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孤检查好了,你们记录很详细,派出可靠的人外出,确实很可靠,你们做的很好。”刘备虽然夸奖他们,但是因为魏延之死,依旧没有一点笑容。
如果只从时间来看,崔莺的嫌疑解除了。
刘备觉得有这个实力,还有可能有时间的,估计只剩下马超?
但马超如果昨天没有离开过下辩,那也不可能是他。
崔莺排除了,但刘备也很关心今天凌晨沮县杀掉曹军奸细的细节。
正好,崔莺也休息和养伤一天,在阳平关休息也比军营中休息效果更好一点,到了傍晚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刘备亲自去关怀,嘘寒问暖一番,才问到昨夜沮县的事。
“此事,莺已完成,四人皆杀。”
“如何完成的?”
“按照王兄的指示,核实其一位置。然后胁迫此人,诱出另外三人,杀之。”
刘备听了,非常赞叹。要干掉四个奸细,挨个找,挨个杀,那可太麻烦了。
后续内容,刘备自然会安排简雍等人去核实现场,但现在刘备也大体放心。
刘备走后,崔莺心里感叹:孝直先生太厉害了,大哥会怀疑昨夜的情况,这全在孝直先生的预料之中。
“要报仇......要最快速度恢复大汉的强盛,非靠孝直先生不可。”
也许崔莺有一丝慕强心理,但更多是一种梦想,彻底终结自羌乱以来大汉渐渐衰弱,直到乱起来的局面。
无论怎么看,崔莺都确定大哥刘备是旗帜的不二人选,但年纪大了,能力可以争霸却很难终结乱世,只有法孝直才是有能力迅速终结乱世、让大汉再次迅速强盛的风帆。
刘备是大船上的旗帜,法正是推动大船的最大的风帆。
崔莺最坚定站在谁那里,当然已有清晰选择。
昨夜其实一切都在法正谋划之中。
崔莺在沔阳西与法正见面,更换战马、衣甲和令牌之后,返回阳平关。然后再重新去沮县。
这个时间,其实不太够抵达沮县、杀掉奸细、返回阳平关汇合法正,出阳平关与法正返回大营。
但是,曹贼的四个奸细........
“属下乃魏王曹子建麾下斥候屯长!”
崔莺在沮县东南三十里见到了来者,当然全心戒备。
但是对方继续道:“现已暴露,杀属下三人及传令兵一人,证据及尸体已纵火,受命在此通报传信。”
这个曹植麾下斥候屯长,根本不知道崔莺是何人,只是接到上级吴质的命令,今夜子时至丑时除掉四个手下,然后接头传消息后离开。
崔莺就这样返回阳平关,时间一切刚刚好。
而曹植的密探斥候,也走陈仓道返回关中,只不过到了关中,游侠鲍出会干掉他。
一切都在法正一手设计之中。
方法其实很简单。
在邺城开酒肆的孙狼,盯着常来饮酒作乐的曹植、丁仪,很容易就得知曹植在武都郡沮县留了斥候为细作。曹植委托丁仪跟这些细作联络,常在酒肆饮酒讨论布置,暗号和方式都被孙狼得知。
孙狼告知丁立,丁立与鲍出在汉中见法正报告。
法正昨天离开沔阳时,给丁立、鲍出传令,用曹植、丁仪的暗号,给沮县细作传令,杀掉下线四人,丑时在沮县以南接头后逃回关中。
所以,根本不需要崔莺去杀,昨夜的细作就已经被杀了。
崔莺当然有时间,按照法正的安排,在阳平关翻墙进进出出。
法正这次干掉魏延,迫使刘备返回汉中的计划,其实单独每一步都不复杂,但复杂的地方在于,把每一处时间计划好、执行全部串起来,一切时间证据都没有漏洞。
......
