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承恩入营之后，站在秦良玉身后一个年纪轻轻，身形挺拔魁梧，长相英武俊朗的穿银甲的青年，一脸疑惑的开口：“朝廷这是什么意思。”
说话的人正是秦良玉独子马祥麟，其常年替母亲领兵打头阵，掌石砫亲卫精锐，是白杆兵少壮主帅，属于年少成名，勇武无双，军中外号小马赵云。
秦良玉见自己儿子一脸的疑惑，也能理解。
要知道，朝廷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以前但凡天使亲临，不是催着出兵征战，就是苛扣粮饷和追责问罪，现在又是升官，又是要全军犒赏，突如其来的优待，反倒让人心生忐忑。
“不管朝廷有什么算计，但能让弟兄们拿到朝廷正经的犒赏，总归是好事。”
“那倒是。”
马祥麟点了点头，低声感慨：“这些年弟兄们出生入死，打赢了无赏，战死了无抚，人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恶气，这次能有朝廷犒赏，也算是能稍稍安抚下人心。”
“别多想了。”
秦良玉摆了摆手，出声吩咐：“你立刻传令各营，把所有人都召集过来，列队待命，准备接朝廷的犒赏。”
“孩儿领命！”
马祥麟沉声应下，郑重抱拳，转身大步走出大营，火速传令集结全军。
第149章 忠心耿耿的秦良玉
白杆兵都是石砫土生土长的子弟，家就在营地里，随叫随到。
营中集结号角一响，各营士卒随手披好甲胄，就近快速列阵，前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四千常驻精锐战兵，就已经全员集结完毕。
事实上，白杆兵不仅仅只有这四千，还另有六千多的辅兵，但没必要召集
“好端端的，突然吹号集结，这是闹哪出？”
列阵之后，底下不少老兵压着声音小声嘀咕，一头的雾水，显然对这次召集不明所以。
“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刚刚山口那边来了大批的皇家仪仗，那是京里的天使到石砫了！”
“天使？”
听见这两个字，周围几个士兵对视一眼，心里瞬间凉了一截。
“还能来干嘛，十有八九是传旨调兵，让我们出去卖命。”
“可不是嘛，之前驰援辽东，多少弟兄都死在关外，但浴血拼杀的是我们，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一点好处都落不到咱们得头上。”
“京师那些官老爷，坐在千里之外动动嘴皮子，一道圣旨过来，就要咱们山里儿郎跑出去送命。”
“就怕这次又是大批量调人，咱们石砫兵就这么多，死一个少一个，朝廷什么时候顾及过我们的死活。”
“谁知道夫人那边会怎么回话，圣旨不能抗，可真要是再出兵，粮草军械要是没着落，弟兄们又要苦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一脸的愤懑委屈，军心都开始浮动起来。
“噤声！”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声大喝，议论的士兵瞬间闭口，挺直腰背。
校场前方，王承恩在秦良玉等人的引路下走上高台，目光看着下面列队整齐的白杆兵，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亮色，心中亦是赞叹不已。
说起来，他也不是第一次奉旨出宫犒赏，见过的军队没有十支也有八支，要么是编制不齐，要么是老弱混杂，极少有如白杆兵这样清一色的精壮老兵。
难怪这支偏居西南的土司兵马，能打得各路叛军闻风丧胆，也难怪皇爷器重。
“诸位将士！”
收起思绪，王承恩往前站了半步，扬声开口：“陛下知晓你们白杆兵这些年常年在外征战，大小无数血战，劳苦功高，到头来却落得无功无册，抚恤全无！
今日圣谕下达：凡白杆兵历年战死和伤退的士卒，所有遗漏的军功一概追录在册，该有的抚恤和功勋，朝廷会一一补齐！
与此同时，全军将士一体犒赏！”
这话一出，偌大校场内瞬间寂静一片，四千白杆兵一个个瞪大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一旁的秦良玉，也是瞳孔骤缩，心头一震。
原本来以为，所谓的犒赏，顶多就是发点钱粮物资，简单安抚一下军心就算完事，怎么也没想到，朝廷这次居然能做到了这份上！
“大人。”
僵持片刻，队伍里一名老兵咬咬牙，壮着胆子高声喊了一句：“您说的追功和犒赏……都是真的？不是哄我们的吧？”
这么多年被朝廷忽悠惯了，谁也不敢相信今天真的有好事落到他们头上。
但万一这次真落了呢！！
“自然是真的。”
王承恩淡淡一笑，抬手拍了拍掌，大营两侧走出数名锦衣力士，抬着几口沉甸甸的大木箱，走上高台。
箱盖一开，一箱箱白花花的纹银整整齐齐码放着，下方的士兵见状，眼睛都看直了。
王承恩见状会心一笑。
这帮老兵油子早就不信嘴皮子功夫，说再多好话，许再多诺言，那都是空话，只有真金白银摆到眼前，他们才会相信。
“诸位将士。”
眼见全场将士目光灼灼，王承恩知道火候够了，当即开口，声音洪亮：“咱家不跟你们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官话，大明国库空虚，连年用度吃紧，朝廷各处都在省钱度日，这是实情，但皇爷知晓白杆兵常年浴血拼杀，劳苦功高，心里记着你们，咬牙从私库划拨银两，命咱家专程赶来石砫，犒赏你们这些忠勇将士！”
作为皇家专门培养的内侍，他还是颇懂人性。
下面的士兵不会单纯感激朝廷的赏赐，反倒最吃“难处”这一套。
要是大明朝钱粮充足，将士们只会觉得是自己拼命换来的，觉得理所应当，可要是把朝廷的难处摊开来讲，再告诉众人，这份赏赐是皇爷自掏腰包也要兑现的恩赏，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陛下英明！”
