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指节捏得发白:“而且现在前方已经交火上了,现在贸然改变策略,只会给法国人添上机会。”
“那陛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
路德维希愣住了片刻,轻轻的摇过头后。
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扯开了大门。
在空气中逐渐消亡的冷空气夹杂着阳光卷入了他的鼻腔:“告诉那些炮兵,平时他们惹事个顶个的厉害,现在是时候报答国家对他们的容忍了,半个小时之后,我希望炮兵就位!”
……
轰隆!
法军的试探性炮击突然降临,最近的炮弹在五十米外炸开。泥浆混着弹片泼洒在尸山血海上,把正在进攻的普鲁士骑兵惊得扬起前蹄。
“撤退,撤退,撤退……”
随着法军大炮调准弹道,发射。
原本还悍不畏死的普鲁士骑兵顿时勒住了战马,分开向四周逃去。
普鲁士人是勇猛,不是傻子。
他们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大规模骑兵骑兵冲锋能够靠着冲击和勇猛短暂压迫甚至破开步兵的方阵,但他们绝不可能击败拥有火力掩护的步兵方阵,就是法军炮火的支援,所以眼下继续耗下去已经没有了意义。
短暂停顿了片刻之后,原本拥作一团的法兰西和普鲁士军队顿时四散开来。
仅留下还有些发懵的法兰西士兵站在原地凌乱。
“普鲁士人退了,普鲁士人退了!”
见到这一幕的拉纳副官几乎都快跳起脚来了,他指着远处的撤退的普鲁士骑兵激动的大喊道:“我的步兵可以继续推进了。”
“好,既然打退了普鲁士的骑兵,那么步兵方阵向前继续移动。”
拉纳轻轻的点了点头,抬手往前打出了一个手势。
下一秒,他所在的步兵方阵便缓缓的挪动了起来:“往普鲁士人的前面压过去,把他们顶出去。”
“那元帅,工兵那边呢?”
“他们已经准备就绪了,随时都能搭设浮桥。”
“现在搭建浮桥未免也太早了一些。”
法兰西元帅的眼睛里面难掩兴奋之色,如果还能趁着此次机会一举打垮普鲁士的骑兵部队,而且让普鲁士人的步兵部队反应不过来的话,那么这对于雪上加霜的本土战事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让工兵他们带好材料向前继续移动。”
“步兵往前压,炮兵部队也跟着移动,我们不能让普鲁士人有喘息之机!”
“是!”
副官大声执行命令,立刻就要拔腿而去。
但是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的法兰西元帅却叫住了他:“拉萨尔那里有消息了没有?”
“目前还没有,不过......按照骑兵部队的行进速度,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到达普鲁士后方了。”
“到后方了.......”
就在普鲁士骑兵撤退,法兰西步兵推进之时。
拉萨尔此时也是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在长久的奔袭和绕后之下,这些法兰西精锐的骠骑兵部队居然真的绕开了普鲁士人的警戒线,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在了普鲁士人的后方,当晨光刺穿薄雾的刹那,拉萨尔和他胯下的骑兵部队已经在阳光的照射下淡淡的射出了一轮轮廓,在法兰西人的土地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法兰西人望着自己的主帅,感受着自己部下的目光,这位法兰西将军毫不犹豫抽出了自己的军刀。
其他的法兰西骑士们也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自己的军刀,在新生的太阳照射下发出令人胆寒的功夫。
众人注视之下的普鲁士营地是那样的安详,普鲁士士兵正在在自己营帐附近吃着早饭。
片刻功夫后,拉萨尔轻轻笑了一声,紧接着便是一声令下!
有了主将的命令,其他的法兰西骑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军刀,发出了来自内心的真实怒吼:“为了帝国和复仇!”
下一刻,那喊声响彻原野!
余音还未消散,法兰西人胯下战马便猛地加速朝普鲁士的营地冲去,。
原本还在吃了早饭的普鲁士士兵见到这一幕都呆了,直直的愣在那里,好在一些老兵已经反应过来,连忙抓起了自己的衣服和武器,拍着新兵脑袋就朝密林里面躲去。
其实,骑兵冲击步兵的营地,一般情况下而言都是自寻死路,因为按照军事习惯,为了防止敌人突然袭击,普鲁士人通常都会在营地附近挖掘防御工事,就比如说壕沟拒马一类的……
原本这些东西他们都有的,但是随着快速移动,这些东西都没有带过来。
再加上惊慌失措之下,普鲁士士兵能够做出的事情,逃跑!
普鲁士新兵威廉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武器,一只手给自己穿戴着靴子。
踉踉跄跄的想要找到自己的组织,他想要按照新兵训练的那样结成方阵,然后自保。
但正当他开始认真寻找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马刀,斩断帐篷绳索的声音。
接着一个被马刀斩断的头颅从他面前飞过,虽然只是一道残影,但威廉已经认出来了那人是自己的同乡,奥古斯特!
这下,这个柏林面包匠的儿子。
顿时浑身上下打了一个哆嗦,连忙缩紧了自己的脖子。
一边尖叫着一边到处乱跑,试图寻找自己熟悉的奥古斯特!
“你这个到处尖叫的傻子,特么叫了!”一名满脸刀疤的普鲁士士官见到他这一幅疯狂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忙一脚踹在他腰上:“往白桦树林跑!别到处乱窜,紧紧的跟着我!”