诸葛亮风尘仆仆,连夜返回阳平关,向刘备禀告将勘现场情况与初步分析结果。
刘备只然后缓缓梳理案情,展开缜密的推理分析。
此次遇害者共计拼凑出七具残尸,却有一个极为诡异的共同点:全员无首,所有尸体的头颅尽数不翼而飞。
寻常凶案,凶手杀人或者为仇怨,或者为劫利,绝不会耗费心力残忍割去所有头颅,进而将尸体分割成数寸长的小段散落各处。
这般诡异的作案手法,绝非寻常杀手所为。
诸葛亮目光锐利,已经在拼凑尸体时看穿破绽,直言这绝非简单的命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死骗局。
他沉声推断,凶手的目的就是借无头残尸混淆视听,对外营造七人尽数殒命的假象。可实际上,现场仅有六具真实尸体,凭空少了一人。
诸葛亮最熟悉的魏延与陈式的身高,很明显要比拼凑出的尸体高不少。
凶手用受害人的尸体片段与衣服及其佩戴的饰物,进行了移花接木,引导我等多拼凑出一具无头尸。
正因头颅全无并且尸身残缺,无法拼凑完整遗体核对身份,自然无从知晓究竟是谁凭空消失了。
可越是毫无头绪越能印证猜想,这凭空缺失的人,便是整起案件的关键,心中必然藏着惊天秘密。
“亮初步分析,很可能是凶手是陈式。”
“陈式........”刘备很快联想到之前一些蛛丝马迹:“是他啊!此人经常搞小聪明,但大事懈怠,看来此人以同僚身份,让魏延他们放松警惕........”
这样看就不需要高强武艺,只需要抓住无防备的机会。
诸葛亮点头道:“一切证据都指向陈式,尤其是他偏胖,现场六具尸体缺少的部分,拼凑出‘陈式’之后,比真实陈式瘦了一些。”
第269章 刺杀魏延的主谋“必”是孙权
凶手基本锁定是陈式!
诸葛亮还补充道:“而且陈式可能并非一人,还有其他蛛丝马迹,似乎有人配合陈式。”
刘备听闻分析,深知此事蹊跷重大,仅凭诸葛亮一人还不够,现在不是调查真相、勘破全貌这么简单,涉及到叛变、奸细,以及军政大战略。
于是当即下令传召法正入帐,依旧是三人一同讨论。
法正火速赶来,三人同席而坐复盘案情,结合军中近日异动与将士往来踪迹层层排查。
很快基本还原出作案脉络。
此前陈式屡次犯错,行事莽撞疏漏,诸多把柄早已落入魏延手中,一直被其牵制拿捏。
陈式心中惊惧不安,唯恐日后被魏延追责治罪,便心生歹念蓄意灭口。
他假借深夜闲谈议事同食宵夜为由,诱骗魏延六人进食,暗中用迷药将所有人制服,随后痛下杀手残忍分尸,再刻意引燃军械库毁掉头颅,将自己伪装成遇害者之一,借此金蝉脱壳。
诸葛亮这次详细调查了对照现场,以及整个沔阳的军械库、城墙、粮库等地痕迹。
昨夜值守城墙的兵卒有关键证词,大约是子时过半,陈式突然下令,命所有值守将士尽数赶往北城墙布防,说最近从山里出来不少偷越边境的曹军。
一时间卫兵全部调走,无人巡查异动。
待到丑时,军营军械库骤然起火,伴随剧烈爆炸火光冲天,凶手应该是乘这个机会逃走。
就在这时,黄忠派人从沔阳赶来。
“报!发现残留在城墙凸起砖头上留下的痕迹!”黄忠的心腹如实禀告最新调查情况:
“从痕迹看,沔阳南侧城墙有青苔、淤泥刮掉的痕迹,可以判断有人近期爬过城墙。而且可能是两人,一个体重痕迹大,一个体轻痕迹不明显。
诸葛亮与法正异口同声:“体轻者是接应的人,体重者是陈式。”
那么这么看,确认被毁的正是刘备军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研制的火药武器。火药尽数引爆、器械焚烧殆尽,绝非意外失火,分明是有人蓄意纵火,彻底销毁作案证据。
调虎离山清空营地深夜杀人灭口,然后纵火销毁证据乘乱逃走。层层布局环环相扣,所有线索精准,足以断定制造这起无头诡案。
纵火毁证逃脱的真凶,正是蓄意假死脱罪的陈式。
且存在接应者,现在陈式与接应者都是在逃。
“如果逃走的话,他们有可能走褒斜道?子午道?逃向长安?”刘备觉得要是杀人后逃跑,应该是这两条路不会错。
褒斜道现在有三千守军驻扎,而子午道非常难走,只有少数斥候巡查,日常没有驻军,确实是逃亡的好去处。
“曹贼恐怕还会有人接应,孝直。”刘备看向法正。
“臣在。”
“可以命游侠,以及丁立等人,探查陈式是否逃亡关中。”
“遵命,但是.......”
