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还觉得帝王暴戾,现在亲身经历才懂,实在是这帮文官,真的不干人事!
正在此时,魏忠贤小心翼翼走了进来,一进殿门,瞥见朱由检生气,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忐忑到了极点,扑通一声直直跪地:“老奴见过皇爷。”
“朝堂上的事,你知道了?”
朱由检垂眸看着伏在地上的人,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老……老奴听说一二。”
魏忠贤头颅贴着手背,声音发颤,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奉天殿岁首大典闹出的风波,有人当庭弹劾他,还把皇爷气得中途罢朝离去,这么大的事,他根本不可能不知情。
“你知道个屁!”听闻这含糊的回话,朱由检心头火气更盛,冷声嗤骂:“你到现在都没摸清问题在哪,家里养鬼了,你知不知道。”
鬼?没听话皇爷还迷信啊!
魏忠贤瞬间懵了,满头雾水,听不懂皇帝话里的意思,心头惶恐更甚,连忙磕了个头:“老奴愚钝,还请皇爷示下!”
朱由检挑了挑眉,厉声开口:“朕一直说阉党就是帝党,可你看看,你们这群人今日干的叫什么破事!”
奉天殿对峙,满朝文武尽数观望,无人吭声,从头到尾,就只有孙承宗一人站出来为他分忧。
别人他不在意,毕竟东林党的反扑是正常的事情。
但阉党这群家伙居然也观望,这才是最让朱由检寒心,最让他暴怒的地方。
想到这里,朱由检心里更气,盯着跪地的魏忠贤,声音陡然拔高:“朕把你们当心腹,关键时刻,你们一个个装死观望,朕要你们这群阉党还有什么用。”
留阉党是干嘛的,还不是知道文官抱团结党,私心太重,他需要一群听话、好使、只忠于皇权的人,帮他冲锋陷阵。
可文官逼宫,他们不挺身而出,不为皇帝分忧,反倒跟百官一样观望局势,明哲保身。
这不是怯懦,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是老奴管束不严,手下众人鼠目寸光、临事畏缩,辜负了皇爷信任,老奴罪该万死,请皇爷重重责罚!”
这会儿,魏忠贤醒悟过来,搞懂了皇爷怒火何来,连忙重重磕头,心里反而松了一大口气。
自己麾下所谓的阉党势力,看着权倾朝野、门人遍布朝堂,实则就是一盘散沙,这帮投靠他的官员,本来就没有什么忠心骨气,都是些唯利是图的投机之徒。
顺风时争相攀附,靠着阉党的权势捞好处,谋仕途,一旦遇上朝堂对峙的凶险场面,一个个立刻明哲保身,缩头避祸,一点都靠不住。
这就是阉党这群人的真面目,一戳就破。
也正因如此,今日奉天殿百官逼宫,东林党公然发难,一众阉党近臣,愣是没人敢站出来替皇权分忧,全都缩在队列里装死观望。
皇爷动这么大的怒,不是怪他无能,不是要清算阉党,恰恰是因为真把阉党当成了帝党,只有自己人背叛,临阵掉链子,才会让九五之尊的帝王如此气急败坏。
想通这一点,魏忠贤眼神陡然变的狠厉起来:“皇爷息怒,这些坏了皇爷心情的东林官员,老奴一个都不会放过!”
敢让皇爷下不了台,这些东林的官员是当九千岁提不动刀了!
要不然皇爷有吩咐,还会能让他们跳起来?
“不用你。”
朱由检出声打断,冷声道:“你先把你手底下那帮人好好整顿一遍,那些首鼠两端,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混账玩意全部给朕清出去!”
既然不干正事,那留着这群人也没用。
“另外,传朕旨意,让锦衣卫管事的过来,把今日奉天殿带头上奏的那几个人,从头到尾,给朕查得明明白白!”
“老奴遵旨!”
