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同样被强行拉来的民众的哭喊声和咒骂声，混乱无序的场面仿佛人间炼狱。
抵达工地后，监工的军官扫视着众人，那冰冷的目光像一把把利刃。
“都给我听好了，”军官大声吼道，“要是谁敢偷懒，就别怪我不客气！”
“普鲁士人能够办到的事情我们法国人也能办到，他们在那里修建了一座山，那么我们也在巴黎城内修建一座山！”
“这就是元帅阁下的原话！”
“都是为了保卫巴黎，所应当做出的贡献！”
说罢，他挥了挥手中那根沾满血迹的鞭子，人群中一阵骚动。
大家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玛德琳忍住疼痛，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弯下腰，吃力地搬起一块巨石，每一步挪动都显得异常艰难。
巴黎，在此刻正在燃烧。
第191章 清扫外围
“呼号如雷鸣般响起，如剑击声和浪涛声，向莱茵，向莱茵，向德国的莱茵，谁愿意做这河流的守护者......”
伴随着清晨出现的守望莱茵歌词，普鲁士人再次向巴黎发动冲击。
浑厚的旋律在硝烟中扭曲成狰狞的变调，昨天一战已经让普鲁士人打出了火气。
尽管昨天的伤亡率很高，但是也没有吓到普鲁士人攻下巴黎的决心。
“轰轰轰！”
巴黎北部和西部一直都是普鲁士人的重点关照地区，伴随着隆隆的炮声。
普鲁士人关于巴黎周边的清扫工作开始了。
根据普鲁士人的统计，这次他们前前后后动用了700门大炮，这几乎是巴黎守军的三倍火力了！
“普鲁士人的火力着实有些恐怖.......”
拉纳顶着血红的眼睛，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他们现在是打算清扫外围了。”
“清扫外围，好啊。”
“清扫外围说明普鲁士人已经狗急跳墙了。”拉纳的参谋望着现在从城墙缺口里面涌入的普鲁士人，轻声安慰着自己的元帅：“相信用不了多久，皇帝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赶到。”
“很快就能赶到......”
拉纳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沉默不言。
这位法兰西元帅对于皇帝的到来，并不抱任何的希望。
因为现在巴黎的平民是越来越多，粮食的消耗也是越来越大.......
元帅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消失。
他不需要软弱！
“是啊，他作为法兰西元帅不需要软弱，我作为普鲁士国王也不需要软弱。”
随着前方普鲁士人攻击鼓点愈发密集，路德维希抬起头来望着还有些暗沉的天空微微皱眉。元帅阁下
“必须得加大力度攻击。”
“传令下去，加快进攻节奏，每一门大炮都不许停歇，务必在今日之内突破巴黎的外围防线！”
普鲁士国王的声音坚定而冷酷，仿佛裹挟着冬日的寒风，随着副官的奔走呼喊，迅速传遍整个普鲁士军队。
而士兵们对待国王的命令也是高声欢呼！
“国王陛下万岁！”
“德意志万岁！”
伴随着万岁的呼号，普鲁士的士兵们如潮水般不断涌来。
他们在密集的炮火掩护下，不顾枪林弹雨，悍不畏死地朝着巴黎城墙冲去。一些士兵倒下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地跨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眼中燃烧着胜利的渴望。
“元帅阁下，普鲁士人正在不停地投入兵力向西部的缺口涌入。”
“那些普鲁士人疯了！”
拉纳现在的神色是真的很难看，眼睛中布满了血丝：“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损失，可怕的损失！”
路易.加布里埃尔.絮歇看着自己的元帅阁下嘴唇打着颤抖的说道：“我手下的步兵旅在今天几乎损失了60%的战斗力。”
普鲁士人的恐怖袭击的确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震撼。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害怕普鲁士这帮疯子，他们这些家伙是真的不怕死么？
“没有兵力的补充，恐怕我们很快就会丢失我手中的城区。”
“一旦让那些普鲁士人在城内扎稳脚跟，恐怕巴黎这座城市就会很快陷落.......”
“陷落.......”
听到陷落一词，这位法兰西元帅明显打了一个冷战，这绝对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事实。
沉吟了片刻，他稳稳心神看向了自己的部下：“我会给你补充一个旅的兵力的，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继续守下去.......”
“是。”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絮歇有些疲惫的身体终于是发出了一丝动力，热切的看向了法兰西元帅，但后来他又想到了什么？
语气中包含着希望，又问道：“老兵吗？”
“不可能是老兵！”
拉纳虽然也看出来絮歇眼神中期望，但是在叹息一口气之后。
他还是选择了否定，他必须把事实告诉自己的部下：“我知道你很希望我拿老兵来支援你，但是眼下的情况是海德里希亲王的部队，在北面对我们虎视眈眈，不能减弱那里的防御，而且现在老兵是极其宝贵的资源，一旦皇帝回来，我还用他们来反击普鲁士人.......”