“但是?”刘备一脸问号。
法正郑重看向刘备,又看了一眼诸葛亮:“这次暗杀,有点不像曹贼一伙,倒是像孙权一方。”
.......啊!?
诸葛亮也觉得不太像:“孝直啊,曹贼一伙很喜欢搞刺杀,比如刺杀匈奴使者,还有派过刺客刺杀汉中王,以及曹贼年轻好时候自己就刺杀过宦官张让。可孙权一方,很少这么做.......”
刘备也觉得,孙权在荆州有一定势力,但在汉中.......有点八杆子打不着。
可法正的态度也是认真的:“还记得吴巨吗?”
这确实!
吴巨与刘备曾经都是刘表麾下驻扎在外的大臣,刘备与吴巨一度关系很好。当时,刘表病逝、刘琮投降、刘琦仅有江夏,刘备在等待孙权回答是否抗曹。
最后孙权抗曹了。
可要是孙权不抗曹呢?
还有一个去处,那就是向南到荆南投靠吴巨。
刘备与吴巨的关系,在天倾的时候,也能投奔和收留,可以说是很铁的关系。
可吴巨,后来被孙权派步骘,来了一套鸠占鹊巢,然后挑拨吴巨与他人矛盾,直接给鸿门宴刺杀了。
“如今步骘坐镇交州,吕蒙在荆南蠢蠢欲动,他们一起在渗透益州。不排除一些文武被他们拉拢,然后拉拢不成、事情暴露,杀人灭口的可能性。”
陈式的反常举动存有争议。刘备、诸葛亮觉得陈式是投靠曹魏,而法正却提出了截然不同的推测:陈式并非归顺曹贼,而是暗中勾结东吴孙权。
诸葛亮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感觉一下子串起来了。
但是刘备还不太想得到:“这只是有可能吧?”
法正开始侃侃而谈:“某怀疑陈式勾结孙权,其实有三点分析。
这一结论虽无绝对实证支撑,但结合各类蛛丝马迹,有三条充足依据可佐证,且线索相互联系,可信度极高。
其一:东吴早已暗中渗透益州势力,为叛乱铺路。
孙权曾刻意收买傅士仁、赖恭以及雍闿、朱褒、高定等一众益州本土豪强。陈式本身就是益州豪强,且在军中屡次犯错,早已身负罪责、处境岌岌可危。
在益州诸多豪强纷纷倒向东吴的局势下,孙权不可能唯独放过身负过错,并且具备本土势力的陈式。陈式暗中勾结益州叛党,从而依附孙权自保,是情理之中的选择。”
刘备、诸葛亮听了面色沉重,但也点头承认确实有这种趋势。
“其二:赖恭与魏文长的冲突暗藏玄机。
赖恭是孙权暗中拉拢的关键人物,他此前曾与镇守汉中的魏延激烈争执,这场争执绝非寻常同僚矛盾,背后大有蹊跷。
大概率是赖恭奉命暗中拉拢勾结魏文长,试图策反汉中守军,计划败露后二人彻底决裂,才引发激烈争吵,侧面印证了东吴渗透季汉阵营的阴谋。”
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