果不其然，队列里一名满身伤疤的老卒，眼眶一热，忍不住嘶吼出声，这一声喊，直接点燃了全场，四千白杆兵挺胸直立，震天的吼声瞬间炸开，响彻整座山谷大营！
成了！
高台上，王承恩看着下方声势浩大的一幕，心中不由的满意。
仅凭一次犒赏和几句安抚，不可能让白杆兵对皇爷誓死效忠，但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种子已经埋下了。
以前的白杆兵只知有秦良玉，不知有大明天子，全军上下，心中只认自家主帅，但现在起码知道他们吃的是皇爷的饭，这就已经足够了！
相对于王承恩的满意，高台一侧的马祥麟、秦翼明等一众秦家核心将领，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平日里，大营里谁不吐槽朝廷黑心，结果倒好，朝廷今天就发一次赏，这帮前一秒还满腹怨气的兵卒，立马激动得嘶吼高呼陛下英明，场面热火朝天，看得救让人心里不舒服。
不是....这么多年，白杆兵的吃用和抚恤不都是秦家负责，也没见谁这么激动感恩过。
惟独秦良玉神色平静，想的却比众人更远。
追认功绩和赏赐，就要登记名册，一旦入了朝廷的档，这些白杆子弟名义上就不再是石砫土兵，是大明经制官军，以后京师一道命令，就能直接调走队伍，不用再跟她这个宣抚司商量。
看似是犒赏，实则是朝廷要收走了兵马的名义管辖权。
不过转念一想，秦良玉也释然起来。
白杆兵能脱去土兵身份，转正为大明正经官军，弟兄们不用再背着私兵的名头受人非议，战死之人也能名留军册和受朝廷抚恤，于石砫子弟而言，反而是好事。
她最怕的，不是兵马归籍朝廷，而是朝堂忌惮土司掌兵，借机拆分白杆兵，但朝廷的旨意是升自己的官职，仍旧管理白杆兵，那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反正，她秦良玉和白杆兵对大明忠心耿耿，又不会反叛。
第150章 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养正轩。
田氏坐在窗边，身上穿着件桃红色的中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松松挽着，手肘撑着窗沿，纤纤玉手支着下巴，柳叶细眉下，一双清亮的美眸看着皎洁的月色，眉眼间带着一抹愁绪。
当然，想自家男人是一回事儿，但今儿个，却是因为自己的父亲。
说起来，这也是因为朱由检封赏了周氏父亲周奎左都督的职位，这让其父田弘遇眼馋不已，三番两次的托人递话，说什么趁着圣宠在身，吹吹枕边风，帮家里讨个高官厚禄。
撒娇卖萌那是天性，但她也懂分寸，清楚的知道后宫妇人不得干政，主动伸手帮娘家要职位，属于高危操作，一不小心就扣上恃宠而骄的大帽子，惹陛下不喜。
再者说了。
人家周奎是中宫皇后的生父，是名正言顺的国丈，而自己就是个妃嫔，干嘛非要拿自家去攀比！
自家父亲，这不是为难人嘛！
只是心烦归心烦，但那终究也是自己的生父啊！
“陛下驾到。”
正当田氏发愁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通传。
田氏闻言，莹润的美眸微微一亮，也顾不上烦闷，连忙起身，随手拢了拢身上的中衣，理了理下额角的碎发，尽量保持自己完美的一面，快步上前迎驾。
“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
田氏浅浅一笑，主动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朱由检的胳膊，撒娇道：“好哥哥今夜怎么有空过来。”
“自然是特地来看好妹妹的。”
朱由检感受着臂弯处传来的柔软，侧眸看着少女那明媚娇俏的模样，眉眼带笑，伸手捏了捏少女那滑腻的小脸蛋儿。
田氏雪腻的小脸蛋儿微微泛红，弯弯的细眉之下，那双盈盈似水的眸子不由的嗔白少年一眼，芳心有些羞窘。
说起来，之所以甜甜的喊陛下好哥哥，是因为她发现陛下欢喜，一听就来劲儿，故而私下里，就用这称呼，一来二去，这就成了他俩独有的小默契。
落座之后，田氏立刻吩咐宫人端来一杯温茶，支开宫人，就走到朱由检身后，伸出柔嫩的的双手，轻轻给按着肩膀。
说实话，朱由检喜欢田氏，主要就是她性格活泼明媚，相处起来有一种男女朋友的感觉，而且特别会来事儿。
像这种乖巧懂事，还懂得哄人的好妹妹，谁不喜欢。
“陛下。”
正闭着眼享受着朱由检听到这一声轻唤，不由的会心一笑，语气戏谑道：“时候还早呢，急什么。”
“陛下胡说什么呢！”
田氏闻言，那张雪腻的脸蛋儿顿时浮起两抹玫红的晕团，杏眸眼波流转，一颗芳心又羞又窘，娇嗔道：“臣妾是真有正事要跟您讲！”
这话说的，自己倒像是那不知廉耻的人一样。
难道，自己就那么心急？
朱由检转头，凝眸看着少女羞得通红的小脸上，忍不住故意逗趣：“咱们这难道不是正事？”
延绵皇嗣，这可是皇家天大的事。
说起来，现在的朱由检还没个子嗣呢！
“哎呀！陛下！”
田氏芳心羞臊，轻轻跺了下脚，眉眼娇俏：“臣妾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瞧着少女羞窘的模样，朱由检轻笑一声，也不在逗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说吧，什么事？”
田氏回过神来，贝齿轻轻咬了咬粉嫩的唇瓣，心里斟酌了一番言辞，才小声开口道：“家父年岁渐长，臣妾想着外戚都有恩荫的旧例，所以....想求陛下赐一点体面，还望陛下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