“普鲁士人.......”
听到不可能是老兵，原本还打起一抹精神的絮歇，身子立马就瘫软了下去。
阳光带着普鲁士炮弹掀起的热浪，打在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
说实话，现在的新兵对于战场来说起到的作用实在是很有限，他们除了白白送命之外。
基本上没有任何的作用，普鲁士士兵打起仗来是真的很凶悍。
“没办法，我只能选择这么做，我不能让宝贵的老兵死在战场上。”
拉纳微微颤抖着嘴唇，打开了窗户，想让自己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这样的战争打起来是真的压抑，普鲁士人无论是在兵力的质量上还是数量上都在占据着优势......
而且现在普鲁士人又掌握了制高权，他们的炮火时时刻刻都在压制法兰西人的士兵。
然而拉纳堂堂的一个法兰西元帅，在心中却没有任何的反制措施。
他惟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像普鲁士人那样新建土山，然而现在的普鲁士人却不会给法兰西人任何对等的机会。
法兰西人每次想要垒起土山就必定要拆掉城内的建筑。
等拆掉城内的建筑，站在制高点上的普鲁士人必然会观察到法军的动向，从而转移炮口.......
这样法军的动作就慢了下来，只能等到晚上的行动。
这恰恰给了普鲁士人行动的时间，他们这次的主攻方向之一便是法国人的土山。
“皇帝呢？”
一时间，絮歇只觉得如芒在背，阳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到很不舒服。
就好像在这一刻背后的毛孔在不停的张开一样。
“皇帝陛下在哪里？他什么时候从意大利返回巴黎？”
絮歇那穿着白衬衫的胸膛不停的颤抖着，白皙的面庞眉心更是在此刻拧成了一团三角形：“元帅阁下，我需要一个具体的答案。”
“具体的答案.......”
拉纳没有看自己的部下，反而将目光继续投向了战场，他看到了被普鲁士人轰成一片废墟的巴黎圣母院。
移开目光，他看到了之前，被他设置为指挥部的教堂。
那里早已经是一片废墟，普鲁士人都是一帮新教徒，他们对于法兰西这样一个天主教国家没有丝毫的怜悯，相比那些保存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异教徒，他们的手更黑，也更加恶毒。
专打法兰西人的精神支柱，当然普鲁士人之所以这么做也并非完全是为了报复。
而是为了摧毁巴黎地区的制高点。
路德维希并不想让法军知道他在这里的动作......
也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城内的法军陷入绝望！
“我也不知道。”
拉纳在此刻他的脸色十分难看，眼睛和眉毛都在低垂着，他很想对自己的部下说出一个善意的谎言，但他做不到，就从那天开始，巴黎和外界的消息就断了，所以他找到的消息很少，压根儿就没法判断拿破仑什么时候能够赶回巴黎。
“您也不知道？”
“是的，我也不知道。”
房间内的光线开始逐渐昏沉了下去，原本照在絮歇脸上的阳光，在此刻也暗淡了下去。
如果拉纳此刻转身，那么他一定能够看到了自己部下的脸色，并同时后悔自己说出的那句话。
“那我们也必须要做些什么呀！”
絮歇沉默了片刻，眼睛最后还是落在了法兰西元帅的身上：“与其这样毫无意义的消耗，而且彻底毁灭巴黎这座城市倒还不如.......”
“絮歇！”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拉纳立马喝住了对方:“这是皇帝交给我的任务，我绝对不会放弃保卫巴黎这座城市的。”
“而且你不会不清楚巴黎这座城市对于整个法兰西民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即便把这座城市打成一片废墟，我也不会向普鲁士人投降的。”
“但是现在的我们正处于包围之中。”絮歇并没有因为元帅的呵斥就停下了自己的嘴，相反他张开了自己的手臂，提高声调道：“而且我们也并不确定皇帝陛下能够什么时候解决奥地利人，所以与其像这样图和兵力倒还不如把巴黎让给普鲁士，换取我们去南方机会。”
“你的意思是？”
“.......”
沉默了片刻，絮歇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向元帅的背后：“光荣投降！”
“.......”
“巴黎并不是一座适合防守的城市。”他望着拉纳有些颤抖的背影，仿佛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样：“与其这样徒劳的消耗下去，倒还不如给城内的平民一些生路，我们交出城市换取普鲁士人让我们离开。”
“等我们和皇帝会合然后再杀回巴黎。”
絮歇的声音掷地有声，但房间在此刻仿佛凝固了一样。
拉纳对于这个提议，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沉默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