魏忠贤重重叩首,应声起身,心头一点委屈和惶恐都没有,反倒落得一身踏实畅快,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脸上带出几分喜色。
朱由检抬眼瞥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眉头一拧:“不是,你这狗东西吃蜜蜂屎了,笑个屁!”
自己憋着一肚子火气,受了这么大的窝囊气,这厮倒好,还在旁边暗自偷乐,难不成他吃了亏,还合了这狗东西的心意了!
被朱由检这么一喝,魏忠贤浑身一哆嗦,连忙收敛脸上笑意,赶忙躬身:“老奴不敢,老奴失仪,请皇爷恕罪!”
“滚下去办事。”
“是。”
魏忠贤恭恭敬敬应下,退向西暖阁殿门,心里美滋滋的。
在宫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太懂帝王的心思。
皇上对待外人,总要端着帝王架子,可对着自己人,就不需要藏着掖着,喜怒随心,怒骂直白,一点虚礼都不讲。
皇爷骂得越是粗俗,就说明越没把他当外人。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非但没让魏忠贤心生怨怼,反倒把他骂爽了!
待魏忠贤退去,朱由检转过身,一屁股重重坐在软榻上,心里的气消不下去。
说实话,来到大明,他的初衷真的简单得很,能救大明就救,实在救不回来,那就好好享受这独一无二的帝王荣华,不枉来这世间一趟。
可偏偏,这群文官是真的欺人太甚。
是不是觉得自己好说话,让这帮人以为他年少软弱好欺负?
自己可以摆烂,可以包容,但绝不代表没脾气。
正此时,一名宫女双手端着御茶,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行至榻前,轻轻屈膝俯身,正要将热茶摆在案几之上。
一缕淡淡的清雅幽香,伴着宫女俯身的动作随风飘来,朱由检原本郁结的心头,莫名一动,抬眼看向身前宫女。
丽人身着一身素雅淡青色宫装,头上梳着规整的双丫髻,青丝顺滑垂落,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微微前倾的身形,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腰肢纤细窈窕,偏偏身前饱满丰盈,身段好生曼妙。
朱由检目光闪动,随手抬起手,轻轻挑起宫女细腻柔润的下颌,一张精致小巧的鹅蛋小脸瞬间映入眼帘,肤色白皙透亮,两道柳叶细眉弯弯柔柔,一双清澈美眸水光盈盈,属实是清丽可人。
自打朱由检登基之后,就让魏忠贤把宫里旧人清洗了一遍,能留在乾清宫近身伺候的宫女,全是魏忠贤精挑细选出来的,样貌身段无一不佳,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美人。
突如其来的亲昵触碰,让宫女瞬间慌了心神,下颌被轻轻抬着,丽人被迫抬头对视,纤细的身子控制不住微微发颤,心里七上八下的。
对上少年帝王那双带着审视的眼眸,丽人澄澈的眸子慌乱躲闪,雪白的脸颊飞快染上一层绯红,娇羞的模样,像极了含苞待放的嫩花。
朱由检看得心头微痒,不由低低轻笑一声:“下去。”
宫女芳心惊颤,下一瞬,整张脸蛋唰的一下红透,贝齿轻轻咬住粉嫩的唇瓣,心头又慌又喜,不敢迟疑,屈膝俯身,轻轻跪伏在地,恍若朝圣。
能在乾清宫近身伺候的人谁不知道陛下的性情,这句“下去”,哪里是单纯让她退下。
这是天大的机缘,是旁人求破头都得不到的恩宠。
第74章 明朝版的愤青
一番温存落幕。
身前那名青衫宫女乖巧跪坐一旁,纤细柔软的小手轻轻落在朱由检的腿上,轻轻揉捏按着,手法轻柔又舒服。
此刻,丽人的小脸蛋儿上泛着淡淡的绯红,眉眼间带着未散的娇羞青涩,整个人温顺得像只听话的小猫。
毕竟,在帝王的龙威下,很难保持平静。
而朱由检慵懒靠在软榻之上,先前朝堂之上憋的怒火,一股脑的都宣泄出去,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果然,还是物理降火最实在管用。
一次压不下心头火气,那就多来几次!