感受着腰部传来的巨大疼痛,已经接近崩溃的威廉这才恢复了一些神智。
跌跌撞撞扑进灌木丛,穿过灌木丛那里就是一片密林了。
按照老兵的口气,只要往那里跑。他们便能逃出生天。
这该死的法兰西骑兵也休想追上他们了。
快跑吧,快爬吧!
威廉在心中默念着,同时耳边也传来了荆棘撕开军裤的声音。
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竭尽全力的往树林核心里面窜去。
他才刚刚走进林子里面,慌乱的内心可算是安定了不少。
终于有了闲情回头一看。
仅仅只是一眼,就看见他此生最荒谬的场景。
他们连的三十个普鲁士士兵像受惊的鹿群在林间横冲直撞,看那些人的军衔里面还不乏一些高等级的士官,有的人抱着铜锅,有人拖着军毯,甚至还有个辎重兵甚至扛着整箱巴伐利亚啤酒在狂奔!
“他妈的,你们这帮婊子养的杂种!”
“你们还留着那些东西干什么?”
新兵威廉所属的连队排长,奋力的挥舞着自己的军刀,怒吼在自己的营地里面试图压住这些士兵的慌乱:“扔掉!全扔掉!”
“除了武器,什么东西都扔掉!”
“都给我往树里面里面跑!”
中尉的怒吼在营地里面回荡,也是因为长期训练的缘故,这下慌乱的普鲁士士兵终于有了主心骨。
连忙丢下了手中的辎重,拿着武器就开始往中尉这边聚集。
这下好了,普鲁士士兵不慌乱了,但也同时吸引了法国骑兵的注意!
七八屁法兰西骠骑兵立刻调转方向朝他们冲来。
原本停下脚步的威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见状也断了往中中尉那边聚集的念头,转身就要朝林子里面深处跑去。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脚上一滑,整个人突然被树根绊倒。
红肿的大脸一下子就扑倒在了,满是殖土气息的土壤里。
但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了,因为他已经听到身后的法兰西骑兵的脚步越来越沉,也越来越快。
伴随着这声音到来的还有清脆的刀劈肉体的声音,以及人类的惨叫声。
威廉挣扎着起身,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瞳孔却又猛地收缩。
原来就在他距离不远处的地方。
一名普鲁士少校正在慢条斯理地给步枪装弹,这个来自东普鲁士的老猎人甚至有空掏出鼻烟壶嗅了嗅。
更诡异的是,这个普鲁士少校看着倒霉的威廉,没有任何的慌乱神色,反而诡异的笑了笑。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是干什么的?”
那名东普鲁士的老猎人收起了鼻烟壶,朝他诡异的继续笑了笑。
然后在威廉的注视下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标识。
“那是?”
“没错,我们是猎兵!”老猎人的鼻腔里面喷出轻雾,朝着新兵举起了自己的枪杆,得意的笑了笑:“路德维希的王牌!”
如果在普鲁士号称最能打的部队是掷弹兵营的话,那么第一个不服的就是这帮猎兵部队了!
普鲁士人对于猎兵部队的筛选条件是头脑敏捷且精力充沛。并且还要拥有良好的作战技巧,而且要对军队保持较高的忠诚度以及能够应对独立作战,也就是说这帮家伙不能当逃兵,能够像骠骑兵部队那样能够独立作战。
因此在1744年普鲁士组建猎兵连时,大多数都是从中城的波美拉尼亚以及勃兰登堡地区挑选士兵,后来这个范围逐渐扩大到了东普鲁士等其他被俘虏是新征服的地区,尽管腓特烈大帝时期已经竭尽全力的加强猎兵的部队,因为当时的普鲁士人在奥地利猎兵手中吃尽了苦头,所以普鲁士背后奥地利的人的列兵也组建了猎兵部队。
但普鲁士人的猎兵部队相比于奥地利人猎兵行来说,只能说是一言难尽。
从始至终他的人数最多也只扩张到了800人。
从腓特烈大帝建立猎兵部队的1744年算起到了1784年结束,普鲁士猎兵的人数总共也才达到了一个团的规模及10个连1000人。
至于作战能力......用腓特烈大帝的话来说,那就是他统治下的普鲁士基本上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够和和奥地利的克罗地亚轻步兵相匹敌......
当然1798年接手普鲁士的路德维希当然知道普鲁士军队的这点缺陷。
正所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理解,腓特烈大帝时期解决不了的问题,放到路的路德维希时代就很容易被轻松的解决掉了。
这当然不是说路德维希的能力有多么的超人,而是因为普鲁士猎兵之所以战斗力提升不上去以及扩充不了规模。
说白了还是那个普鲁士人老生常谈的问题,那就是普鲁士本土兵源的缺乏,以及大量使用雇佣兵,从而逃兵严重军队。
因此历代普鲁士君主都十分忌惮猎兵这种独立性和灵活性极强的兵种。
然而这个问题,到了路德维希手上便很容易迎刃而解了。
军队大规模的本土化和职业化,还有民族主义化!
这些都是路德维希解决军队问题的良药。
第199章 噩梦
老兵朝着新兵笑了笑。
举枪,瞄准,射击。