,就看到宝玉在四处发狂,里头闹得一团乱遭,好几个丫头都拉不住她那宝贝儿子。
老太太在一边急得团团转,一叠声地吩咐外头的下人请太医入府给宝玉瞧病。
左侧的贵妃椅上,两位沆瀣一气的下流胚子正好整以暇地坐着看热闹。
那张让王夫人恨毒了的脸上,尽是嘲弄与轻蔑之色。
“贾珩!你怎敢当着老太太的面欺负宝玉?我儿若是出了半点差池,我必叫你不得好死!”
贾珩尚未发声,身边的晴雯就冲上去运足力气将王夫人扇倒在地。
“瞎了眼的蠢妇,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当面威胁我家王爷,再敢出言不逊,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王夫人捂着红肿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瞪着晴雯。
她一个当家太太,竟然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被一个小贱蹄子掌掴了?
岂有此理!
王夫人当即就想撒泼,被老太太尖锐的吼声喝退。
贾母快走几步,在王夫人刚刚起身的瞬间,又给了她两记响亮的耳光。
“还嫌不够丢人?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贾母冷飕飕的眼神看向晴雯,小丫头虽然有些惧怕,但到底撑住了场面,没给贾珩丢人。
“你们都先出去吧!”
丫鬟下人们一走,正厅内就只剩下三个主子谈话。
“老太太,我可没故意刺激宝玉,谁叫他自己躲在后头偷听,挺大个人了也不懂事,听着兄长好事将近,不祝贺也就罢了,还敢撒泼闹事!”
“要我说,这都是您太娇惯的结果!上书房那边都好些天没见到宝玉公子了!家里给他请假,说是有病缠身,需要静养?我看他那闹腾的样子,也瞧不出有什么毛病!”
“您天天在外炫耀,说宝玉生来不凡,将来必然为官做宰,光耀门楣!他就是这么光耀门楣的?”
老太太被贾珩一顿讥讽说得挂不住脸。
“宝玉还小,还没个定性,以后长大些明事理之后就好了!”
贾珩嗤笑不已,一直装睡的人,你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叫不醒他。
贾宝玉是死是活贾珩一点都不上心,但是,他若是仗着长辈撑腰就无法无天,敢来搅和自己的好事,那就别怪贾珩下死手,让这位怡红公子提前转世投胎了!
“老太太,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跟玉儿的婚事早已过了明路,如今成亲也是顺理成章。要是有人不长眼,撞在了我的手里,您可别怪我心狠手黑,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来!”
老太太看着贾珩毫不掩饰的杀意,心里顿时惊骇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