“启禀陛下,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北镇抚司许显纯,已在殿外候旨求见。”
自己只吩咐传锦衣卫管事过来回话,怎么一下子来了两个人。
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朱由检也没有多想,随口吩咐:“让他们进来。”
实际上,是魏忠贤揣摩龙颜大怒下要严办东林,怕田尔耕一人应付不来诏狱相关的问话,特意示意把许显纯一并带来。
身旁跪坐的宫女美眸轻轻一动,心里有些迟疑,怯生生小声请示:“陛下,奴婢要不要先行退下?”
“不用走。”
朱由检目光落在丽人那张泛着红晕的娇俏脸蛋上,脚尖轻轻挑了挑她的衣襟,低低笑了一声:“接着给朕按。”
不过是按腿松筋骨,又不耽误接见大臣。
宫女雪腻的脸蛋儿浮上一抹玫红晕团,垂着脑袋,一双小手继续认认真真的揉捏双腿。
没一会儿,田尔耕和许显纯跨步走入殿内,二人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眼在软榻上享受的朱由检,连忙收回目光,快步上前跪倒在地。
“臣,锦衣卫左都督田尔耕。”
“臣,北镇抚司许显纯。”
“参见陛下!”
朱由检睁开双眼,目光落向阶下二人。
田尔耕年岁稍长,面容圆阔,一副武官模样,一旁的许显纯,颧骨偏高,眉眼之间自带一股肃杀戾气。
单看这身行头,倒是挺威风气派。
“起来吧。”
“谢陛下。”
二人应声起身,依旧不敢抬眼直视御容,垂着头立在原地。
朱由检后背往软榻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说说,朕叫你们查的那几个人是什么情况。”
田尔耕上前半步,恭恭敬敬回话:“回陛下,今日奉天殿带头上疏一共三人,翰林院编修倪元璐,天启二年进士,御史陆振飞,天启五年进士,给事中许誉卿,万历四十四年进士,皆是科甲出身……”
“行了。”
朱由检眉头一皱,直接开口打断:“这些虚头巴脑的出身履历不必跟朕啰嗦,你就直接告诉朕,这几个人有没有贪赃枉法!”
田尔耕当场愣了一下,心里泛起几分惶恐。
瞧陛下这语气还带着火气,莫不是陛下还生着气,要拿自己撒气?
“回陛下。”
就在这短暂失神的间隙,站在侧边的许显纯开口禀报,田尔耕余光飞快瞥了许显纯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按道理该由他这个掌卫主官回话,许显纯作为下属不该贸然抢话,可当着陛下的面,他也不好当众呵斥制止,只能压下心思,闭口静观。
许显纯面无表情,恭声禀道:“倪元璐,文章名气极大,平日里操守还算过得去,没有抓到明显贪墨受贿的实据,但此人笔头锋利,最爱上书议论朝政,和东林党一众文人往来密切。
陆振飞,新晋御史,性子激进,喜欢弹劾官员,收受贿赂的把柄暂时没有拿到,可平日里爱结交同乡言官,遇事喜欢抱团发声。
许誉卿,老资格的科道官,为官还算清廉,捞钱的劣迹不多,但是极其擅长斡旋,在朝堂各方文官之间来回游走,是东林党那边很能串联人的角色。
三人眼下,没有能直接定罪的贪赃枉法实证。”
听完这番话,朱由检不由得心中诧异,眉头一挑:“连一点贪腐的把柄都挖不出来?”
原本觉得东林党人多半少不了贪私龌龊,只要锦衣卫去查,必定能揪出些实据,到时候名正言顺动手。
万万没料到,这三个人居然抓不到什么罪证。
许显纯眼皮微微抬了抬,心念飞快一转,略一斟酌,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开口:“这个……可以有。”
............
朱由检一听这话,当场心里一阵无语。
什么叫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